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哥他不服》鹿叙

7、大开杀戒 15点59

　　宋如幸怎么也想不明白，银澜天君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世界，还被囚禁搞成这副半死不活的凄惨模样。
　　按照《聆羽传》正文剧情结尾，反派BOSS蓝魈临终时已经明白自己是被银澜利用的棋子，但他重诺，最终背着这个秘密和所有黑锅死去，并没有揭露真正的幕后黑手。所以银澜天君的结局是“事了拂衣去”，一派神秘高人的姿态重新潜入暗处，准备经营谋划寻找下一次机会……这坏长虫本该是体现聆羽传悲剧底色的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换言之，他很重要！
　　但，为了保证这个角色的神秘度，原文中他的实际出场次数比炮灰唐思渊更少，大多数时候都藏在别人的言论和一些文献记载中，属于暗线伏笔……因此，老实说作者宋如幸本人根本没给他安排详细设定。
　　现在呢？
　　一个同人ABO世界，出场仅三次的花瓶反派男炮灰唐思渊成功攻略男主，勇夺正宫之位。
　　一个还不确定属性疑似赛博朋克未来世界？设定最强的反派幕后黑手像砧板上的咸鱼被人剥鳞钉骨……
　　乱了。全乱了！
　　宋如幸整个人都不好了。
　　银澜天君出现在这里，意味着这个世界并不是单纯的“平行世界”，而是和上一个ABO世界一样，是《聆羽传》原作的魔改续写。如果是这样，天道或许会因为他是原作者而给他设置一些沾亲带故的因果，那他被自动排异的可能性就降低了。
　　宋如幸的心像被霜打的茄子一样蔫巴，道心不稳连带着鬼煞形态也受影响，整个魂像漏电的灯泡一般暗淡下去。
　　林惜之受到的震慑比他更大。
　　看到龙鳞颜色和表面流光的一刹那，他就猜到了“特殊防水资源龙鳞砂”的真正来源。真是字面意义上的“龙鳞砂”呢……难怪报告中一直说资源告竭，毛家潜航队巡航近百年没能找到新的“资源点”。
　　这哪是寻找“资源点”，这分明是寻找“传说生物”啊！
　　可现在问题不在这里。
　　林惜之心思缜密如蛛网，见微知著，窥得一角便能将大局的形势推算出一二。见到这里藏着的是这样的秘密，他便意识到了更多问题。
　　第一：距离他跌下支天塔已经过去近一小时了，但他身上的强制定位器尚未启动。
　　第二：即便他使用的是江羡加毛义的双重身份认证，能够开启高规格的操作权限，但相比“龙”的重要性而言，这里的监察响应不合格。
　　第三：如果近百年的搜寻目标是“传说生物”，那么昨夜他们答应放“未知生物宋如幸”留在自己身边这件事就很奇怪了。
　　“电狂症疫苗”和“天幕罩”，事关霄月未来的两个关键保障。
　　什么事态能严重到致使这三个反常事项同时发生？
　　除非……霄月当下正面临覆灭级危机。
　　“宋哥。”
　　“……啊？”
　　宋如幸被叫回魂，眼神还留着点错愕懵逼的尾调，看上去又清澈又愚蠢，林惜之忍俊不禁：“宋哥你……哈哈～咳，你刚才说你现在是阿飘形态，我实在很好奇，阿飘形态时，别人能看到你吗？”
　　“凡人当然看不到，比如你，我得消耗精气才能让你看到我……你问这个干嘛？”
　　宋如幸现在这状态就好比上课跑神被老师叫起来提问，他下意识就答了真话，答完才回过神，又警惕起来。
　　林惜之朝他挑了挑眉尖走向江羡坐下，将他拉起来怜惜地搂在怀里，指尖轻轻爱抚着他的脸颊温声软语道：“我呀……突然想到这是个绝好的机会。二十年了，总算给我逮到能下手的机会，我要把生米煮成熟饭睡了他。宋哥你不是想回家吗，你走吧，不用担心我们，做完我就带他回去。”
　　……啊？
　　宋如幸这辈子第一次见这么坦率的流氓，坦率到不给他一点点缓冲时间，话说完林惜之就开始动手扒江羡的衣物，饿虎扑食效率惊人，三两下就把江羡和自己的上衣卸了。
　　衣服一脱，身体状况就一览无遗了。
　　林惜之的血治愈了狂电病毒，但已经造成的损伤并不会痊愈，江羡躯体上横呈的大片电纹灼伤焦痕触目惊心，而林惜之本人更胜一筹，枯瘦的躯干上满布医疗伤痕，胸口至腹部有一道极其明显的Y字型手术缝合疤，胸腹和背部装着数十个嵌入式圆形金属装置，手臂上更是没一块好肉，淤红的溃痕自臂弯处往外狰狞蔓延……
