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验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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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伴先帝守陵，那就是远离皇权中心，无异于政治死亡。更何况，以现在摄政王和太后两人剑拔弩张的情况，太后很可能在前往陵园的路上就物理。
但同样的，若摄政王输了，等待他的事宗法规定的“伤害皇嗣者赐死”的规定。
这是一场豪赌。
一次验尸，两种结果各指向其中一个势力的倒台。
秦风憩帮腔道：“母后，朕信阿盏，不如赌一把。”
他每说一个字，摄政王遭受背叛的愤怒眼神就往他身上灼烧一回。
然而，秦风憩根本不在意。往日里畏畏缩缩的傀儡小皇帝如今完全变了个样，虽然从“都听皇叔的”变成了“都听母后的”。
良久，太后沉郁的声音自帷幕后传出：“摄政王，这是你自己说的。若按照林云盏的法子，能证明芜汤子在安妃侍女的尸体上起作用，你就认罪伏诛，不再作困兽挣扎。群臣见证，诸位肱骨可都听见了？”
诸位大臣纷纷回应：“臣听见了。”
其中也包括掌控南方兵权的常穆春，还有拱卫京城安危的守军校尉。他们是摄政王和太后都无法掌控的兵权，有他们作保，这承诺的效力大大增加。
摄政王哂笑一阵，看向林云盏道：“你开始吧。林云盏，你可要留心，安妃侍女的尸体，你找得到吗？”
林云盏心中没有半点波动，道：“诸位大人，为了确保真实性，请大家一起前往侍女的墓穴。”
摄政王懵了，他记得当初处理尸首之时，已命人将尸块抛尸在乱葬岗，又哪来的墓穴？
摄政王脱口而出：“林云盏，你不会是想带我们去乱葬岗吧？想随便找具尸体来糊弄？门都没有！”
林云盏面上露出惊讶的神色：“王爷怎么会认为在乱葬岗？皇家并非没有人味，宫中去世的侍女都有专门的墓园安置啊。”
“这……”
林云盏玩味地道：“莫非王爷知道什么内幕？”
“随便一说罢了！要去墓园就去，带路吧。”
摄政王心中大定，当听到林云盏说什么墓园的时候，暗暗猜测他们必然找了一具炮制的尸体冒充，想糊弄，没门。
到时候一举揭穿，太后那老妖婆等着守陵去吧。
林云盏率先出殿，与候在殿外的何进隆碰了碰眼神。刚进宫的时候，何进隆就与他说起过，当初姐姐被杀后抛尸荒野，他偷偷收敛起来，没人别人知道。
不曾想，阴差阳错，竟成了扭转局面的证据。也许是姐姐在天之灵，保佑他们，让真相大白。
何进隆带路，林云盏紧随其后，往墓园行去。秦风憩、太后和摄政王三人跟在后面，目不斜视，面若冰霜。群臣也鱼贯而出，一边忧虑诡谲的政局，一边又好奇这事的真相。
宫女的墓园在京郊十二里地，此处人烟稀少，但收拾得还算干净。
众人自皇宫浩浩荡荡地出来，由于临时出行，来不及让百姓避让，有大胆的便缀在这一群马车轿子后面，想偷窥第一手八卦。
慢慢悠悠地行了一上午，等日上中天的时候，众人忍着饥肠辘辘的肚子总算到达了墓园。
林云盏道：“何公公，麻烦你带我们去云岑的棺木所在之地。”
云岑就是林云盏姐姐的名字。
“好。”何进隆知道轻重缓急，但今天将这群大人物都带进墓园，无异于将自己偷偷做下的事情完全曝光在太阳底下。
何进隆边带路边心中惴惴，面色苍白。当初，他将云岑的尸骨从乱葬岗上偷偷收敛下来，又偷偷移葬入宫女的墓园，其实只为了给自己留个念想而已。没想到时至今日竟然成了十分重要的证据，甚至能左右政局！
大约拐了三个弯，何进隆精准地带众人来到了一座小土坯的面前。土坯前面立着一块石碑，虽然朴素简陋，但看得出时常洒扫，保护得非常好。
墓碑上刻着“宫女云山今之墓”，下方落款是“义兄何进隆”。
云山今，就是云岑。何进隆当初为了避人耳目，既不敢将姓氏完整刻上，也不敢直接用原名，于是将岑字拆开，用在墓碑上成了山今。
何进隆扑通一声跪在皇帝和太后面前，自首道：“皇上，这就是安妃的侍女云岑之墓。当初是我猪油糊了心，才冒着被责罚偷偷收敛她的尸骨进墓园，我我我……”
留下了这么大个证据，太后高兴还来不及，顺水推舟道：“你们兄妹情谊感人至深，在无意之中立下此等功劳，功过相抵，免了刑罚。”
“谢太后！”何进隆连忙磕了一个头。
林云盏欣慰地目送他退下，清了清嗓子，吸引所有人的注意。
