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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人证物证俱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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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一出,一片哗然。
许多消息不灵通的人听得心惊肉跳。
太后那边的党羽连表面体面都不顾,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已经要跟摄政王拼个你死我活了啊!
杀害皇嗣这种大罪名一旦被安上,哪里还有活路!
然而摄政王却一脸胸有成竹,那些参他的话听在他耳里仿佛春风拂面,他挠挠耳朵,讽笑道:“还有吗?你们指控得越多,证据就得越全,要是谁敢参孤但没有证据,那别怪孤报复你。”
众人俱一凛,甚至连关家的人都有些畏畏缩缩。
摄政王踱步到正前方,朝着众人道:“既然指控朕,那就一条条送上证据来吧。卫敏,你说孤杀害皇嗣,来,你先来。”
卫敏执掌刑部多年,阅历丰富,在摄政王的恐吓下还算面色如常。他早年受关家提携,后来又娶了关家女,被牢牢绑在太后的船上,此刻不卖力都不行。
他拱手道:“摄政王,你从瘴州购买避子药品,被流放到那里的郑方世察觉,现在证人证言已在来京的路上。”
摄政王暗骂一声早知道就该杀了郑方世,当初那小子滑不溜秋地溜出京城,又低调走山路,他一时大意现在被反咬一口。
“孤就算买了避子药,又怎么了?家中妻妾善妒,孤平衡后宅罢了。”
卫敏又道:“摄政王莫急啊。你买通御膳房之人,将避子药下在嫔妃的日常饮食中,所以皇上的后宫三年都没有子嗣,对么?”
说完,他转身对太后说:“启禀太后,臣已告知慎刑司捉拿御膳房荤食局的掌事甄友石。在我刑部的审问之下,他已经招供,称摄政王指使他将芜汤子混在荤食中让各位娘娘食用,慎刑司在他房中也搜出了还没用完的芜汤子。”
他从怀中拿出按了手印的供词,将它呈上了秦风憩的案桌。
林云盏凑钱一看,条理清晰,这卫敏虽是太后的人,但行事利落,还算有才。
摄政王脸色一变,道:“你是屈打成招,将甄友石带上来,让他亲口说。”
卫敏冷笑:“摄政王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
不一会儿,甄友石被慎刑司的太监左右架着押上殿。他虽然看起来蓬头垢面,但四肢完好,浑身不见伤口,就连面色也红润健康,看着就不像严刑拷打的样子。
摄政王脸色难看,他还没开口,甄友石就满脸羞愧地哭喊着:“王爷,奴才对不起您,对不起大师父。奴才实在没办法,才、才将事情说出来。”
卫敏嘲讽一笑,道:“甄友石,你对着皇上,对着太后,再将供词重复一遍,免得摄政王不服气。”
甄友石羞愧难当:“不,卫大人,您饶了我。我已经都招了,我不能再害王爷了。”
卫敏冷酷地说:“那你下次发作的时候别想要福禄膏了。”
“不不不……我说,我说!摄政王他吩咐奴才在吃食中下芜汤子!”
甄友石语速极快,说完就大喘气。
摄政王怒极,逼问道:“福禄膏是什么?他们给你吃了什么?”
卫敏道:“王爷,这个是我刑部的手段,让犯人心甘情愿地交代而已,这就不用你管了吧。我们可没有严刑逼供。”
太后的笑声自帘后传来:“哈哈哈哈,摄政王,你不是要证据吗?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摄政王怒极反而冷静万分,他始终直来直去,被逼急了谁也别想好过。
“人证物证俱在?”摄政王仰天大笑,笑声狂放似乎能震动屋脊。
笑完,他抽出腰中佩剑,迅捷果断地转身一挥,猝不及防地将甄友石的脑袋砍落在地。
甄友石的脑袋骨碌碌地滚动几下,弹到了卫敏的脚边,一双不可置信的眼睛尚且还圆睁着眨了一下。
群臣大骇。
而卫敏脸色苍白,终于端不住表情,殿前失仪,当场呕吐。
摄政王擦去溅在脸上的鲜血,狂傲道:“现在人证没了。”
太后早就知道摄政王发起神经来不管不顾,但没想到他竟这般藐视朝堂。
摄政王擦完佩剑,仿佛又回到了正常人的状态,语气平稳地对秦风憩说:“孤不认识这个人,孤也不知他为何藏有芜汤子。若要治孤的罪,再找找证据吧。”
刚刚摄政王那突如其来的举动完全镇住了朝臣,没有一人敢反驳。
太后着急,在帘后出声道:“摄政王,你毒害安妃可是事实。”
“她藐视祖宗,孤赐她一杯鸩酒而已。皇嫂对贞妃不也是这么做的么?”
你做得,我做不得?
太后一拍桌子:“但你明知安妃已经怀孕还赐她毒酒,戕害皇嗣这一宗罪你逃脱不得!”
摄政王脸上露出好笑的神情,对秦风憩道:“皇上。太后一会儿指责孤下药致使后宫无人怀孕,一会儿又说安妃怀孕,是不是自相矛盾,太好笑了点?”