　　宋如幸一下子想起刚才那恐怖的熟谙感是打哪来的了——【哔——】熊市【哔——】伞公司地下总部【哔——】巢！
　　科幻感拉满却让人毛骨悚然的高科技生物实验室，透明圆柱仪器中身上插满管子的人体实验品，神秘的病毒和疫苗，面貌狰狞的巨兽BOSS……对上了，都对上了！
　　一旦想起是什么，回忆的细节就像洪水一般奔涌而来，连带着刑侦片的知识也混杂进来——这种Y字伤口不就是法医验尸用的开腹刀法吗！
　　卧槽！这不是什么赛博朋克未来都市，是末日恐怖生化危机啊？！
　　林惜之原想演一出香艳戏码给宋如幸机会避嫌走人，没想到宋如幸直接瞪圆双眼看傻了，极其生动的表现出“魂飞天外”一词……神态实在太过绝伦精彩，反倒是林惜之自己绷不住差点笑出来，为了掩饰他只好低头作势亲吻江羡的脖颈，结果人算不如天算，昏了良久的江羡就在这时醒了。
　　从警十二年刀口舔血又重伤昏迷刚醒，江羡头脑还没清醒，本能就先动手了，抬手便一掌呼住林惜之后颈掐住猛地摁向地面。
　　饶是江羡现在只有濒死线刚回来一成功力的状态，这一下还是掼得林惜之人仰马翻，头部受击头晕目眩，又被卡住喉咙喘不上气说不出话，只能手掌猛拍地面求饶。
　　一切发生的太快太密集了，宋如幸的脑瓜一时处理不了这么多情报直接宕机，从“先想”直接跳跃到“先做”模式，冲到江羡背后抓住一口叼住他脖颈猛吸精气，好险赶在他把林惜之掐死之前先一步把他吸晕了。
　　一个重新陷入昏迷。
　　一个绝处逢生咳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一个心乱如麻道心不稳神志不清。
　　三人状态都跌入谷底，然而世间难事总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他们身后，一名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子领着六名荷枪实弹的卫兵大步流星而来。
　　林惜之头部受击视野出现晕眩重影，他听到观测台大门开启，勉力看清领头人是杨庆翔。
　　杨庆翔是杨焕承胞弟二婚时对方带来的遗腹子，为人自负心高气傲因而不得杨老器重。囚龙之地如此重要，杨氏必然会派本家子弟驻守，但这个人选绝不可能是杨庆翔。
　　“把他带走。杀了江羡。”
　　“是。”
　　林惜之看到他的瞬间就知道要糟，提前撑起身尽可能将江羡藏到自己身后不给对方一枪毙命的机会，情急之下朝宋如幸喊道：“宋哥！他们要杀人，咬他！”
　　六道之中，宋如幸最怕的就是鬼道。
　　灵道与仙道同源不同根，同属灵修正宗；妖道亦正亦邪，修法全凭自身选择；天魔道最是霸道，为众家所忌惮，但实际天魔道修的是心道，需严格恪守己心方能大成；人道则是极致的锻已，自是不用多说……六道之中，唯独鬼道不是修己，心识极易被修为反控。
　　宋如幸只修过一点灵修皮毛，这点可怜巴巴的修为也随着本命灵珠碎裂烟消云散了，他虽是六合混元体天生能修六道，但他实在太幼小了……先前为了保住灵体强行进入鬼煞状态已经是冒险之举，现在尝了活人精气加之心神不稳，鬼息轻易夺主——
　　“要……要保护娘……保……啊啊啊啊！！！”
　　混乱之中宋如幸将林惜之的声音错认成宋聆羽，鬼息作祟令他彻底丧失理智暴起，没有任何花哨的术法，几乎是一眨眼，林惜之眼见他闪现到第一个守卫身前一手穿胸攥住心脏生扯出来捏碎，然后飞向第二个咬住脖颈，不消三秒便将那人吸成干枯的人棍，又飞向第三人……
　　太快了。
　　林惜之完全没料到会是这样的屠杀，一个嘴硬心软的好人，眨眼就变成了杀人如麻的恶鬼……可这绝不是他的本性！相识不到一天，林惜之就已经笃定宋如幸是失控了，他隐隐注意到宋如幸非常在意自己的外貌和声音，这时候能用的也只剩自己，他立刻连滚带爬挣扎着站起来冲向宋如幸，但战局已经结尾，宋如幸吸干最后一人，感觉到身后活人气息转身就是一爪刺去——
　　浸满鲜血的稚嫩小手维持着凌厉的爪状堪堪停在林惜之眼前，只差一寸就要抠出他的眼球。
