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狗仔，在线造谣！》七千由旬

40、营销号

　　林云盏并不知道秦风憩已经三下五除二地给他在外面立了“大恶人”的人设。

　　以后，但凡傀儡小皇帝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情，通通都被自动归因到林云盏身上。而林云盏只能一脸复杂地替自家小白兔背黑锅，“啊？我？呃……好吧，是我做的”。此乃后话。

　　现下他刚送走吕阳雄，撕牙咧嘴地躺回床上。平时他喜欢趴着睡，但碍于左肩的血窟窿，只能乖巧地正面朝上，好不难受。

　　这都是什么苦日子啊……

　　穿越还没个把月，受苦受难。

　　【是挺苦的……】

　　林云盏：好像跟你脱不了干系。

　　【（撒娇）宿主，不要这样子嘛~】

　　林云盏：咦惹，你正常点，我见不得系统成精。

　　【好吧，为了抚慰你受伤的心灵，大宝贝决定进行系统功能升级，将会帮助你更好更快地推动秘闻收集进度条！】

　　林云盏：很好！我就喜欢你来点实际的，快升级吧。

　　【系统已升级！目前等级：三级。新功能“营销号”已解锁。】

　　营销号？不对劲，这真的是个狗仔系统吧？当初还说什么为了学术研究……冠冕堂皇，一通狗屁。

　　【恭喜宿主从蛮荒时代的八卦小报升级为网络时代的营销号！】

　　【请注意，营销号发布秘闻消息更频繁、更有时效性，不过不用担心，大宝贝会帮宿主实时制作更新。同时，营销号时代更难分清谣言，可以鉴别真假，但需要付出一定的代价……】

　　林云盏：绕迷糊了，能不能给个简单版本的说明？

　　【月报变成实时更新且能看详情，秘闻真假核对需要付出代价。】

　　林云盏：慢着，你确定这是功能升级？月报对我来说就是鸡肋，再怎么升级都是鸡肋。然而本来免费的秘闻核对竟然要开始收费，靠，太黑了吧……

　　申请降级！

　　【已经升级完毕了，回不去了捏。】

　　可恶！就知道！

　　一路被坑下来，饶是再有脾气的人都被磨成了鹅卵石。

　　林云盏平静地接受并叹气：核对秘闻的代价是什么？

　　【（神秘兮兮）大宝贝早就跟你剧透过了哟，是功德值，核对一次花费10点功德值，现在有20点。】

　　就够花两次？还不够塞牙缝的。

　　林云盏还没来得及问怎么攒功德值，暖阁的门被推开，李勤小心翼翼地走进来问了声好：“林公公好。”

　　林云盏还不太适应这么恭敬的李勤，之前跟秦风憩怄气的时候，李勤不明真相，对他可是呼来喝去，毫不客气。

　　“李公公别客气，叫我小林子就好。”

　　“哎呀，那就跟其他人一样叫小林爷吧。”李勤抚掌，拘谨搭话。

　　林云盏对这个胖胖的太监没有恶感，李勤严厉但护短，像他高中时的班主任。

　　“您肩上的伤好些了吗？”

　　“没事，没伤到要害。”林云盏随口回答。

　　李勤又问候了几句场面话。

　　林云盏不太爱跟人尬聊，他难受对方也难受，于是打断李勤，干脆开门见山：“李公公有什么事？”

　　李勤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册子，殷勤道：“皇上吩咐我候在钦天监等郑尚书默写名单，还说了，要是他不在的话拿来给小林爷决断。”

　　说完，他将册子放在床头，替林云盏倒了杯茶，道：“那小林爷，没事我就先出去了。”

　　“嗯。”

　　林云盏用还能活动的右手拿起那本折页的小册子，竟觉得有点烫手。

　　他现在算不算在代行皇帝事宜？

　　摄政王和太后争什么争，他林云盏才是皇上背后的男人！

　　低调低调……

　　也就阿憩这么心大，直接把决断的权力交给别人，但凡他林云盏有点小心思，直接就把这只小白兔吃干抹净了。

　　哼，先扯兔腿，咬一口，嚼嚼嚼……

　　林云盏不禁想到秦风憩修长清瘦的腿。

　　继而想到那腿若是盘在床上。

　　接着想到了更为香艳而不可描述的场景。

　　竟生出了将这只兔子完全据为己有的想法。

　　不可。罪过罪过，一想到对着那张神仙脸想入非非，林云盏顿时有了一种亵渎的愧疚感，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

　　半晌，他老气横秋地摇摇头，自言自语道：“误我误我，乱我道心。”

