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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家宴(上) 11点1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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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去睡……能睡着就有鬼了!
宋如幸差点被那一番狂轰滥炸的信息量压垮,整个人都不好了,一时之间什么头绪都没理清,只能先硬着头皮装听话躺下,毯子一盖立马侧身背对那人,满头大汗琢磨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问题一:这世界怎么又是ABO体系?
宋如幸在上一个ABO小黄文世界呆了才三年,三年都住在与世隔绝的秘境,身边人只有生性淡漠少言寡语的“娘”宋聆羽和冷漠孤傲性格扭曲的“爹”唐思渊,这两人本来就不爱说话,更别说跟三岁的儿子聊ABO这种话题了……加上他在原本的世界时很少看同人文,对ABO体系知之甚少,他现在根本没办法验证这个问题的正确答案。
问题二:那人自称是他妈?
这个问题是上一个问题的衍生,如果这个世界是ABO体系……也不是没可能。换一个角度来想,如果这个世界不是ABO体系,那他一个男的自称妈妈也太诡异了吧……
这么一想,这个世界是ABO世界的可能性大涨?
问题三:连环杀手是什么情况?
宋如幸的记忆很清晰,从时空裂缝开启到高空坠落砸坏车,然后被人追杀逃跑……难不成那伙人是连环杀手?
一直到天亮,宋如幸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最后破罐子破摔,心说反正只要不和林惜之扯上关系,这些问题都不是问题!那人如果真和自己素未蒙面,没道理一上来就这么一本正经骗一个三岁小孩吧?他图啥!
结论:姑且先信他。
小宋哥,可真是太会推理了。
在暗中窥窃一切的系统君一边点赞一边笑掉大牙。
钓鱼,第一要有耐心,第二要放合适的诱饵,第三要学会张弛有度地控制鱼线。
林惜之早就发现那孩子姿态僵硬根本没睡,他一点不急,就这样噙着似有似无的笑意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一夜。
天亮之后,一如之前所说,他开演“带爱子出门就医”的戏码。
衣物是合身且半新的,房子各处都提前准备了有使用痕迹的儿童用品,家里的帮佣见着那孩子就十分自然熟谙地喊“小少爷”……短短一小时,小孩的神色从戒备到狐疑又滑向了茫然,到了出门的时候,他那一身明显的“刺”已经收敛了很多。
今天是8月20日,372年前的今天,霄月的穹顶天幕罩正式竣工,霄月国的人民自此不必再担心天雨,彻底离开压抑的城下防雨洞,开始齐心建设霄月浮岛群。
为了纪念这个成功延续生命的好日子,霄月国将8月20日定为国庆节,正式推行“新海历”。
只是那时候的人们谁也没料到,用于维修天幕罩防水层的必备材料“龙鳞砂”资源会这么快面临枯竭。到了现在,谁也不知道天幕罩还能撑多久,惶惶不安没日没夜地侵蚀着人心。霄月国的国君为了避免放大“天幕罩”的讯息,从364年开始不再举行盛大的国庆典礼,转而将8月20日前后的两个月设定为“狂欢节”,希望借此给人民舒压,所以今天长夜城的街头与平日相比并无太多不同。
但这“平常”要是拿来和宋如幸原本生活的世界相对比,那可真是一点都不寻常了。
宋如幸有生之年第一次坐上长得酷似飞碟的悬浮车,看到寸草不生绿意全无风格前卫的钢铁大都会,走进逼真的全息拟真环境通道,见到奇装异服穿戴着机械改件的人……各种新奇体验让他这个22世纪“老古董”大开眼界,注意力从劳什子赌约上分散,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林惜之刻意压低了自己的存在感,没有找机会和他聊天互动,特意领他走了一些地标和观光路线,一路暗中观察他的表现和反应,现在他可以百分百确认这小孩不是霄月出生的了。
五百年前渴血病肆虐全球,又缝冰川消融大陆沉陷水平面急剧上升,经历过那场大灾变活下来的人,全部是接种过渴血疫苗的纳尔夏遗民。尔后大灾变的真相曝光,罪魁祸首用出玉石俱焚同归于尽的手段,将与渴血疫苗相斥的狂电病毒悉数泄入海中——渴血疫苗随着纳尔夏遗民的繁衍世代传递,而狂电病毒进入水循环,如附骨之疽难以根除……所以霄月人必须一出生就接种电狂症疫苗提高对狂电病毒的耐受性,并且终身避免接触未经祛毒处理的天然水,即便如此,电狂症仍是霄月人的普遍死因。
而这小孩,手腕里没有嵌入霄月的电子身份牌,身上也没有接种过疫苗的标识。
霄月国早在百年前就已经与其他幸存者浮岛断联,天幕罩更是一个上达高空下达深海密不透风的大铁球,外人根本没可能偷渡进来。
——那么,这小孩从何而来?
