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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是人是鬼易校尉 【太明显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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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北边传来两条消息,一忧一喜。
好消息是,吴王轻骑神速,连夜奔赴至墨谷关,虽然没有抓到李无棱,但已经基本控制了那边的局势。
至于坏消息则是,前往拒鹿关的送粮队伍遭受了难以承受的损失。
此时,司农校尉易天正匍匐在朝堂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着这个噩耗。
“皇上,臣自知有罪,但丢粮一事乃是天灾,不是臣能控制的啊……”
他边说边往摄政王那边投去求救的眼光。
但此事摄政王也无法糊弄,因为今日太后也在,垂帘听政,不再是摄政王的一言堂。
果然,易天话音刚落,帘子后边便传来太后嘲讽的笑声:“什么天灾?本就是人祸。”
林云盏站在秦风憩身侧,代为发声:“到底为什么会丢粮,你好好说来。”
易天支支吾吾地道:“本来走得好好的,顺畅地运到了黄河边上。黄河春旱水浅,才没马蹄,本来能顺利过去的,但谁知道走一半的时候,上游忽然发了大水,此时后撤已经来不及了。”
太后发难:“上游前些天下了暴雨,哀家在宫里都知道,你们如此大意,还说不是人祸?”
说着,她的声音转向摄政王所在的方向:“有些人没有本事却占了官位,实在是德不配位啊。”
摄政王黑着脸问易天:“粮草押送本该耳听八方,你怎么干的!”
易天的额头上都是冷汗,连连叩头,解释道:“王爷,皇上,太后,臣冤啊。当时在黄河边上,臣本打算观察观察再行事,但谁知道……”
说到这儿,他又开始支支吾吾起来。
林云盏不耐烦听他讲一半吞一半,追问道:“什么?”
易天见发话的是林云盏,眼底颇有些不屑,不过还是依言答道:“都是皇上封的副官朱基,他硬说有皇上的旨意,逼我们立刻过河。还说,拒鹿关的粮草只能撑五日,要是不立刻过河,就是我们的错。臣无法承担如此大的罪责,只好依言行事。”
秦风憩面露尴尬,看向摄政王。
不过摄政王没有追究他,而是看着易天,恨铁不成钢地道:“你才是主官,你被副官牵着鼻子走?”
“王爷,臣也是想尽快助拒鹿关一臂之力啊!求王爷看在臣一心为国的份上,允臣戴罪立功,立刻启程再为拒鹿关押送一批粮草!”
太后冷笑:“现在去怎么可能还来得及。你从黄河回京就花了五日,此时此刻拒鹿关已经粮草耗尽。”
易天额上流下的冷汗糊住了双眼,迟疑道:“虽然大多数粮草被水冲走了,但朱基带着先头部队过了河,应该能再拖些时日。”
秦风憩问:“朱基带着过河的粮草能吃几日?”
“大概……大概三日吧。”
“三日。依哀家看,哪怕现在再押一批粮草去,拒鹿关的将士还得饿个七八天,你让他们怎么活?”
“这这这……”
太后咄咄逼人,话虽不错,但摄政王听起来句句都在攻击他,毕竟易天是他的人。
“皇嫂,总不能什么都不干吧,粮草还是得送去。而且吴王控制墨谷关后,就会领兵驰援,不至于那么糟糕。”
太后冷笑一声:“哼。说得容易,我看拒鹿关丢了的话你们怎么办!难道又让异族长驱直入,再逼死一位皇帝?”
众臣纷纷忧虑地看向秦风憩,似乎在想象那个场面。
秦风憩轻咳一声:“既然没有更好的办法,还是依皇叔所言再送一批粮草上路吧。以及朕有个提议。”
摄政王顺了气,也给秦风憩面子,道:“皇上说说吧。”
“为防拒鹿关被攻破,朕想召回安国忠以备不测,皇叔觉得呢?”
摄政王想都没想就说:“不行。”
也许是觉得自己拒绝得太没道理,摄政王又补充道:“要是真的走到这个地步,孤自会披挂上阵,拱卫皇城。皇上不必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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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朝堂上连“再逼死一位皇帝”这种话都说出来了,一时间人心惶惶。
林云盏一双忧虑地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秦风憩,连想象那个场面都无法做到。
不,绝对不能发生这样的事。
可恶,但是他一个皇宫里的小小太监又不能领兵打仗,他什么都无法做。
秦风憩撞见林云盏的眼神,察觉到了他担忧的情绪,安抚地笑道:“阿盏不要那么担心。”
林云盏叹一口气:“唉,我们在宫里好端端地坐着,但此时此刻远方拒鹿关的将士该多么苦……”
“并非死局。说不定粮草够用,还有吴王驰援。再不济,两关被破,后面还有守将。草原王想南下,也没那么容易。”
“我担心你。”林云盏口中发涩,“你说好端端的,我们也没干什么坏事,怎么就那么不顺。”
秦风憩一笑,揉了揉林云盏的脑袋。
“其实,朱基这一路一直跟我有联系,不过渡河后就断了消息。”
林云盏眼睛睁大:“朱基说了什么?”