　　宋如幸满身戾气，面目狰狞地瞪着泛红的双目盯视着林惜之，浑身微微发颤，手不住搐动，明显能感觉到他想下杀手却怎么也下不去的愤怒。
　　林惜之抬手想要触碰安抚他，手却直接从他“身体”上穿过，他立刻转变成言语安慰：“宋哥，没事了……没事了。是我不好，宋如幸，对不起。我……”
　　宋如幸喉中咕哝出凶狠的低啸声打断他，向他呲牙示威，但终是没能痛下杀手，气急败坏地穿出观测台往下飞去，林惜之追到窗口寻找他的去向，很快听到下层方向传来枪响，接着下一层，又下一层。
　　鬼息夺主，一心只想要更多的力量，而凡人的魂魄于他而言不过是打个牙祭，最想吃的那一个偏偏又受原主影响吃不下嘴，恼怒之下宋如幸大开杀戒，循着灵魂气息见一个吃一个，想从数量上获得一点聊胜于无的能量。
　　顷刻之间，囚龙之地变成了人间炼狱，科研人员、卫兵、勤务人员、间谍、叛徒、潜入者……无一幸免，他们只听到通讯耳机中不断传来渗人的惨叫，怎么问询都问不出究竟是什么在袭击，而轮到自己时，喉上一痛下一秒就呜呼归西了。
　　宋如幸如同血色飓风席卷而下，很快直抵最深处，飞到了囚龙面前。
　　龙已无魂，修为尽散，残留将死未死之身，对于鬼煞而言这就是一块量大但不管饱的下品老肉，好吃程度还不如凡人，但它体内的本命龙珠还在……蜃龙妖丹于鬼煞而言无用，但毕竟是现在他能感觉到的最有力量的东西，宋如幸还是被吸引过去，破开龙腹钻入龙身内部。
　　林惜之在观测台上看了全程，宋如幸将此地血洗干净，于他个人而言不是坏事。参加家宴需要卸除全身武装和辅助性设备，他和江羡此时身上都没有武器，江羡尚有体术能用但已昏迷，他自己则毫无肉搏技巧，这种情况下遇上叛乱的人，他们就是标准的待宰羔羊。
　　监察响应失效，杨庆翔直接来他面前堵人，全域遭血洗却未触发警报系统，这些迹象说明在他们到来前此地就已经落入敌方手中。一般这种情况下，己方的人会遭到清洗，但考虑到这里是科研设施，被监禁控制的恐怕也不在少数。宋如幸屠杀不分敌我势必连带造成己方伤亡……但现在至少有了周旋的余地。
　　林惜之冷静判断局势确认宋如幸位置之后快速翻捡那几具尸体卸下能用的武器装备，戴上杨庆翔的通讯耳机检测波段，发现对方设置了生命体征锁，杨庆翔一死耳机便自毁了，也就是说敌方已经知道这里出现情况，如果他们还有余力，估计很快就会派来增援。
　　他稍作思考便下了决心，打开卫兵身上的应急包翻出三支“极限增强剂”，毫不手软三针齐上给江羡扎上。这东西主要成分是肾上腺素配合其他生物激素，能在短期内让一个普通士兵变成超人，当然副作用也很大，药剂时效结束使用者至少得躺半个月。
　　“喂，阿羡，快醒醒，你的刺仔要开花了！”
　　伴随着脸上的巴掌和言语刺激，江羡在药物作用下倒抽一口冷气猛的一阵抽搐后醒转，一头雾水但职业病发作，下意识先查看周遭，看清那一堆惨不忍睹的尸体，再看到衣衫不整的林惜之，又低头看到自己这一身一览无遗的壮烈焦伤，最后视线落在地上那三支用空的极限增强剂上。
　　“……三根？”他全身青筋暴起突突直跳，强压怒火憋出一句干哑的质问。
　　林惜之把刚才搜罗的武器装备一股脑推给他，眼皮也没抬一下：“我给你打了我的血，后颈的，一整管，纯的，我保你没事，顶多一管增强剂的副作用。先别管这个，快挑你趁手的装备，这边已经被叛军占领了，增援很快就会再来，我们要抓紧时间撤。”
　　江羡已经看到尸体的诡异死状，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强行压下疑问迅速整备，极其专业的在一分钟内完成全套整装，拎小鸡崽一样把还在往兜里塞东西的林惜之拖起来，持枪上膛：“别磨蹭，走，路上说。”
　　林惜之比了个“收到”的手势，非常老实自觉地跟他背后：“你知道下面锁龙的总控制台在哪吗？”
　　“……去那做什么？”
　　“宋哥……我儿子被抓下去了，我听他们说要用他测试什么新数值，哎呀情况紧急别问这么多！先下去把人救回来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