不是霄月人,会变成动物,言行举止古怪且与外表年龄完全不符……
答案呼之欲出,林惜之倒是不急于认证,他很享受探索未知的乐趣,这小孩身上的谜团越多,他越觉得有意思。
先前说过,宋如幸是书虫,还是一只极其热爱玄幻小说的书虫,对穿越啦重生啦异世界之类的元素尤为津津乐道。看书脑补的画面哪能有亲眼所见的震撼,他走马观花没几步好奇心就被勾起来了,注意力渐渐被这新奇的未来都市调走,很快发展成流连忘返的旅游模式,好几次忘了现在的处境,下意识当林惜之是同行的游客,随口跟他搭话问些感兴趣的问题。
宋如幸与宋聆羽朝夕相处三年,看惯了他这幅皮囊,他的美色已经不会给他造成压力;也是因为这幅皮囊,宋如幸不自觉对身边这人产生天然的好感和信任,而林惜之这种攻击性全无温和随意的态度更是令他警惕心急坠式下降……两个小时逛下来之后,宋如幸对待林惜之的态度已经相当平和了。
……也不想想,哪个“爱子心切送医”的老母亲会让受伤的孩子自己搁地上走两小时,还有心情看风景。
宋如幸心眼子不够多,系统君乐见其成,林惜之玩解谜也玩得很开心,谁也没点破这一点。
两人一直逛到快十点,苦等“病人”来就医的毛义终于耐不住打来电话催命,林惜之这才意犹未尽地领着宋如幸去往支天塔大厦。
霄月国建设在人工修建的钢铁浮岛群上,分五区三城,其中最大的中心浮岛区名为“绿岛”,那里层层叠叠立体式铺设着海底取来的珍贵泥土,种植着许多人类赖以生存的作物,是霄月国的根基,全区封闭不对外开放,寻常人一辈子也不会有权限进入绿岛;其余三区按大小分别以“日、月、星”命名,是霄月中上层阶级工作生活的地方;而最后一个区,名字是露骨的“方舟”,撕去文艺的外衣,赤口口面对现实的地方。
长夜城就坐落于方舟岛南侧,整个霄月群岛甲板最薄、结构最旧的地方。
一个桶究竟能装多少水,取决于最短的板——关系到天幕罩的整体稳定度,霄月国花钱一点不含糊,长夜城中心的支天塔与绿岛的支天塔别无二致,是方舟区最拿得出手的建筑,自然,支天塔大厦就是长夜城身份的象征,最豪华的地方。
靠近支天塔周边三公里范围内有三道光栅电子防护墙,要进入支天塔区域,需要通过三道闸口的重重验证。
宋如幸这回亲眼看到闸机的全息显示屏上跳出来自己的资料,正确的全息半身人像,下面零星几行文字资料,配着“宋聆羽”和一位美女的半身照片。
他一个字没看懂。
一回生,二回熟,上一个ABO世界也是这样只通语言不通文字,所以宋如幸没太在意,反正只看这资料的格式也能推测出,大抵写了自己和双亲的名字。
……名字?
说起来,昨晚到现在一直没找到好的时机打探这位“平行宋聆羽”叫什么名字,也不知道在这个世界自己叫什么。
他死去的危机感终于稍稍复苏,灵机一动,扯了扯安检员的裤腿,指着那人照片下的字,憋出一句:“这几个字念啥?”
林惜之听出这小孩话音里刻意挤了几分稚气,可惜他脸皮薄,憋得不太自然,耳朵尖臊得微微发红。他立刻猜到他的意图,那双好看勾人的狐狸眼掠过一缕促狭的流光,他突然扭头冲安检员微微一笑——
所谓佳人,一笑倾城。
安检员猝不及防晃了眼,一愣,林惜之已经先行弯腰抄起那小孩抱着,语气亲昵的用手指戳了下他脸颊:“乖宝,那是妈妈的名字呀~我教过你的,还记得妈妈叫啥吗?”
这下子好了,一上午培养出来的平和瞬间原地爆炸,宋如幸的危机感彻底复活,整个人像炸毛的猫一般汗毛倒竖绷紧身体,好不容易才克制住给他一拳然后逃跑的冲动,嗫嚅道:“……我忘了。”
“忘啦?那妈妈再教你一次,来~”
林惜之借杆上树,一字一字点着全息屏介绍道:“林……”只试探了一个字,小孩的脸色瞬间像天要塌了,他立刻不动声色转了话头,“……少一。”
果然,听了后两个字,小孩藏不住地露出劫后逢生的喜悦神色,甚至紧张到喘了口大气。林惜之逮着他这一瞬放松的时机旁敲侧击,假装临时起意道:“记住了吗,乖宝?那妈妈考考你,你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名字吗?”
