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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除夕特别秘闻 ...

  •   昭渊二年的除夕注定不平静。

      当晚,随着林云盏勘破风匣社的秘闻,所有被纳入订报范围内的人都收到了这条重磅消息——

      “号外!皇宫营销号为您带来除夕特别秘闻:《风匣社头目浮出水面,原来竟是此人!》,支付10点功德值订阅详情,看正版内容,享荣华富贵。”

      通知刚落,深夜的京城平白多了一群突然获得自由的鸡鸭鹅,一些官员家里的年夜饭则忽然吃起了全素宴,空气中似乎隐隐有功德值+1+1的声音。

      而这条重磅通知的详情内容果然没有辜负他们的期待——素有贤名的贤妃,继前段日子被爆出毁了亲姐容貌之后,又被揭秘竟是心狠手辣的风匣社主人!

      这消息不啻于惊雷。

      十多个能收到天音的官宦抓耳挠腮,饭都来不及扒拉几口,匆匆出门聚到了东市一家不起眼的茶社——天音社。

      “还真别说,天音写得也忒详细了。啧啧,真是心狠手辣啊。”

      “就是可惜了那个试图揭露他们罪行的秀才,全家都被折磨致死,连回娘家省亲的小妹都没放过,还割了人家的皮!”

      “太没有天理人性了,此等毒妇怎能常伴皇上左右?”

      赵简眉头紧锁,显然已经气愤填膺,他放下盖碗,沉声道:“天音启示我等,自然不能旁观。”

      “话是这么说,但贤妃可是太后的亲侄女,难说是不是太后背地里指示的。”

      赵简挑眉:“那又如何,你怕了不成?”

      “赵简你怎么说话呢,这屋里的人都是启明十四年一起科举过来的,如今又共同被天音赋予重任,你还信不过我们?”

      见场面略显失控,刘无极忙打圆场:“诸位诸位,听我一言。”

      众人看向他。

      刘无极道:“如今那些学子们矛头都指向摄政王呢,咱们把这消息放出去,不提太后,只咬死了要惩治贤妃。摄政王那边乐见其成,而太后为保母家必然有所让步。如此一来,明年的科举就有回旋余地了。”

      众人皆道可行,计划便定了下来。

      翌日。

      慈宁宫里,昨夜太后质问了一晚上贤妃,心力憔悴地正要替侄女擦屁股。

      结果一大早,大太监钱盈匆匆忙忙从外边跑进寝宫,焦急地禀报:“太后,关府被一群刁民给围起来了!说要皇上交出贤妃以祭义士,不然就一直围着,断了关府的一切供给,叫贤妃娘娘看着亲爹饿死。”

      太后心里咯噔一下,知道昨夜的消息已经流传开了,如今再想掩盖已是无能为力。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其中秦戈锦那只豺狼卖了多少力。

      身后是嘤嘤哭泣的贤妃,珠圆玉润,一头珠翠。此刻凌乱不堪,听见钱盈的回报后哭得更大声了。

      关太后气不打一处来:“哭什么?!早知今日,当初哪来的胆子?”

      “皇姑母,侄女……侄女只是拿了卷子发卖而已,想赚点小钱孝敬您……去年您的生辰,您不是最爱侄女送的礼吗?”

      关太后气短,知道贤妃话只说了一半,愈发觉得这个蠢而贪婪的侄女不可理喻。

      贤妃觑着太后的神色,小心翼翼地问:“皇姑母不会见死不救,让那群刁民得逞吧?”

      “哼。”太后拂袖,“你呀你。”

      又有什么办法呢,毕竟是自家的骨血,只能护着。

      她吩咐钱盈:“去向皇上传话,就说摄政王前些日子的提议,哀家允了。”

      -

      听见太后总算松口,秦风憩面上不显,心里冷笑一声。

      孙禄全送钱盈出门后,轻手轻脚地回到秦风憩身边,低声道:“皇上,摄政王一早就入宫了,如今在弈茶阁等您。”

      秦风憩嗯了一声,眼中专注,手上笔走龙蛇并未停顿。

      曾几何时,他需要提前两刻钟等候皇叔。

      现在轮到皇叔有所求,开始甘愿等他。

      攻守易势,如今只是个开端罢了。

      秦风憩将羊毫笔搁在笔架上,擦了擦手,吩咐道:“此事进展过快,必有那些能收到通知的不相干人士推波助澜。”

      孙禄全揣手答道:“皇上神机妙算。朱基朱大人一早递了消息,是前些日子刚成立的天音社那群人干的。”

      “领头的人是谁?”

