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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狂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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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云盏古怪地发现,一到嫔妃相关的事情,秦风憩总是用一种旁观者的视角。比如刚刚提到安妃不敢声张怀孕的事情,他说的是“不敢告诉皇上”,而不是“不敢告诉我”。
总是玩这种把自己摘出去的伎俩。
不过现在不是算账的时候。
林云盏眉头一紧,忽然想道:“芜汤子必须与荤食混合才能生效,但宫里有人只吃素食,岂不是很不保险?”
他记得刚穿来的时候,在景晖宫里听见小宫女讨论,说什么冯娘娘爱吃荤食偏偏被皇上建议吃素,辛贵人瘦削爱吃素偏偏被皇上要求多吃肉。
想着,他瞥了秦风憩一眼。
秦风憩不明所以,继续道:“所以我猜测,素食也需要动手脚,只不过大多数宫妃都不吃素,所以相比较而言芜汤子用得更广。”
林云盏忽然感觉思绪贯通,他捏紧拳头,差点从台阶上蹦下去。偏偏满脑子思绪,却堵在嘴里,只会阿巴阿巴说“呃”……
“阿盏想到什么了?慢慢说。”
“呃,等等。”林云盏深呼吸了三遍,才勉强平复心情。
他抓着秦风憩的手,道:“我懂了。难怪梁得顺会画一个婴儿,其实梁得顺并不知道安妃怀孕,这婴儿的意思也并非指安妃有孕,而是他知道宫里的妃子被下了无法怀孕的药!”
秦风憩冷静道:“他好像不是皇叔的下属,这等机密应该不会告诉他。”
“对,是这样,但还是说得通。因为素食局不是摄政王的人,所以摄政王于情于理都更依赖通过芜汤子下药。但偏偏有几个妃子需要用到素食怎么办?那就只能收买或者让素食局在不经意间下药。”
“比如?”
“比如声称这是给娘娘吃的补品,要求素食局掺入正常的饭菜中。”
秦风憩似乎被说服了。
林云盏继续陈述自己的猜测:“但是这其中肯定有某个环节露出马脚,被梁得顺知道了真相。他一个太监也做不了什么,但事关安妃,他一定想尽办法让安妃知道真相。”
林云盏边说边厘清了思路,他讲到这里的时候,喊道:“江鱼!你去奚官一趟,喊何进隆来。”
喊完,他眼睛亮亮的,向秦风憩解释道:“何进隆是我姐姐的朋友。我有一个猜测,需要跟他核实。”
秦风憩看着林云盏如此神采飞扬的样子,只觉得他像一个漩涡,让人忍不住深陷其中,不知不觉地沉迷于那双亮闪闪的双眼。
没过多久,何进隆进殿来。他早就知道林云盏在皇上身边十分得宠,但他一向低调简行,没有来攀附过,因此这是第一次进养性宫,十分局促不安。
“何公公,我有一些关于姐姐的事情向你询问。”
“小林爷尽管问。”
“我姐姐去世前,可有什么变化?特别是吃食上。”
“吃食……”何进隆思索再三,“我们有一次聊天时,她不经意间提起过,说‘山珍海味吃多了也会腻’。我询问她何来这种感想,她只说享了安妃的福。那几个月,她似乎涨了不少体重……”
秦风憩何等聪明,他一听林云盏的问法和何进隆的回答便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看来摄政王下在荤食里的芜汤子都进了安妃身边侍女的肚子,而安妃自己吃的是正常的素食,毕竟梁得顺会确保素食一切正常。
那么在外人看来,安妃又吃素又吃荤,在摄政王眼里更是再安全不过,毕竟吃了两份不同的药。
难怪等摄政王得知安妃怀孕的时候,会那么惊愕且震怒。
原来绕了这么一大圈。
两人相顾无言。
林云盏默默地喊出系统核对这个猜测。
【宿主,你刚刚那一大波推测,其实已经满足两条秘闻了。】
【秘闻一:摄政王给全后宫下药,戕害皇嗣无疑。这条秘闻值5%的收集度。】
【秘闻二:安妃怀孕始末。这条秘闻也值5%的收集度。】
【目前秘闻收集进展已达69.5%,而摄政皇叔副本进度18/20,请注意:boss进入狂暴阶段,祝你好运!】
当系统将这两个秘闻通知发出的时候已是深夜。
太后一看便舒心地笑起来,毫不掩饰的笑声在慈宁宫回荡了很久。
“秦戈锦,没想到吧,天音站在我这一边。你汲汲营营又如何?”
笑完,她愤怒地一拍桌子:“难怪当时贤妃毫无动静,哀家还奇怪来着,原来是你在背后下药。弄死安妃也就罢了,还管着贤妃的肚子,死不足惜!”