　　说着翻开册子端详起来。

　　郑方世在里面恭恭谨谨地默写了摄政王和太后想通过科举安插的人。

　　摄政王安排了许多人，鸡鸭猫狗猪统统都有，和他相比，太后收敛许多，数量比较少，且大多都是亲族。

　　“周伯云，资质平庸，其父江州布政使，是摄政王笼络的爪牙之一……”

　　郑方世事无巨细地默写名单，连原因都写好了，非常体贴。

　　林云盏看着看着不由感叹，这人确实是个能臣，可惜花花肠子太多，留在中央任其左右逢源的话总归不放心。

　　要不到时候建议皇上把郑方世放逐到边远地区去扶贫好了，高标准时刻督查，务必发挥他的能力！

　　这份名单最好能流传出去，将这群想走捷径的害虫曝光，把春闱的位子腾出来。

　　林云盏唤出系统，问道：这份名单能不能算秘闻？

　　【算，你得念一遍。】

　　林云盏心里高兴，一通念经，虽然口干舌燥，但收获了秘闻进度条增进两个百分点。

　　【目前秘闻收集度已经推进到17.3％，科举风云副本中还剩一半的秘闻等待宿主发现。】

　　摄政王和太后这两个大头都被连根拔起了，怎么还有一半？

　　林云盏托腮，看来必须从风匣社这边突破才行。

　　风匣儿，曼陀罗。

　　他至今没有想到关窍在哪里，不过……林云盏邪邪一笑，怎么难得倒小林爷？风匣社背后的人总不至于在宫里名不见经传吧，既然范围有限，那轮到枚举大法上线了。

　　林云盏自信满满地问系统：我现在要核对风匣社的主人……

　　【核对请求驳回。你忘了吗？系统升级之后，核对真假要消耗功德值的，你的功德值已经见底啦。】

　　林云盏：什么时候？我明明有黑仔给的20点功德值。

　　【就刚刚啊。】

　　林云盏：一次不是才10点吗？

　　【摄政王安插的人，太后安插的人，加起来20点功德值。】

　　哈？

　　【宿主你就知足吧，名单里那么多人，大宝贝才收你20点，这么良心，打着灯笼都找不见！】

　　林云盏：我……靠。

　　【嗯嗯，合作愉快。】

　　与此同时，所有看过《皇宫月报》的人，不管手头在做什么事情，此刻都颇为一致地停下聆听一则突如其来的通知。

　　“各位订报人你们好，皇宫月报将迎来史诗级更新。”

　　“此次更新后，月报将更名为营销号，改为实时更新。同时将为订报人开启‘真假核对’和‘查看详情’的功能，只需支付功德值就能使用这一功能！”

　　“现在，将为大家播报第一条新闻。《科举舞弊大起底，摄政王和太后安插人员一览》，想知道这条新闻的真假吗？想查看具体内容吗？心动不如行动，请付费支持正版皇宫营销号！”

　　一时之间，几乎所有人都开始思索起该怎么获得功德值。

　　太后：竖子岂敢！蠢儿子，真是个蠢儿子，说了引导天音之主拟秦戈锦的名单，怎么把哀家也一起牵扯进去了……都说了多少回了，还是在林云盏面前一点都立不起来，蠢蠢蠢！不就是功德值嘛，付了看看详情。钱盈，去把哀家的首饰熔了，拿去施舍都邑郊区的乞丐。

　　摄政王：草！老子真想杀了林云盏，还给他付费？放屁！……但是话说回来，里面说不定真假参半，那孤不是得背老妖婆的黑锅？真想知道里面的详情到底是什么……算了，来人，去把厨房里的鱼都放生了。等等，鸡鸭鹅猪全部放生了，今天吃素！

　　秦风憩（微笑）：今年兖州的霜冻好像有点严重，就免了明年的税赋吧。孙禄全，你说功德值应不应该算到朕的头上？

　　吏部考功司内。

　　临近年关，事务堆积。因着明年开春便是春闱，他们得在除夕前将事情都办完，所有人都焦头烂额。

　　偏偏大领导郑方世还失踪了，乱上加乱。

　　二把手邹侍郎不谙庶务，做起事来不妨害都算烧高香。

　　眼下折子乱飞，捧着纸张的同僚走来走去。

　　作为普通大头兵的赵简和刘无极两人眉头紧锁着听完了天音的升级通知。

　　他们二人对视一眼，俱感到一阵虚无。忙个屁，都是内定！

　　赵简重重地将文件掷在桌上，沉重的闷响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邹侍郎吓了一跳：“赵简，你发什么脾气？不想干了是吧？”