      “牵头的人名叫赵简,有个副手叫刘无极。两人原是吏部的佥事,前些日子闹事停职,还未复职。”

      秦风憩若有所思:“原来吏部还有清汤寡水的官员,不容易……”

      孙禄全原以为皇上要开恩复他们的职,谁知下一秒冷不丁地听见:

      “林云盏去哪里了?”

      孙禄全飞快地瞄了一眼皇上,斟酌道:“小林爷一大早出门了,说要拿什么东西。皇上找小林爷是……?”

      秦风憩嗤笑一声:“你怎么也开始叫他小林爷?”

      说完,他脸色一冷,摸了摸腕骨,不可捉摸地道:“别忘了你是谁的人。”

      孙禄全一凛。

      “继续散播阉党的消息。”

      孙禄全连忙应下。

      他觉得愈发觉得看不透皇上,若非提前知晓,他是半点都看不出来皇上对林云盏的袒护和偏宠背后还有另一层目的。

      架子摆够,秦风憩估摸着摄政王耐心快到极限,优哉游哉地起身,踩着点走进了弈茶阁。

      刚跨过门槛,他便换上愚蠢而仰慕的笑脸,带着三分不好意思。

      “日狗的!皇上你……”

      秦风憩幽幽地截断摄政王的话:“皇叔,都怪天音之主硬要朕陪他晚起,害您多等了。”

      摄政王一听,生生压下暴涨的怒火。昨夜天音出了大力,让太后那老妖婆后院着火,他爽还来不及,又怎么会置喙天音之主的行为。

      “……你干得漂亮。”

      秦风憩双眼纯良:“皇叔真的没有生气?”

      “没有。一点都没有。”摄政王绷着脸。

      秦风憩一脸放下心事的模样,回到正题,提起太后的嘱托:“母后这回允了皇叔的请托,愿意撤手科举了。”

      摄政王冷笑一声:“迟了。当初给她台阶她不肯下……今天可是大年初一,涨价了!”

      秦风憩对这两人半斤八两的勾心斗角心知肚明,面上却一派天真,提议道:“皇叔说得对!得让母后付出一点代价,上月母后要走的那个空缺官职,叫什么来着,专管粮草那个……”

      摄政王眼睛一亮:“司农校尉。”

      “对。皇叔想要吗?”

      摄政王越看这傀儡小皇帝越顺眼,简直在挠他心上的痒痒肉。

      他又发出了京剧老生的狂放笑容,乐得胡子都抖起来,立马答应下来:“如此甚好。”

      消息传到太后耳里,她几乎咬碎一口银牙。

      身后的贤妃见事情有转机,忙不迭地拉住太后的袖子抽泣,急道:“皇姑母,一个校尉官职而已,快答应他啊。”

      关太后铁青着脸,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贤妃。

      眼前目光短浅的侄女自然不知道司农校尉这个职位有多重要。

      摄政王掌了前线兵权,不管太后怎么渗透朝堂,总归不够妥当。好不容易有机会捏住他的粮草命脉,结果生生因为这个侄女又得交出去。

      她气到想呕血。

      关太后眼神微闪。

      “秦戈锦,你别高兴太早。”

      -

      大年初一休朝,林云盏估摸着秦风憩这边没有什么需要他盯着的事情,便给自己也放了个假,一大早干干脆脆地溜了出来,去接替前几日去拿风匣社账簿的吕阳雄。

      他按照和吕阳雄约好的在乌有宫等他,结果到时间了吕阳雄并未出现。

      “怪了。”

      林云盏绕着乌有宫走了一圈,又进里面搜寻了一番,还是不见人影。

      这是一座废弃宫殿,少有人至,在这里等人还怪渗人的。

      忽地有人拍了一下林云盏的肩膀,吓得他差点跳起来。

      “久等了。”

      回头一看,是气喘吁吁的吕阳雄。

      林云盏抱怨一声:“你去哪了,东西不藏在这儿为什么要约在这儿呢?怎么还需要两三天才能拿到……”

      吕阳雄没回答,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珠,从怀里掏出一本账簿。

      林云盏被账簿吸引,连忙接过。

      “小林子,这几日承蒙你留我在养性宫保我性命。不过这样下去不是长久之计,我今日就回素食局。”

      林云盏忙道:“急什么,正月里本来就是放假的,你听我的,等春天来了之后再回,那时贤妃忘得差不多了。”

