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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除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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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口裂了之后,林云盏又被苦逼地禁足了。这回林太医寸步不离,连解手都缀在后头,满脸不信任。
林云盏自认理亏,什么都不敢说。
倒是黑仔,仿佛知道自己闯祸了,又开始时不时地叼着小件金银首饰往林云盏的怀里送,委委屈屈地叫个不停,舔着林云盏的手背,好像在求他原谅。
然而林云盏已经杯弓蛇影,看到这些值钱宝贝吓得想立刻扔掉。
他一把抓住黑仔的脖颈,语气不善:“小偷猫,又想栽赃陷害是不是?快说是哪里偷来的?”
“喵呜~”
秦风憩在一旁揉揉黑仔的头,笑道:“又去哪里玩了?消失了那么久。”
林云盏狐疑地在黑仔和秦风憩之间来回巡视了一番,问道:“怎么感觉你跟黑仔很熟悉?”
“其实它算是我养的猫,但一个月里有一半时间在外面鬼混。”秦风憩捏捏猫爪,脸上一派云淡风轻,“来去随意,由它了。”
林云盏欲哭无泪。靠北啊,你知不知道你家猫在外面做小偷啊!
“它原先叫什么名字?我之前看它的黑毛油光水滑,随口叫他黑仔。我知道很土……现在就改口。”
“没有名字。”
林云盏奇怪地皱眉:“它不是你的宠物吗,怎么会没有名字?”
秦风憩眼神复杂:“起了名字就要时时挂怀,它哪里还能像现在这样来去自由。”
林云盏没听明白。
秦风憩不愿多说,无视黑猫不满的眼神,道:“就依你林爹的,叫黑仔。”
林云盏嘟哝:“什么林爹,把我叫老了……”
“那叫林妈。”
林云盏瞪眼:“不要男妈妈!”
“你想叫什么?”
林云盏试探答道:“小林爷?”
别说,他还怪喜欢这个称谓的。在素食局那会儿,每天被叫得浑身舒畅。
闻言,秦风憩眉眼弯弯:“黑仔,快看看你林爷,嘴上嫌爹字老,结果又给自己升个辈分。”
“……”林云盏嘴硬,“那是你把前缀落了,‘小’能减辈分!”
黑猫似乎在嫌弃这两人幼稚的对话,翻了个身,阖目,没眼再看。
“对了,你得管管它。”林云盏将手摊开,把黑仔偷来的竹节金项链亮出来,“好心办坏事,老是偷东西送我。”
秦风憩一笑,伸手将他的手心合上,道:“黑仔的一片心意,阿盏收下就是。”
“不是,这可是偷来的唉,到时候一查,我又得背锅……”
秦风憩挑眉:“天下都是朕的,黑仔不过是拿了朕的东西送你。朕愿意,旁人又能说什么?”
话是这么说……林云盏挠挠头,阿憩一旦自称“朕”,听起来竟有霸道总裁那味儿了。
下一秒秦风憩的眼神又变得湿润温吞:“不说这个……阿盏,怎么办啊。”
“咋啦?”听见秦风憩温言求助,林云盏只觉得心中一股热气上涌,恨不得用尽浑身本事解决他的烦恼。
“皇宫门口请命的考生又多了一倍,皇叔和母后还是不肯松口。”
自从小年夜那天江州会馆和吉州会馆的考生率先聚集在宫门口请命之后,这几天加入的人不见少,只见多。
寒冬腊月,他们一点都不畏惧严寒,轮流上岗,口号喊得震天响。而且不知为何,这消息竟然也在百姓中间流传起来,甚至传去了其他州府。
周久光眼看不妙,巧妙地劝谏正在怄气的摄政王:“王爷,这样下去,您的名声一旦坏了,小郡主将来还怎么母仪天下?您得为小郡主想想啊。”
摄政王一听坐不住了,立马找了皇帝,想让秦风憩间接地给太后递个台阶。
谁知太后听完转述,冷笑一声:“哀家不过想安排几个子侄入朝为官,哪个皇亲国戚不这么干?哀家又没有像摄政王那样什么猫猫狗狗都招揽,百姓要出气也是找他!哀家怕什么?”
秦风憩只得惟妙惟肖地学了一遍太后的话给摄政王听,气得摄政王连跺三脚,大骂:“老妖婆!”
就这么一直僵持地来到了除夕。
这天,皇城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皇城门口来了一大波穿着朴素、风尘仆仆的书生,因没有进城的路引,被拦在城外。
他们就地拉开摁满了手印的请愿书,喊着“请皇上详查江州秋闱舞弊”。
不到半天,在皇宫门口请命的学子们也知道了城外这一波人。
双方互通消息后,简直不得了啊,原来除了春闱安插关系户之外,秋闱中竟有人胆大包天地提前售卖试题,这个风匣社也不知道是谁的爪牙!
一时之间,众人俱觉得眼前一片黑暗,心灰意冷,朝廷要完。原本爱惜羽翼的那一拨学子也不再缩头缩脑,跟着一起去了宫门口。
除夕之夜,比鞭炮声还响的就是这些书生一脸悲愤的口号声。
摄政王其实早想松口,但碍于太后无所畏惧才被迫端着。林云盏觉得最理想的状态就是把风匣社安到太后头上,这样一来百姓的怒火升腾,太后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优哉游哉地咬死不松口。
但他之前跟系统核对过,大宝贝明明白白地说了风匣社跟太后无关。他不想捏造罪名,不然就跟没底线的人毫无二致。
难办,难办啊。
“小林爷看到了吗?好玩不?”林太医正手握烟火棒挥舞着,一声呼喊将林云盏飞出天外的神思给唤了回来。
林云盏嘴角抽搐。
林太医怕他伤口又裂开,防他甚于防川,连烟火炮仗也咬死了不让碰,非说什么“代他玩”。
这合理吗?哪有人烟火炮竹代玩的!
