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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反转 你是说,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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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日一早,北边飞鸽传书送来拒鹿关的消息。
原来朱基随身带了一只信鸽,果不其然起到了大作用。只不过,他走的是秦风憩私下的渠道。
灵岩拿着从信鸽腿上解下的字条,飘飘悠悠地出现在养性宫里,吓了林云盏一大跳。
“靠北,你这隐卫跟鬼一样,什么时候出现的?”
灵岩没理他,将字条递给秦风憩后,跳上房梁,又在眨眼间消失了。
字条上不过寥寥数语,写着“一切依锦囊行事”。
林云盏皱眉:“锦囊?什么锦囊?”
秦风憩将字条烧掉,道:“朱基走前,我抄了几句话给他。”
“什么话?”
秦风憩打开放在桌角的书,指给林云盏看:“前几天我在读前朝的史书,正巧看到一些关于粮草的计策,就随便抄录几句下来,给朱基参考。”
“正巧?随便?”林云盏有些懵。
他猛地联想到秦风憩在科举殿试上的一举一动,忽然觉得眼前所谓的小白兔,可能在扮猪吃老虎。
林云盏本能地想否认这个可能。不然的话,他在秦风憩面前这一直以来的举动……岂不是又蠢又自大……
秦风憩脸上颇有些不好意思:“也不算什么锦囊妙计,我看朱基满脸忧愁,本来只想让他心里有底,没想到真的用上了。歪打正着罢了。”
林云盏咽了一口唾沫,问道:“歪打正着……你抄了什么计策?”
秦风憩将史书递给他:“阿盏自己看吧。”
林云盏接过,上下扫了几眼,发现上面的内容与前朝一个将军守城的功绩有关。
林云盏边看边读出声:“申屠将军苦于粮草不足,兵临城下,想出无双计策。其一,命令士兵煮双蒸饭,使饭吸饱水分,蒸得比平时更高更饱满,虽然粮草并没有增多,但是双蒸饭能增加士兵的饱腹感……”
林云盏停在这里,迅速看了秦风憩一眼。
他继续念道:“其二,在城墙上聚沙成堆,而后又在沙堆外面盖上一层粮草,令敌军看见,误以为我方丢失粮草乃是诡计,不敢进攻……”
林云盏的眼睛越睁越大,这书上的内容竟然与现在拒鹿关的情况如此相似!
这样一来,一切顺利的话,拒鹿关起码能多撑几日,那时吴王的驰援就从墨谷关来了,这一局,算是解了!
林云盏蓦地将手放到秦风憩的额头上,道:“你的歪打正着也太玄学了,你不会真的是什么神仙转世吧?”
秦风憩微微将头挪开,含笑道:“若没有阿盏,就没有歪打正着。”
林云盏惊讶:“啊?跟我有什么关系?”
“若不是你钦点的周状元,这本书也不会呈到我的面前,我也就不会‘歪打正着’地看到这些计策。”
“这么说,这本书是周如意的……难道世界上真有什么奇奇怪怪的因缘巧合……”
“世界上就是有人无法参透的巧合。”秦风憩一顿,目光忽地看向很远,“比如,粮草过黄河时那场突然倾泻而至的洪水……”
“上游下雨嘛。易天莽撞是莽撞了些,但下不下雨他又控制不了。”
秦风憩眼神垂下,声音也若隐若现,似乎在低语什么禁忌的话语。
林云盏没听清楚,追问道:“你说什么?”
秦风憩抬眼一笑,似乎在好奇:“没什么。只是有一点想不明白。”
“你说,我来帮你想!”林云盏一拍胸脯,他想不出的话,还有系统做坚实的后盾!
“前些年上游修了堤坝,即便暴雨如注,也从未淹堤。运送粮草前的那场大雨,还不至于决堤……”
林云盏一愣,瞬间明白了秦风憩的意思,追问道:“你的意思是……突发的那场洪水并非偶然?”
秦风憩的眼中也带着几分惊奇,不过是演的。他道:“咦?原来不是偶然,那是……?”
林云盏蹙眉苦想:“国难当头,大家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谁会阻挠运粮的事情啊,真想不通……异族才会这么干吧,但是,异族哪里有权力让上游开闸放水……”
秦风憩歪着脑袋听,漫不经心地点拨几句:“所以,得是个位高权重的人,才能说动上游放水。”
“没错,这么大的权力,起码得是个部长!”
秦风憩又添一把火:“还有,这时间算得真巧啊,不早不晚,刚好大军走到一半的时候洪水也来了。”
林云盏挠头:“这很难吧,除非路上专门做了安排能够控制运粮大军的时间……啊我想起来了,易天此人一路逼迫百姓纳粮,可是一路上村镇星罗密布,他多选几家就走得慢,少选几家就走得快。”
“对啊,所以谁是幕后凶手呢?”
林云盏隐隐约约有了猜想,但并没有办法继续排查确定,于是开始了经典的偷懒行为。
林云盏:大大大大宝贝!