      “可是……我在养性宫游手好闲久了……”

      “那又如何?你是有功之人,皇上允许的。”

      吕阳雄不善言辞,当下闭口不言。

      林云盏补充道:“三月就回,怎么样?我说嘛,有假不休是蠢蛋。”

      吕阳雄迟疑地点头,过了一会儿,道:“你先看看账簿有没有用吧。”

      林云盏点头,拿起手中账簿,翻开一看,果然里面写满了风匣社向吏部大小官员行贿的记录。

      “一群贪官蠹虫,难怪会激起民愤。我林云盏这回也算是替天行道了。”

      【宿主,干得漂亮!】

      林云盏:别说虚的,给我加点秘闻收集度啊。

      【你还没用功德值核对呢。先给你剧透一下,这本账簿能起底风匣社在秋闱中舞弊的人员,值2%的进度。】

      林云盏眼睛一亮。

      他脚步加速,拽着吕阳雄恨不得立刻回到养性宫。

      一进来就大声问道:“黑仔呢?让它再摔一次,我来接住它!”

      黑仔,快吐点功德值给我!

      在殿内值勤的李勤一脸谄媚地替林云盏脱下裘衣,道:“小林爷,猫爷出去玩了,指不定什么时候回来呢。”

      林云盏抖了一下。有时候他真受不了这群人的自我管理性,讨好他也就算了,还要讨好他的猫,连猫爷都喊出来了。

      林云盏纠正道:“别别别,别喊……”

      李勤正色:“那可不行,猫爷可是我们林党的吉祥物……”

      “什么?你也来这套?”林云盏捏紧了拳头,“靠北,到底哪里来的谣言啊,没有党派,我也不是什么党魁!”

      “小林爷,您就别谦虚了。咱们都认您……”

      “别别别……”

      ……

      拗不过,林云盏只好无奈地转移话题:“皇上去哪儿了?”

      “这儿呢。”秦风憩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清泠带着点笑意。

      他正由孙禄全替他脱下滚了貂毛的大氅,显然跟林云盏前后脚回来。

      秦风憩抬手挥退众人,眉眼弯弯,语气亲昵:“阿盏怎么到现在才想起我?让我好等。”

      俗话说小别胜新婚,可是这小别也太小了一点。

      但林云盏听了心里颇受用,他甚至都不想分辨这种形容夫妻的用语是不是不合适。

      毕竟第一次心怀鬼胎会坐立难安,但鬼胎第二次来的时候就能坦然处之了。

      管他什么亵不亵渎神仙相,心思都起了,也不差一星半点。

      林云盏笑眯眯地举起手中的账簿,献宝似的邀功道:“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

      秦风憩接过一看,本就漆黑的眸色深了一层。

      “有了这账本,你就可以有凭有据地撸下那些贪官啦。”

      秦风憩蓦地抬头向他一笑:“好。将他们全都下了吧。”

      林云盏一愣:“呃等等,全、全下了吗?”

      秦风憩点头,眼中星光点点,似乎再正常不过。

      林云盏语重心长地解释:“这个,阿憩,他们毕竟组成了重要的职能部门,全下了的话吏部就不能运转了。更何况朝堂之上盘根错节……”

      说着,林云盏急得腾出手来比比划划,试图教会他家小白兔:“你听过法不责众吗?就怕罚的人多了出事端……”

      秦风憩眼神清澈,安安静静地听完,似乎在思考,然后歪头问:“阿盏现在最想做的事是什么?”

      “是攒功德,啊不是,怎么跑题了,我刚刚说的你听进……去……了吗……”

      尾音渐轻、微颤。

      原来是秦风憩忽然靠近林云盏的耳侧,似在盯着什么,左手抬起放到鬓角,停顿了一下,轻轻拂去了一只飞虫。

      苦了林云盏,心神大乱。

      “嗯,在听。”秦风憩还保持着拂虫的距离,仿佛丝毫不知道自己的动作有多么撩拨,只是不经意地抬起涟漪的眼眸。

      就这么直直地看进了林云盏晃动的眼底:“阿盏做最想做的事就是在帮我。”

      林云盏感觉这一眼已经把他的神智都煮成了一锅粥,全然忘了刚刚在说什么,只会看着秦风憩点墨似的瞳孔愣愣点头,出神地道:“最想做的事是……”

      话没说完,他赶忙捂住自己的嘴。

      “完蛋了,起这心思,我……我这辈子功德都要扣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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