“钱盈,你现在去关府传哀家的旨意,让他们明天就参摄政王不顾祖宗礼法、戕害皇嗣,哀家要按照宗法赐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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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政王早已心神大乱,哪怕在府中扣押着一大批能传播天音的人,也没想到事实的真相竟然这么快就被猜到。
“王爷!王爷开开门!”周久光的声音自外面传来,“还没到不可转圜的地步啊。”
摄政王黑着脸将木门一脚踹开,道:“早些时候孤想捆了小皇帝和林云盏,结果你说不可打草惊蛇。现在倒好,晾着他们,结果林云盏把天都捅破了!”
周久光心里也不好受,他见摄政王动私刑押了一批朝廷命官,还想囚禁皇帝,当然得劝,要不然这和造反有什么区别?
周久光耐着性子道:“太后虽然会带着群臣拿此事大做文章,但天音是天音,能听到天音的人是少数,没有证据,谁敢赐您死罪?”
摄政王心里好受了一点。
周久光又问:“王爷当初做下此事的时候,为何不告知于我?”
“告知你?你只会劝孤不要做!”
周久光心下叹息,他是会这么做,毕竟此事风险颇大而受益太小,也只有摄政王为着永宁郡主这根软肋才会甘愿冒险。他道:“事已至此,王爷好好想想有没有将证据都处理干净了?”
“你放心,安妃身边之人全都被孤杀得干干净净,那个跟她交换饮食的宫女被剁成了肉块,抛尸荒野。”
“好,那到时候在朝堂上,王爷只需咬死了和您没关系。”
“自然。”
周久光又建议:“之前往拒鹿关运送粮草一事,天音一语道破太后放水淹了粮草,最后因证据不足而被潦草揭过。若是太后没有证据就想给您定罪,您就得将这事也拿上台面。”
摄政王脸上总算有了笑容:“你说得对。那老妖婆想拿天音和宗法来压孤,笑话。她自己也不干净,大不了鱼死网破。”
周久光见总算将摄政王劝得冷静下来,暗暗舒了口气。
半晌,他悄悄道:“王爷,属下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我们虽然心中有章程,但若是事态紧急……王爷可做好准备了?”
摄政王心中一跳:“你是说,逼宫?”
周久光高深莫测地点头:“要是到了最后一步,您……”
摄政王沉默一阵,道:“妈了个巴子,大不了孤杀了小皇帝,看那老妖婆还能怎么样。小皇帝一死,皇室正统只有孤跟吴王血脉最近,吴王不中用,她还得求孤主持大局。”
周久光默然,他的本意是秘密处死太后,没想到摄政王直接想一步到位杀了小皇帝,还幻想弑君后能名正言顺地继承皇位。他开始怀疑自己当初选择辅佐摄政王的决定是不是太错了一点。
“咳……应该不至于到这一步,实在不行,王爷,您把刀架在太后的脖子上就行,不必杀小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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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朝堂,剑拔弩张。
摄政王佩剑上殿,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模样。
秦风憩上殿后,朝臣三呼万岁,但行礼完毕后没有任何人说话。
朝堂上泾渭分明地分成了三个阵营,摄政王那边一波,远离摄政王的一波,还有一波战战兢兢地立在中间,似乎想中立。
太后坐在帘内,率先开口:“哀家平生最厌恶‘三’这个数字,怎么你们还分了三拨人?”
这意思是,想要所有朝臣都选边站,不允许中立的人存在。
众臣交头接耳,有一部分人审时度势立刻向太后倒戈,走出中立的人群,大多数的人满脸纠结,不肯动作。
见势头不妙,摄政王爆发出一阵豪迈的大笑,道:“皇嫂何必逼迫诸位国家栋梁?”
“哀家可不曾。”
摄政王一甩袖子:“皇嫂已经准备好攻讦孤了吧?不如开门见山,莫要遮遮掩掩,孤行端坐正,丝毫不怕!”
“摄政王当真不怕?若是确认你违反了朝廷法度、祖宗礼法的话,哀家可不会留情,必定按照条款治罪。”
“那皇嫂可得将证据摆得一清二楚,否则,仅凭谣言就想将孤下狱……那皇嫂也等着清算水淹粮草一事吧!”
“你!那事与哀家有什么干系?哀家远在后宫,哪里能影响千里之外的事情。”
摄政王发出“桀桀桀”的阴笑。
话一说完,两人隔着朦胧的帘子怒目而视,谁也不让谁。
秦风憩和林云盏演着耳聋眼瞎的样子,将风头全部让给摄政王和太后,将斗法的舞台悉数让出。
有一些站在中间的中立大臣至今还摸不着头脑。他们闻到了紧张的气息,但对于发生了何事完全没有概念,因为之前一直依赖的天音报社不知怎么的最近忽然歇业了……
这时,早就被太后叮嘱过的关家人拱手参奏:“回禀皇上,臣要参摄政王私自扣押朝臣!”
刑部尚书卫敏紧接着跟上:“皇上,臣也要参摄政王一本,参他罔顾人伦,不忠不孝,竟然妄图把持后宫,谋害皇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