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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开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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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云盏问出核对的内容后,系统运行了一段时间,接着报送:
【是这样的没错。恭喜宿主又发现了秘闻,收集度+3%,目前进度38.3%。】
这回营销号的标题起得十分醒目且耸人听闻:号外号外!帝国双璧,墨谷关守将李无棱叛变!详情如何,请支付功德值观看!
“李无棱这个人渣!他为何要这么做?”
天音社,赵简边看边读出声:“去年朝廷空缺了司农校尉一职,代行此事的运粮官收受了李无棱的贿赂,每批发往两关的粮草,都被重新做了分配,墨谷关得八成,拒鹿关只得两成。”
“只给两成?那得拼了命地屯田才能勉强够用啊,难怪去年冯宝一直上请粮折!粮草骤减,他怎么不直接挑明了说?哪怕派个人回京面圣闹一闹,也好过磨磨唧唧地上折子吧。”
户部的老徐一捋胡子,道:“我听闻此前摄政王给两关的粮草自己会抽走一部分中饱私囊,所以从冯宝的角度看,说不定以为摄政王加大了盘剥的力度,敢怒不敢言,一直不敢在明面上挑破此事。”
“结果反倒被李无棱钻了空子调走粮草,可叹。”
刘无极道:“我就不明白了,朝廷待李无棱不薄,他一个中原人拿了粮草造反自立都比资助异族要好吧?”
“唉,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拒鹿关的粮草得赶紧送到,否则冯宝根本守不住,还有墨谷关,得赶在李无棱前头拿回控制权才是……”
天音社诸人的想法与摄政王一致。
秦戈锦虽然自大狂妄,但好歹年轻时也算个猛将,如今又被谋士周久光一点拨,立刻知道轻重缓急。
他穿戴甲胄、配上刀剑,径直往养性宫而来。
路上遇见的人纷纷心惊肉跳,暗道摄政王这身打扮难道想逼宫?如今前线吃紧,宫里再发生变化那可真是完啦。
秦风憩见到摄政王的时候,心中也不免划过疑虑,只是被他一贯的演技掩藏得很好。
他指节发紧,问:“皇叔这身打扮是做什么?”
摄政王潦草地行了个礼,道:“皇上,李无棱逃得虽快,但还有些日子才能抵达墨谷关。孤打算往北去,先捉了李无棱那厮,再稳住墨谷关。”
秦风憩一听,放下半颗心,面上一片担忧:“皇叔可不能离京啊。”
好不容易发现两关兵权实际上都不在摄政王手里,又怎么能放他亲自去墨谷关建立军中威信?
摄政王虎目圆睁:“皇上什么意思?是要与孤打擂台吗?”
“朕离不得皇叔。若是皇叔离京,宫里……”
林云盏冷眼旁观,立刻补充道:“摄政王,您得想想宫里还有太后在啊。”
摄政王眉头松开,听进去了不少,但仍旧没有放弃亲上战场的想法:“情势紧急,顾不了那么多。”
林云盏也很明白一个亲自领军的摄政王有多恐怖,到时候buff一叠加,他们还说什么夺权?别被废就不错了 !
林云盏连忙眼神示意:“皇上,难道就没有其他将军可用了吗?”
“有如此威望又确有本事的将军……”秦风憩飞快地瞟了一眼摄政王,“安妃的父亲安国忠倒是可以,但他现在正在瘴州流放,路途遥远,怕是远水救不了近火。”
林云盏好久没听见安妃二字,一听就条件反射地抖了一下,想到了被牵连凌迟的姐姐和亲眼所见的梁得顺的人头,还有那些一头乱麻的线索。
他摇了摇头,试图将这些想法都甩出脑袋,这时他忽然灵机一动。
“有了!”
摄政王和秦风憩二人都看向林云盏。
“我看吴王可以!他骑射本领本就出类拔萃,名头上是个王爷也有点威望。”
秦风憩嘴角轻轻上扬:“确实不错。”
摄政王还以为林云盏要说什么锦囊妙计,结果拉了一坨大的。他嘲讽道:“林公公不懂用兵就不要乱说。”
“我?我怎么乱说了?”
“孤还能不知道九弟的斤两?胸无大志,空有一身武艺,当个大头兵勉强称得上勇猛,若论领兵打仗,没点头脑怎么行?”
秦风憩嘴角上扬的幅度又增加了一点,他顺水推舟道:“皇叔说得是,不过这倒不是问题。听闻皇叔身边有一位姓周的幕僚,虽未入仕,但文治武功都属上乘,吴王缺一个头脑,这不是现成就有嘛,只是得看皇叔舍不舍得割爱让周先生跟着吴王去墨谷关了。”
摄政王心里闪过一丝不快,但此事涉及江山社稷,他又被高高架起,还能不割爱么?