　　赵简昂头：“对，老子不干了！”

　　刘无极赶紧扯扯他的袖子，哥们，忍一忍啊。

　　他俩是启明十四年考春闱的同窗，一路苦读，千军万马过独木桥才谋来的吏部差事，千万别意气用事啊！

　　“赵简，你！你不干有的是人干！”邹侍郎傲慢道。

　　“哼。”赵简环顾一周，“诸位同僚，我看你们还不知道吧。咱们吏部操纵科举已经被翻出来了，插人的插人，卖卷子的卖卷子。郑尚书指不定被关在哪里审问呢。”

　　吏部众人纷纷窃窃私语起来，周遭一片嘈杂。

　　邹侍郎怒喊：“赵简，休要血口喷人！”

　　赵简不理，继续向众人道：“你们当牛马，钱却不知道进了谁的口袋，到时候事发还得背上罪名。我反正不干了，有谁同样清清白白的不如跟我赵简一走了之，别说我没劝你们！”

　　话音刚落，许多人面露不平之色，纷纷放下手头的活计。

　　邹侍郎显然气坏了，伸出一根手指头，颤抖着指向赵简：“谁敢动？你们别忘了，今年的俸禄可还压在部里。”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简直压不住群情激奋。俸禄本该一月一发，吏部却每年都压着到年关，指不定被挪去哪里放印子钱了。

　　以前为了官职忍气吞声，现在不仅有可能被牵连下狱，邹侍郎还拿俸禄威胁，情绪直接爆发。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rnm，还钱！”

　　考功司同僚仿佛被打破了临界点，折子和镇纸雨点般向邹侍郎砸去，还伴随着人群里整齐划一的“还钱！”。

　　有一些与邹侍郎交好的小头目不敢与人群抗衡，偷偷往外面溜去。

　　刘无极被人群挤在中间，原先强行用理智压下去的热气喷上头，大喊一声：“邹侍郎你收了多少钱？”

　　“没收！没收！别砸了，别砸了……”邹侍郎左躲右闪，一脸惶惶。

　　“呸！我上回看到你偷卷子了！”正义人士怒而发声。

　　“斯文败类！”

　　“贪官！”

　　“抓他！”

　　“跟他们拼了！”

　　……

　　吏部起义这事儿最后以皇城兵马司派人调停才歇。

　　邹侍郎被打得鼻青脸肿，偏偏说不出到底是谁打的，只好咬死了带头的赵简和刘无极，他二人被责令停职反思。

　　到了午后，各部听闻吏部动乱的原委，似乎有一波人恍然大悟，纷纷互相相认，自认天音使者。他们不仅对赵简所说的事情笃信不疑，而且致力于对同僚传播最新消息。

　　“你懂什么？最新的消息要听皇宫营销号的。保真，我用功德值核对过了。皇亲国戚搞几个零星关系户也就忍了，现在大范围操纵科举日子还怎么过？到时候这波关系户真占了科举前三甲的话，我看咱们朝廷是脸都不要了！”

　　三天后，摄政王和太后安插人的名单几乎传遍整个官场。

　　而刘无极和赵简则依旧没有收到复职的消息。

　　刘无极这才后怕起来：“赵简，我兄弟义气陪你热血上头，现在好了，丢了官位。我家里老母还等着嚼用呐，咋办啊！”

　　“怕什么？你跟着我保管饿不死。”

　　“我不是怕，你好歹得给个章程啊。”

　　“那就好好跟你说说章程。”赵简眼中坚毅，拿了刚租赁的店面房契给刘无极看，“我打算学月报的形式在京城办一家报社，传达各路消息和八卦。这样百姓就不会闭目塞听，我想天音的出现就是这个目的吧。”

　　刘无极一思量，也觉得可行。赵简这人平时就乐于研究各路八卦，现在阴差阳错寻到了最合适的道路，倒也算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刘无极补充道：“在旁边办一家善堂，做好事攒功德值。还有，定价不能太高，只收茶钱，喝茶送报。”

　　“知道。”

　　“我们的报社叫什么？尊谁为祖师爷？”

　　“你当开宗立派啊。”赵简好笑道，“就叫天音报。咱们第一期，就把那份名单发出去，往春闱考生聚集的各地会馆投！”

　　“这……你确定？会闹起来吧。到时候治咱们的罪怎么办？”

　　“怕什么？摄政王和太后互相掣肘，我们是天音使者，谁敢乱动？这叫火中取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