摄政王的党羽立马附和:“对啊,王爷若是下了药,安妃怎能怀孕?如果安妃怀孕,那下药一事纯属无稽之谈,可见都是莫须有的罪名,硬安到王爷的头上!”
就连中立的大臣也有所动摇。
太后一滞,卡壳:“那是……”
卫敏吐完没多久,恢复过来,接过太后的话:“那是因为安妃和她的侍女交换饮食,没有吃下带芜汤子的食物。”
摄政王道:“卫大人,你的证据呢?”
“证据……”
证据没有啊!安妃怀孕始末是天音揭露的,安妃身边人全都被杀得一干二净,什么都没留下,也就无法作证。
更何况,他们只来得及从御膳房那边下手捉了陈如海和甄友石,谁知道陈如海先一步自尽,而甄友石被摄政王当场杀害!
摄政王狞笑:“皇嫂,像这种没有证据的事,就不要随意攻讦,免得坏了孤在皇上心中的印象。”
他看向秦风憩,一脸胜券在握,道:“皇上,今日孤平白受了如此委屈不要紧,但事流言蜚语让永宁难过的话……皇上,孤打算让这些诽谤之人都受到惩罚,就当送你的大婚礼物,如何?”
秦风憩垂目听完了摄政王的话。
若按往日情形,他会来一句“朕都听皇叔的”。
摄政王也以为他会这么说,毕竟在他的印象里,小皇帝始终是站在他身边的。
然而,秦风憩抬起了清亮的眼睛,第一次掷地有声地说:“皇叔,朕觉得不妥。”
摄政王脸上的表情忽然冻结。他嗫嚅着说了一个“你”字,似乎震惊于秦风憩背叛他这件事。
然而还来不及发作,秦风憩就将视线从摄政王的脸上挪开,不痛不痒地说了句:“母后,朕就让身边的这位林公公来呈送证据,可好?”
太后听见秦风憩为她如此解围,大感欣慰,又怎么可能不答应,甚至恨不得使尽浑身解数为他助力。
“林公公,你来说说。”
摄政王刚刚杀了人还在淌着血的剑尖指向林云盏:“林云盏你敢!”
林云盏后退一步,心里发虚,想狐假虎威地说一句“你忘了伤我要报复到你心爱的东西上”。
谁知道秦风憩比他更快,一把将林云盏拉到身后,一双凤眼早就没有当初的傀儡姿态,冷冽而威胁地道:“皇叔,朕劝你好好想想永宁。”
摄政王嘴唇微动,看口型似乎在说“孤也可以一起把你杀了”,但“永宁”二字仿佛魔咒一般,让他挣扎着垂下了剑尖。
最终,他艰难地吐出一句话:“孤不怕你们,你什么证据,尽管说。”
林云盏深吸一口气,道:“以防你不知道芜汤子的药性,今日让太医院十二名院判候在此处。”
他转头看向金殿东侧的角落,那儿的阴影里站着比往日更多的一群人。
“孙院判,听闻你一向与摄政王交好。旁人的话王爷可能不信,但你的话他总该相信。就由你来代表太医院十二名圣手说说,芜汤子要如何生效,又有何种副作用?”
孙院判被点到名,冷汗涟涟,又苦于在众目睽睽之下无法回护摄政王,只好支支吾吾地说:“芜汤子需要与荤食混合,至于副作用……会保留食物的气味,被人体吸收后则会保留体味不散……约有十年之久。”
林云盏咄咄逼人地追问:“那我问你,若是此人死了呢?”
“啊?”孙院判大骇,眼神不断瞟向摄政王,“这这这……会使尸体不腐,宛如新丧。”
摄政王黑着脸,道:“那又如何?你是想说安妃的尸体至今不腐,想要开棺验尸?”
林云盏脸颊微动:“摄政王忘了安妃跟侍女互换了饮食?验安妃的尸是没有用的,得验侍女的尸体。”
摄政王心中大定,暗笑小太监果然没见过世面,安妃身边的侍女早就被他先凌迟再剁成肉块处理了,还怎么验尸?
摄政王笑道:“是有道理,你待如何验?”
“摄政王也认可如此推理吗?”林云盏眼睛亮亮的,还有些蔫儿坏。
“认可和不认可又有什么区别?”
林云盏认真道:“若是摄政王认可,那我们就走这条路子。若是验尸结果符合,还请王爷伏法。但若是验尸结果不符合,那说明卫尚书的指控乃是空穴来风,这就证明了王爷的清白,我想太后也会向王爷表达歉意。”
说完,他回头看向帘幕,寻求太后的认可。
太后没有预料到局面发展到如此地步,正在思考可行性。
谁知摄政王比她还迫不及待地开口:“哈哈哈哈哈,孤可不要什么歉意,但你的提议有趣。皇嫂,若是没法证明,孤要你为今日的指控付出代价。”
太后冷然道:“你要什么代价?”
“烦请皇嫂脱去后冠,去重陵常伴皇兄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