【待机中……】
林云盏:宝贝大爷,我们来造谣吧!
【你是想核对到底是谁放了那一波洪水吧?从谁开始呢?】
林云盏:整件粮草的事情跟摄政王关系密切,易天是摄政王的人,只有他能控制运粮队伍的行进速度!也许摄政王对于两关兵权脱离他手而感到恼羞成怒,所以对冯宝见死不救,故意撒了粮草!
【很有逻辑,但是抱歉,秘闻收集度+0%】
林云盏并不气馁,这才造第一个谣。
他又捋了一遍逻辑,开始造第二个谣:我猜是太后。太后的权力够大,能够施压让上游开闸放水。至于怎么控制队伍,我想不出来。但是管他呢,造谣又不需要知道全部原因,第二个就核对太后!
【核对中……】
【哦?】
【竟然这么快就被你枚举对了,真的是太后唉。秘闻收集度+5%,目前进度已经到46.3%了!】
“啊?”林云盏虽然第二个就造谣了太后,但他根本没报多大希望,没想到真的是!
他脸上尚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迷迷糊糊地对秦风憩说:“我好像窥到真相了……是太后!”
秦风憩眼神一暗,嘴上却说着:“怎么会?母后虽然严厉了些,但不会做这样的事吧。”
林云盏怕他不相信,两只手放在他的肩膀上,眼睛直视:“相信我,真的是太后!”
“这等指控,得有证据才行……”
林云盏思考片刻,道:“你去找摄政王,找证据这种事情交给政敌。”
秦风憩一笑:“好。那阿盏在养性宫等着,我这就去皇叔的府邸。”
“你不传他进宫吗?你是皇上唉……”
秦风憩支支吾吾地道:“皇叔吩咐我最近去看看永宁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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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林云盏一无所知,但是这条秘闻的炸裂程度几乎让各部机构瘫痪。
每个人都在窃窃私语,互相分享着最新的消息,那些能听到天音的官员被围在中间。
吏部的老徐原本在清点粮草,这下被围得水泄不通,完全干不了活。
“千真万确,真是太后?这,这真是天下奇观,一朝太后竟然拿江山社稷当作玩物……”
“说说,再多说点。天音有没有说太后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伪造天灾的?”
老徐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这篇新闻,《粮草丢失不是天灾是人祸,幕后主谋是摄政王还是太后?》,在密密麻麻的字中间找到了一带而过的解释。
“哦,写了。太后得知前几日青州下雨,飞鸽命令知州不准泄洪,积累几日后在某一时点开闸。然后又命心腹向易天进谗言,诱他去百姓家搜刮,同时由心腹带路选择村镇,这样就掌握了运粮队伍行进的速度,最后在精确的时间遇上洪水。”
众人虽然惊异且愤恨太后的行径,却免不了赞叹她心思缜密,比起摄政王凭地位而粗豪行事,那是高了不止一层。
此事如此隐秘,若非天音揭露,旁人哪里能猜得到!
“老徐,太后如此阴毒,非我朝之幸啊。我看……”几人对了对口型,都在说废后。
“不可,没有证据,我们相信天音,但不能全信。一切都得用证据说话,一天没有证据,太后就地位稳固。”
“好了好了都散了吧,别耽误老徐清点粮草,还得抓紧往前线送呢。”
老徐捋了捋胡子,微笑道:“看来我不用去了。”
“哦?”
“天音一次放送了许多消息。这篇秘闻虽然讲的是太后的事,但也提了一嘴前线的情况。原来易天嘴里那个不听指挥的副官是个能人。”
“副官,我记得叫朱基吧?”
“对,他在拒鹿关做双蒸饭,又搞空城计,如今草原王不敢进攻,在拒鹿关外观望。今明两天,吴王的驰援就能到了。”
“好事!”
老徐开怀一笑:“是也,我这粮草也不用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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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宁宫里一片狼籍。
被太后当作宝贝的富贵竹、绿箩们连盆带泥巴地都摔在了地上。
后室里还时不时传出瓷器破碎的声音。
侍候的太监和宫女们大气不敢出,直到里头声音渐渐平息,大太监钱盈才敢出声询问:“太后娘娘……”
“滚!”又是一声瓷器破碎的声音。
钱盈住了嘴。
“凭什么!天时和地利都是老天祝我,凭什么又派天音害我!”
“哀家不服!”
“若无兵权,就掌粮草。若无粮草,就设关卡。是你教的,怎么不灵了?是你在阴魂不散吧!”
“滚、滚!你算什么东西,想起你就觉得恶心!你在阴间帮秦戈锦这个混蛋,很好受吗?”
“竟然帮他,你好可怜啊。哈哈哈哈哈哈。”
里间太后的声音愈发猖狂,说着所有人听不懂的话。
太监和宫女们捂着耳朵瑟瑟发抖,害怕今晚就会身首异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