“好,就这样。皇上现在就写下诏令,让吴王立刻出发。”
“孙禄全,拿朱笔来。”
秦风憩心里简直要乐开花,把摄政王和兵权隔离开,又把他身边的谋士调离,简直一举两得。
摄政王走后,秦风憩咬着朱笔,对林云盏道:“阿盏能想到九叔,果然聪明。”
林云盏摸了摸脖子:“都怪他那‘失手’的一箭让我印象太深刻了,闭上眼睛总是想起那一刻。”
“嗯?总是想起他?”
秦风憩伸手也摸了摸林云盏脖子上被箭擦伤留下的痕迹。
随着他指腹上的茧子与伤口摩擦,林云盏觉得自脖子上生起一股酥麻的感觉。
谁知秦风憩的手指忽然停住了,冷不丁的声音响起:“既然一箭就能让阿盏刻骨铭心,那我也想试试了。”
这话的语气有着他一贯的天真清澈,偏偏内容说得残忍无双。
“别别别。”
林云盏连忙缩回了脖子。
那双手就停在空中,一顿,垂了下去。
秦风憩眨眼,仿佛刚刚什么都没说,另起话题道:“朝中动荡,许久不见母后,得去宽慰一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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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走进慈宁宫正殿的时候,太后正拿着剪子打理她的花草。
说是花草,其实跟花一点都不搭边。太后不爱花团锦簇,种的都是些赏叶赏杆的植物,比如富贵竹。
太后装作不经意地觑了一眼站在一边的林云盏,欲言又止,然后吞了一口气,当做没看见。
她转头变得慈眉善目,关怀起秦风憩来:“皇儿今日怎么有空来?”
秦风憩演戏的皮子一秒穿上身:“想母后了。”
太后最爱长不大的皇上,一听,眉间的皱纹都舒展不少。
“贫嘴。哀家可都听说了,前朝闹哄哄的。”
秦风憩叹一口气:“原以为冯宝和李无棱都被皇叔好好地管制着,谁知道两人早就离了厩,皇叔还一无所觉。”
“那是你皇叔愚蠢。”太后笑还来不及。
“皇叔本想亲自出征稳住墨谷关……”
太后手中的剪子一停。
“但朕记得母后的嘱托,将皇叔拦下来了,换成了吴王。母后,朕做对了吗?”
太后一听,心怀舒畅:“皇儿做得对!”
秦风憩语气一转,声音变得低落:“但是,管粮草的司农校尉一职,还是让皇叔的人拿了。实在是事情紧急,朕拖延不下去了。”
太后的心情并未受影响,依旧气定神闲地侍弄花草,嘴上也云淡风轻:“给就给了吧。他以为拿了粮草就能拿住军队,哪有那么容易。”
太后剪下最后一片旁出的杂叶,满意地欣赏了一圈,道:“近日好消息不断,上天眷顾母后,以后皇儿更要与母后齐心。”
林云盏听得咋舌,前线吃紧,冯宝打着缺粮的守城战,墨谷关有没有被李无棱经营得与朝廷离心也还不知道,太后竟然觉得都是好消息。
太后的自私完全不亚于摄政王,他们二人真是趴在朝廷上吸血的两个大毒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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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两关前线发生了变故,但京城的日子依旧有条不紊。毕竟本朝更离谱的事情都经历过了,上上任皇帝被异族逼上城门自刎,也就是赵教授那会儿的事情,这么一比,如今的事情确实不算什么。
定下的事情被一一安排下去,当天晚上吴王被人从被窝里挖了出来,手里塞了半块虎符。还在懵逼中,就听见钦差念着圣旨,封他为大将军王,字里行间都透露着一句“您呀赶紧上战场去吧。”
“不儿,我哪有当将军的头脑,皇侄儿是要我死啊。”
吴王捧着脑袋哀嚎,心里怒骂,不就是浅浅调戏了一下林云盏么,犯得着这么报复他吗?
另一波往拒鹿关送粮草的队伍也浩浩荡荡地出发了。由摄政王的心腹易天率队,新科进士朱基作为副手。
没有人知道朱基早在十年前就发誓要用一辈子报答秦风憩,他们都只把他当作一个没有背景又初出茅庐的读书人。
所以易天一路上并未将他放在眼里,话里话外唯我独尊。
“唉哟,进士郎,我这也是为朝廷着想。”
朱基脸色一沉:“拒鹿关粮草是朝廷专项拨发,足额足量,哪里需要沿路强迫百姓交粮?”
易天冷笑一声:“你读了几个圣贤书就以为明白了世界上所有的道理?告诉你,我们一路北行,粮草有损耗,咱们运粮的人还要吃饭。我这是提前预判,一路补足。若是依你所言,到时候误了拒鹿关的战事,你担当得起吗?”
“你!”
朱基手握成拳,强忍下来。
他出行前,皇上私下召见,嘱他大事果决,小事忍下,还给了一个托底的锦囊。
如今看这个纨绔出身、有点小聪明的易天这一路行事,他才明白皇上所言的深意。
他避开运粮队伍,对缩在村镇角落的一个乞儿对了暗号,吩咐乞儿将运粮队的情况带回京城。
办完,他忧虑地看向狂妄的易天,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