他这口吻实在太温柔了,被他抱在手上,那么近的距离与他四目相接,宋如幸一时被他眼底的慈爱蛊惑,下意识一个“宋”字就从喉咙里滚了出来,然后反应过来硬生生把真名咽回肚里,避开他的目光含糊道:“宋哥。”
两个人,嘴上说的没一句能和系统里的资料匹配。
安检员心中警铃大响,打心底觉得这个胡言乱语爸妈不分的林惜之是个冒牌货,即便有这张金字招牌的俊脸,他也不敢放行,当下把两人扣下了,但事关林惜之这种鼎鼎有名的人物,安检员到底不敢走全套扣押流程,火急火燎联系了自己的上司来协调验证。
江羡赶来领人的时候,脸臭得能熏死咸鱼,当着下属的面不好发作,只能恶狠狠瞪了林惜之一眼,后者一脸毫不悔过的笑意,见他俯身签字趁机嬉皮笑脸挨过去,飞速在他脸颊上啵了一口。
这臭脸魔神可是以铁血无情手段狠辣著称的长夜治安大队队长,几个安检员谁也没想到有人敢在阎王脸上动嘴,不约而同倒抽一口气。那位色胆包天的罪魁祸首也知道这行径高危,偷到嘴立刻后撤好几步举起宋如幸,好险再慢一步江羡的手掌就要扼住他喉咙了。
“林……”
“哎哎哎哎!”
“卧槽?!”
林惜之在江羡暴怒的话音刚起时就抢先大声嚷嚷堵住他的话头,收回手里吓得一声怪叫的“挡箭牌”恶人先告状:“江羡,上次说好的,我帮你你就让我睡一晚,是你毁约在先,我收一口利息怎么了。”
要不是他怀里“挟持”着一小孩,江羡恨不得当场手撕这信口雌黄的混账,偏偏这时,11点的报时大钟响起。
林惜之装模做样的哎呀一声,大摇大摆走到江羡身旁挑眉笑了笑,伸手一捞揽上他肩膀,而江羡——长夜都市传说中唯一得到真实认证的正道魔头,竟然没甩开他,就这样被勾搭走了。
独留风中凌乱的安检员们面面相觑,直到有人梦呓般低语才恍然大悟:“原来……林惜之是队长姘头这八卦是真的!”
受到震撼的不止是他们,还有宋如幸。
林惜之一见着江羡就彻底打开了话痨模式,小嘴叭叭停不下来,上至国家新闻下至约炮邀约,话题跨度之大节操之低令人叹为观止。奈何最尖锐的矛碰上了最坚硬的盾,高攻之下必有高防,江羡在这暴风过境式的言语骚扰之下竟能巍然不动丝毫不受影响,不管林惜之说什么都当他放屁。直到三人顺利通过第三道闸口,林惜之好像终于说累了,懒洋洋闭上了嘴巴。
好笑的是,林惜之一闭嘴,一路无话的江羡却开始主动搭话了。
“哪儿来的孩子?”
“我生的啊。”
“他不像你。”
“哪儿不像了?这大眼睛,这小嘴儿,这漂亮脸蛋,不是我还有谁能生出这样好看的娃儿?”
“不可能,你和白为霜都是纳尔夏人,不可能生出这样深肤色浅瞳色的小孩。他看上去像是有库勒科血统……银发是染的还是天生的?”
“诶哟说起这个,上个月陈哥的局上就有个库勒科血统的美人,啧啧,那小脸儿确实和普通的不一样,尝起来别有一番风味。这不是每次约你出来玩你都不来,见识少了吧宝贝儿~起开起开,别贴这么近研究了,小孩有什么好看的,这么喜欢观察人类,那你研究研究我呀~今晚朔月阁101套房,我买单,来了我躺平随你研究,如何?”
“啧,你丫今天早上吃春药了?没完了是吧?”
“真的吗?你给我下的?诶哟江少,我真有点儿腿软,你抱抱我嘛~~”
“滚你丫的!当着小孩的面收收戏瘾吧!”
“怎么是戏瘾?我追你二十年你就是这么看我的?”
……
先是被当人肉盾牌,现在又被当成调情道具,宋如幸一边正大光明听两人墙角一边盯着江羡瞅了一路,心底忍不住吐槽感慨,这林少一不仅和宋聆羽长得一样,中意的对象类型居然也是同一款?不对,只是外表类型相似,都是这种魁梧健硕武将底子的成熟酷哥,但江羡明显没有唐思渊那种阴湿病娇扭曲的邪性气质,两相比较之下,宋如幸看江羡还挺顺眼。
追了二十年没追上……
宋如幸正愁不知怎么报恩才能还“林少一”的因果,这下报恩素材自己送上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