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哥他不服》鹿叙

9、基因嵌合体 17点56

　　蓝科院的总控室原本设有紧急避险系统，从监控被黑和系统被关闭的时间来推测，叛乱袭击发生时间是昨夜十一点左右。江羡主管长夜城治安，但蓝科院的管辖权是独立的，他只有协防责任和二级权限，而重启系统会影响服务器中包含实验数据在内的独立数据，因此需要三位一级权限共同授权操作。
　　毛不凡，杨瑛，江慕。
　　毛家双子的父亲，杨焕承的次女，江羡的亲哥。
　　蓝科院内死者半数以上死状为诡异恐怖的人棍，难以辨认身份，但能看出外貌的小半数中，江羡没有看到这三人。
　　这是好消息，同时也是坏消息。
　　好的是或许他们还活着，坏的是要么他们死得面目全非辨认不出，要么内鬼就在三人之中。
　　江羡排除了三人都被叛军控制的可能，因为蓝科院的核心信息库没被解封，操作界面上还留着系统警告“密码错误两次，下一次错误将直接销毁资料”，也就是说叛军至少没能拿到三个权限中的一个密码。
　　江羡直接开始复制二级权限下可以获取的所有资料，双线并行就近搜查尸体上的设备。蓝科院的人身上不会有能接通霄月外网的通讯设备，但叛军身上或许有。功夫不负有心人，花了点时间他终于找齐设备和零件，借用实验室中的智能机械臂改件调整信号，桥接上外网警方紧急通讯波段。
　　蓝科院有特设的外部公域信号屏蔽装置，临时的设备信号极差不够稳定，他尝试了很多次才成功把关于林惜之的极限警示码发送出去，然而对方的回传信息却是“#4CF”。
　　——弃城封区码。
　　地面上的情况是糟到什么地步，霄月才会下这种决定？江羡心急如焚，但这吊脖子的临时设备不争气，收回这个码就再无一声讯息了。
　　此时距离林惜之进入龙腹已经过去近半小时，江羡担心他有什么不测，只能先赶回总控室查看情况，却没想到林惜之早已出来了。
　　“嗨，回来了帅哥～”
　　林惜之怀里抱着孩子，手里抛转把玩着信息存储器，架着二郎腿懒散地窝在总控台的椅子上，撇开他和孩子这副泡血缸腌入味的恐怖尊容不看的话，还挺潇洒。
　　总算有一个好消息，江羡暗暗松了口气，林惜之却不给他喘息的机会，甩手抛出一个制动手环，点亮大屏幕摁下紧急避险系统，抬手示意事不关己道：“来的正是时候，敌方援军已经入场，江少救命！”
　　总控室的大屏上，蓝科院的监控系统已经恢复运行，全院进入红灯闪烁受袭警报状态，各区闸门封断限制通行，身份识别激光防卫器启动。一队26人的武装人员从上层勤务甬道进入蓝科院，兵分三路逐层摸索下行，其中一支七人小分队速度很快，队员内似乎有人可以处理自卫系统，看速度预计十五分钟后就能抵达这里。
　　监控系统是不会自己修复的。
　　紧急避险系统也不会自己恢复。
　　总控系统的试错警报更不会自己消失。
　　知道林惜之这些年惯常扮猪吃老虎，但他真身究竟强到什么程度，连江羡都猜不透。
　　江羡接住手环无言以对，视线落在他怀里那个沉睡的小孩身上，只看一眼林惜之就委屈地抱紧孩子缩成一团可怜巴巴道：“你该不会想让我们一小一弱上场吧呜呜呜——”
　　呜的简直毫无诚意丧尽天良，江羡太阳穴突突的疼，但实在拿这小子没办法，无可奈何之下只能一言不发戴上手环转身就走。
　　“阿羡。”林惜之喊住他，“我保证管好他。你自己小心。”
　　“……井4CF。你好自为之。”

　　此时距离支天塔事故已经过去近五小时，强制定位器还未锁定自己的位置并限制行动，林惜之已经猜到上面乱了，但得知是乱到要弃城封区，他还是有些吃惊。方舟区虽然是五区中最老最破旧的一区，但毕竟是霄月近几百年基业的起点，是霄月的根基所在，很难想象首领会那么快选择放弃这里断臂求生。
　　天幕罩上的破口确实大，但霄月的市政防灾系统早就做过应对这种突发情况的预案，全市人员都可以通过紧急通道进入地下应急防雨层……等等。