“好玩死了!有一种跟我隔离的好玩感。”
林云盏兴致缺缺,看了一会儿就回到了养性宫殿内。
秦风憩正坐在炭炉边撸猫,黑仔被他摸得油光水滑,黄澄澄的眼珠舒服得半眯着。
见林云盏进殿,秦风憩替他掸了掸肩上半融的雪,笑着让了一半坐席:“黑仔又给你带赔罪礼物了,你就原谅它吧。是不是,黑仔?”
“喵呜~”
林云盏将铜钱纹的手捂摘下,一脸挑剔地接过秦风憩递过来的东西,拿乔道:“那得看看是什么好东西,我可没那么好哄。”
手感是个凹凸不平的圆球,摊开掌心一看,是个镂空的金丝珐琅熏香球,球心是一朵小小的花,看不太清。
挺好看的,就是有点眼熟,好像之前在贤妃的库房见过。
林云盏上下抛着玩儿,狐疑道:“黑仔,你不会又去贤妃宫里进货了吧?怎么逮着她薅?”
黑仔被上下跃动的金球吸引了注意力,嗷呜叫着从秦风憩怀里钻出来抢。
“唉~抢不到吧,不给你,就是不给你。”
秦风憩无奈地笑道:“阿盏,小心伤口。”
“好嘞。”
黑仔抢了几个回合还是没从林云盏手中抢下,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哈气声,嗷地一声就往林云盏身上扑。
林云盏脸色一变,顾不上接球,连忙把左肩一让,免得伤口又裂开。不然他是真的不敢想象阿憩的脸色。
果然,秦风憩的脸色不太妙。
金丝珐琅熏香球“啪”地一声落在地上,连接处受损,构件散开,中心那朵小小的金花骨碌碌地滚到了林云盏的脚边。
林云盏弯腰捡起,嘴上念叨着:“黑仔你看看你,现在这球被玩坏……”
坏字还没说完,林云盏突然停住了。
秦风憩立马担忧地问:“伤口又疼了?”
“不是。”林云盏呆呆愣愣地看着这朵从熏香球中间掉出来的金花,“这朵花好像是……”
秦风憩接过他手中喇叭状的金花,端详一阵,脸色沉下,补完了林云盏没说完的话:“曼陀罗花。”
曼陀罗花,他们苦苦寻找的风匣儿!
黑仔从贤妃库房里顺的东西上竟然有曼陀罗花!
林云盏忽然想起来,那天在贤妃的库房被关了一夜,他看到了好多喇叭状的花,倒吊下垂。那张纯金质地的七弦琴上有,这个熏香球里有,落花流水纹的布匹上也有……
难怪他总觉得自己见过!
只是当时并不认得曼陀罗花的样子,并未联系到一起。后来在林太医那里看了干花的样子后,又有些区别,一直没想起来。
风匣儿,曼陀罗……风匣社的主人爱煞了这种花,手下人在尸体上看到也要割下上贡……而贤妃到处搜罗与这种花相关的宝贝,那一库房是被系统认证过的心爱之物……
还有第二种可能吗?
贤妃就是风匣社的主人!售卖科举试题,中饱私囊,手上还沾着人命,镇压反抗的百姓!
林云盏唤出系统:我想核对一条秘闻,功德值以后补上行不行?
【不用补,前几天救黑猫的时候给你加了功德值。】
林云盏:真的吗?怎么没通知我。
【还不是你跟秦风憩你侬我侬,那时候大宝贝哪里插得上半话。】
林云盏:……行。
林云盏:你听好了,我要核对风匣社的秘闻。风匣社背后的主人,是贤妃对不对?而且你上次说跟太后没关系,那说明贤妃是背着太后干的。真的越想越是她,难怪贤妃宫里这么奢华,金银财宝遍地,原来都是民脂民膏!
【宿主,可以啊,勘破风匣社的秘闻,收集度增加6%!】
【目前收集度23.3%。恭喜宿主进度条已经超过五分之一,看来完璧归赵的时候不远了!】
才五分之一……难熬。
林云盏转头对秦风憩笃定地道:“我知道风匣社背后的人是谁了,是贤妃。天杀的,她害得多少百姓家破人亡!”
其实秦风憩在林云盏核对完的那一刹那就收到了系统的播报。
待林云盏亲自告诉他的时候,已然有了心理准备,甚至九曲十八弯地想好了怎么靠这个消息从太后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他双目炯然而清澈,郑重点头:“朕知道了。”
林云盏怕他心慈手软,挑明了教他:“你把这件事情告诉摄政王,他一定会推波助澜叫太后后院着火。到时候太后必定会松口,明年春闱会是最公平公正的一届。”
秦风憩含笑应下:“好。”
“吕阳雄会给我风匣社的账簿,到时候你将吏部的贪官污吏一通置换,换上信任的人。”
林云盏瞄了一眼秦风憩傻白甜的样子,又补充道:“换上你的人,这主要是为了让摄政王和太后不再犯错。你知道吧,是为了他们好。”
秦风憩脸上笑意放大:“我听你的。”
林云盏满意点头。
秦风憩将小小的金色曼陀罗花放回林云盏的手心,道:“黑仔的这份大礼,阿盏可还满意?”
黑仔适时地踱着步走回来,舔着爪子上的毛。
林云盏一把抱起,埋进黑仔身上狂吸几口,闷闷的声音隔着黑仔传出:“黑仔黑仔,最棒的仔!原谅你了,妈妈的好大儿!”
秦风憩嘴角一勾,饶有兴致地看着林云盏,不知道想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