他向卫敏道：“卫大人，你是刑部尚书，一定十分清楚刑部探案的规矩。咱们验尸之前，你先看看，这墓地的土有没有被人动过。”
说完，他又对摄政王讽刺道：“当然，王爷，你信不过卫大人的话，也可以自己看看。你早年行军打仗，坟头看了不少，想必无师自通了吧。”
卫敏和摄政王上前观察一会儿，只见泥色与周围无二致，野草丛生不像新栽。
卫敏道：“林公公，我确定这座坟茕至少有一年不曾开过。”
“王爷你觉得呢？”
“哼，孤不知道。”摄政王一拂衣袖，他也看不出来破绽，心中略微打鼓。
“那好，现在就请仵作开棺验尸吧。”
几名仵作戴上捂住口鼻的面罩，拿着铁锹，开始一铲一铲地从坟上移土。
不多时，土堆移平，露出棺木一角。又挖了一会儿，整副棺木都被暴露在外。
仵作禀报：“皇上，太后，王爷。现在要开棺了，以防尸气冲撞，是否要回避？”
太后骂道：“都什么时候了，回避什么？”
“是是是。”仵作被一吓，立刻拿着铲子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几人将钎子钉入棺木的缝隙，然后合力一抬，只听见“咔”得一声响，棺盖被拢起几寸。再将钎子插入几分，又一抬，整块棺盖才被抬起一半。一旁候着的力夫赶紧上前帮忙，将棺盖抬到地上。
众人迫不及待地往里面看去，一看均面色巨变。
林云盏只看了一眼，就立刻脸色苍白，觉得胃中开始翻涌，差点就在棺木边上吐了。
他从没见过如此惨烈的场面。
只见棺里是排得整整齐齐的碎肉，勉强拼成一个人的形状。有些肉块较大，有些肉块几乎成了泥，也不知道何进隆当初是怀着多大的耐心一点一点地将她收敛起来。
林云盏虽然与原主的姐姐从未谋面，但此刻却共情了悲伤。不管是谁以这种惨烈的方式去世，他都觉得无法接受。
太不人道了。
这时，一双手温柔地盖在他的眼睛上，耳边是秦风憩的声音：“别看了，接下来让我来。”
林云盏喉头微动，差点软弱地答应。
但前方躺的是原主的姐姐，从他占了原主身体的那一刻起，替姐姐伸冤自然而然地成了他的责任。他不能逃避。
林云盏的眼珠动了动，隔着眼皮让秦风憩感到微痒。秦风憩忽然生出了一点奇妙的欲望，他想在这薄而软的眼皮上落下一个吻，虽然这想法实在不合时宜。
林云盏双手覆上秦风憩放在他眼睛上的手，轻柔而坚定地挪开，他道：“我没事，让我来。”
他脸色苍白，但话音清亮：“大家都看到了吧，尸体虽然凌乱破碎，但新鲜如初，甚至连血液都没有干涸。这就是芜汤子的作用。”
太后拿着手帕掩着口鼻，话中不乏得意：“摄政王，林云盏已经证明安妃的侍女喝下过芜汤子，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自从打开棺木后，摄政王已经一动不动好久。
他背朝群臣，实际脸色变幻莫测。
其实他比谁都明白，这句棺木里躺着的就是安妃的侍女无疑，因为当初就是他亲眼盯着督办，让手下将她分割成这一堆碎肉。
他比谁都相信自己的眼睛，因此在朝堂上应下这个赌约的时候胸有成竹。
他以为将人处理了就万无一失，但他没料到这些“肉块”离开他的眼睛被抛到乱葬岗之后，竟然被无名小卒偷偷给捡回来了，而且这小卒如此细心周到，不仅力求完整，还将她安全藏到这里。
摄政王一边后悔不已，一边深恨老天作弄。
但要让他束手就擒是万万不可能的。
摄政王脸色铁青地转过身来，面朝群臣，道：“证明这些尸块有芜汤子又如何？你们能证明她就是安妃的侍女吗？”
虽然群臣心里都有了隐隐的答案，但摄政王此话一出，还真没法反驳。
太后本以为大局已定，但谁知此刻局面似乎又不稳起来。她心中焦急，恼怒道：“摄政王，你不要强作辩解！”
摄政王冷笑一声：“什么叫强作辩解？安妃的侍女是云岑不假，但她是云岑吗？连墓碑上都没写真名，又岂知不是障眼法？”
群臣面面相觑。
这时林云盏冷冽的眼神如毒蛇一半绞上摄政王，他的声音越过一阵嘈杂的议论声：“王爷，你的意思是必须证明她是云岑才行，对吗？”
“哼，当然。”
“我怕到时候证明了，你又提出什么新的要求，不断诡辩，那何时才是尽头？”
摄政王立刻嘲笑道：“怎么可能？你要是能证明这一点，孤绝对不会再多说第二个字。”
林云盏诡异一笑：“好。王爷一言九鼎，自然不会有假。那我就来证明给你看，棺中之人就是安妃的侍女云岑。”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验尸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