　　打开紧急通道……应急防雨层？
　　林惜之推测什么样的情况可能严重到需要封区，最大的可能性是急性大规模生物感染，但方舟区很大，城市结构错综复杂，生物感染的速度远不会快到五小时就影响整区的人。
　　除非这些人进入绝佳的感染空间——例如应急防雨层这样百分百仰仗空气调节系统又全城贯通的狭隘空间。
　　杨应翔……杨应翔是杨瑛的继侄，而杨瑛是蓝科院的三位主管之一，她曾经在杨氏本家的天霖集团担任首席生物构装师，主研方向是生物机械义肢改件的整体架构与编译型突触代码研发，而就刚才在蓝科院总控室核心信息库里所看到的内容来分析，蓝科院的主研方向是代号TX-L001生物相关防水原理分析和制品研究，副方向则是基因编织技术和嵌合体谱系架构。
　　林惜之仔细观察监控屏幕上的影像，江羡采用非对称游击暗杀战术，犹如无形鬼魅来去生风，已经凭借自身实力与激光防卫器之力灭杀右侧前往生物培养舱和基因冻存舱的分队，剩下的两支，一支是往研发制品库去的，另一支则是直勾勾奔着总控室来。
　　这些人使用的装备是第四代负压气密作战服，第二代灵域意识联感头盔，混合第七代与第十二代组件的轻量化外骨骼支架，武器则是最新的巅峰突进系列。
　　实战影像与科研资料随着电光屏的光芒一同坠进林惜之漆黑如渊的眼中，牵起他唇角那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阿羡，能听到吗？我知道你能听到，听我说就好，不要对你上层的小队动手，放他们到我这边来。你从左边往前直走，你的权限可以打开换气系统维修通道，可以直达另一支小队要去的目的地制品库。不用担心，我能搞定这支队伍。等会再联系。”
　　交代完这件事，林惜之抱着宋如幸去到灭杀室喷淋，时间上来不及清洗换装，只能暂时先把皮肤表面的血污喷干净。等他赶回总控室坐回椅子上，调转方向面对大门，拿出俗称“爆脑花”的M761颅内超频微波共振枪顶着自己下巴摆好姿势，正好到了敌方小队突进总控室的时间。
　　“各位晚上好～二毛叔，十七年不见了，我可想你了哦～”
　　林惜之仿佛没看到冲进来围成一圈对准他的枪口，热络地冲众人笑着打招呼。
　　看过刚才一路下来触目惊心的尸堆和死相，在总控室见到这么一个抱着小孩、衣物满是血污的男人，坐在椅子上躺靠着态度慵懒好似他是在晒日光浴度假，还一手拿着高爆武器怼着自己的头——就算这张漂亮脸蛋每个人都认识，这会儿也只会诡异到令人浑身冒汗警惕拉满。
　　被点名的毛不凡更是如此。
　　他戴着头盔，断不可能被认出来，他不禁心生疑虑，是不是叛军在之前的虐杀中透露了内应是他的消息。但他参与这次叛乱本就没做再回霄月政府的打算，也就无所谓是否被林惜之发现身份了。
　　毛正和毛义是天霖集团指派给林惜之的监管，他身为二人的生父，多少有听闻一些林惜之私下的品性，加上蓝科院研究长期有用到林惜之的生物组织，他自认对他十分了解，于是迅速抬手下令禁止手下开枪，然后开启自己头盔的覆面透光功能，露出自己的真面目：“你是惜之？出什么事了？你先把枪放下。”
　　林惜之没搭理他这种模棱两可仿佛他是来救场的话术：“出事？当然是出事了！杨瑛女士约我今夜来这里和她共享烛光晚餐浪漫之夜，结果你也看到了，我的天呐，这里全是死人吓死我了！唉，你也知道的，杨瑾女士是我最大的金主，她这人特疼她妹，要是知道瑛姐和我约会的时候人没了，那我的生活费可就全部泡汤了哇。我想了想，与其过苦日子，不如给自己吃口爆米花比较痛快……可我还是挺怕疼的，到现在还没死成。唉～怎么办呢，要是能找到瑛姐就好了，二毛叔，你有办法不？帮帮我吧～这样，你要是帮我呢，接下来我就听你的，随你处置，如何？”
　　有关林惜之的花边八卦素来沸沸扬扬人尽皆知，从他嘴里说出这种话，常人如这些叛军卫兵都觉得特别信服，不禁心生又是鄙夷又是艳羡的感觉，自然而然的转变成轻视的情绪。