秦风憩也不立刻回答,接过林云盏手中的茶壶,托着摇晃了一会儿,然后往公道杯里注入金黄的茶水。
一套动作完毕,才斟酌开口:“易天一路上借着为国送粮的名头,强迫百姓纳粮,如蝗虫过境。”
“什么!”林云盏一听,嘴巴都气歪了,“刚刚在朝上,这事儿他可一个字都没说!”
“他为自己辩白,自然挑最有利于他的事情讲。”
“这种人渣,他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我现在怀疑他在朝堂上说的什么黄河发大水之类的通通是谎言。”
秦风憩递给林云盏一杯茶水,又拿起自己的杯子啜饮一口,道:“说到这件事,我确实感到疑惑。易天为人狂妄自大,反而朱基沉稳耐心,怎么偏偏想快速过河的是朱基,而想观望观望的是易天?”
“是吧,我也觉得。”
“可惜只有易天回来了,事实究竟如何,也只有他一张嘴能说。”
林云盏促狭一笑:“谁说是他的一言堂?我从钦天监监正那里学了一点本事,能够占卜一二,确认真相。”
秦风憩露出感兴趣的神色,道:“老监正本事通天,他教的自然是厉害的。”
林云盏装模作样地从袖袋里掏出两枚铜板,往天上一抛,等铜板落下之后,又掐着手指念起咒语来,神神忽忽的。
实际上他在心里狂叫系统:大宝贝!!!
【来了宿主,你忠实的大宝贝为你服务!】
林云盏:快帮我核对一下,黄河边丢失粮草这件事,易天是不是才是罪魁祸首,朱基是背锅的?
【系统正在检查能否核对……】
林云盏:你放心,一定能核对!小林爷我功德值都快满出来了,而且这个易天我刚刚在朝堂上已经把他录入系统,你没有理由阻止我核对!
【好吧(失望),帮你核对。】
过了一会儿,系统反馈:
【太明显了,真像送分题。】
【确实如此,秘闻收集度+3%,目前进度41.3%。恭喜宿主,粮草风云的秘闻已经收集过半了!】
林云盏长吁一口气,眼神清明地对秦风憩道:“占卜出来了,果然是人祸。易天主张莽进过河,朱基劝阻不成,还被易天穿了小鞋,让他走在第一个打头阵,所以朱基才能带着一小批粮草第一个过河。”
此时,正在兵部耀武扬威地核点粮草的易天头一次听见了系统的声音。
什么意思啊。“是人是鬼易校尉”,还要付功德值才能看详情,什么东西,功德值是什么?这声音是什么?
正茫然间,他忽然发现有几个人看他的眼神发生了质变。
那人大喊:“天音有言!上一批粮草是易校尉丢的!”
易天被戳破行径后恼羞成怒:“放屁!”
“天音还详细写了易校尉搜刮百姓粮草的事情。相信我,我刚刚用功德值核对了!不信你们到时候去朱雀街的天音社买份报纸看看!”
另一人帮腔:“我证明他说的是真的,天音确实是这样说的。”
众人本来对天音有所怀疑,但这些日子天音接连被印证,更有天音社实时更新,如今他们已经深信不疑,奉天音为圭臬。
这下,兵部所有人都愤慨地看向易天。
而易天尚在嘴硬:“放屁放屁放屁!都是谣言!都是造谣!都是污蔑!”
他最后是被笔墨纸砚给砸出去的。
事情都被撕开到这一地步了,哪怕易天是摄政王的心腹,也没办法违逆众人的怒意,保不下易天,只好调换运粮主力。
太后趁虚而入,想让自家一个有点能力的子侄拿了这个官位。
摄政王不愿意,三下两下又吵起来。
林云盏翻了个白眼,跟秦风憩耳语:“最好他们一个都拿不到!”
秦风憩狠狠点头,他立刻用儒慕求助的眼神看向兵部尚书常穆春。
常穆春沉默寡言,秉持中立,此时站着如一尊雕像。
但他被来自上方火辣辣的眼神烤着,最后还是站出来说了句公道话:“国事当前,还要如此锱铢必较吗?”
常穆春是先帝留下的直臣,原本也是个将军,在南方各州的军队中颇有威望,所以说话颇有分量。
当下,摄政王和太后都偃旗息鼓。
常穆春向秦风憩拱手,道:“皇上,不如让兵部安排吧,免得摄政王和太后两不相让。”
秦风憩看向摄政王和太后两尊大佛,二人皆不赞同但又不愿拂了常穆春的面子。
秦风憩微不可见地弯了一下嘴角,越争越无,至理也。
最后,兵部按部就班地排了熟悉粮草事务的官员,还借了几个户部的人。
天音社的老徐就在名列。他被众人包围,拍肩的拍肩,捶腿的捶腿。
“老徐,精神点,别丢份!”
“老徐,给那群尸位素餐的关系户瞧瞧什么是真正科举上来的人才!”
“老徐,别丢我们启明十四年同期的脸,还有,也别丢天音社的脸。”
老徐啐了一口:“都滚蛋,还用你们说。最起码,老子不像易天那个王八蛋一样欺负百姓。”
老徐准备充分,整装待发,但是他押送粮草的事还没出发就被取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