　　毛不凡却是听明白他话里有话。
　　杨瑛天性感情淡漠，第一任丈夫是联姻，不出两年丈夫就暴毙身亡，第二任丈夫则是研发出反基因排斥微粒的高级研究员，助她成功完成自己的研究后不久，两人就结束婚姻甜蜜期开始分居，最后杨瑛主动请缨要求来蓝科院就职，很大原因就是想要名正言顺的和家庭切割。她是一个典型的事业型女性，她不会像其他人一样轻易被林惜之的脸蛊惑，真要是和林惜之有什么纠葛，那也是看上他的研究价值。但是林惜之自出生就是在天霖集团的实验室里长大的，能做的实验早就都做过了，杨瑛近年来的研究方向完全转向至机械改件和突触编译，是以普罗大众为发展方向的，没必要冒险去接触林惜之这个被下了禁令的特殊样本。
　　另外还有一个原因，他曾听闻一个仅流传于铁壁御三家之中的风闻——林惜之是杨瑾的私生子。如果传闻是真的，那杨瑛就是林惜之的姨母……他说杨瑾在意杨瑛的死活，也许是真话。
　　毛不凡有自己的野心。
　　天霖集团也好，蓝科院也好，铁壁御三家的背上永远背着偌大的霄月国，一句“一切以大局为重”沉甸甸地压在御三家每一个子女身上，为了大局，什么都可以牺牲。
　　——都是狗屁！
　　管他什么人民，什么国家，毛不凡只想当一个纯粹的科学家，想要探索科研的极限，为此他不得不掀翻压在蓝科院背上的“大局”限制，成为完全掌控蓝科院的当家人。
　　毛不凡冷声道：“你对我无用。”
　　林惜之轻佻地摇了摇手指，慢条斯理道：“TX-L001嵌合体基因混组编译……融合、进化、新人类！二毛叔，我觉得你的研究蛮有趣的。”他每说一个词，毛不凡的脸色就沉一分，林惜之眯弯眉眼直直看着他，漆黑的眸中流转出灵动狡黠的光茫，他微押喉音不加掩饰地诱惑道，“您老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我没有出生记录，为什么我的血可以做疫苗……呵～我猜二毛叔没有在天霖就职过吧，我啊……天霖内部档案编号是TX-L002哦？”
　　林惜之说到这时，毛不凡已经脸色突变，握着枪的手不自觉的紧攥微微发颤，难掩内心的激动震撼，林惜之盯着他的反应，微妙地把握节奏给他留了几秒思考的时间，又突然打断他的思路趁热打铁增加猛料，抬起抱着宋如幸的手，故意倾斜好让毛不凡看清他的脸，示意道：“您再猜一猜，我的儿子……又是怎么来的呢？”
　　毛不凡思绪完全被他牵引，想起林惜之过去的实验报告——他自出生细胞成分就与常人有异，十二岁逐渐进入成熟期后更是连身体构造都发生了改变，无论是提采他的遗传因子人工授精，还是要他自行与人进行结合，结果都是无法诞生下一代。
　　科研结果是明确的，那么这个孩子是哪里来的？
　　毛不凡的目光落在那沉睡的小孩脸上，瞳孔猛地一缩，眼珠几乎忘了转动。他醉心沉迷科研很少关注花边新闻，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宋如幸的脸，做为一个遗传生物学的专家，他眼神毒辣地看出了宋如幸与林惜之相似的遗传特征，比常人更轻易地陷入了“宋如幸是林惜之亲生的孩子”这个谬论中。
　　林惜之的孩子，和TX-L001如出一辙的银白毛色……唯一可疑的只有肤色，但基因嵌合本就是复杂难控的，出现这样奇怪的偏差也是有趣的科研新方向。
　　天霖集团，嘴上说着道义伦理的光鲜漂亮话，背地里还不是一样在研究进化的新方向。
　　甚至他们设下那些条条框框的限制枷锁，就是为了抢占先机吧？！
　　毛不凡喉结上下翻滚，双眼之中似是燃起一团火焰，贪婪地盯着宋如幸，现在在他眼中，宋如幸的重要性远超林惜之，远超蓝科院，远超“沉舟计划”……他一定要将他占为己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