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Chapter 21（新增1200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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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盖上酒红色的丝绒布掀开，月光靡暗微微颤动，呼吸声如掉落的羽毛擦过耳朵。
绑住手腕的深蓝色西装丝巾缓缓松开，悄然滑落到地。
蒋釉楠坐在男人腿上呼吸，不着一缕，像条被剥了鳞片的鱼。
潮湿的指腹擦过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
程勖华的眼睛里看不清情绪，口气尚存凉意：“要尝尝吗，你自己的味道？”
说完，他在她唇上轻轻抹了抹。
蒋釉楠偏过脸，默声。这个动作的意味已不再如前。她当下只感到一种羞辱——那是对玩物的调。教，对她的整治。
程勖华第一次这样对她的时候，她的感受有些复杂：害怕与期待各参一半。
说来那日也是她先开得腔。生日夜放肆的一吻使他们的关系变得更加亲近，可她又生起了新的顾虑：除了亲吻与拥抱外，程勖华没有更近一步的意思。她被他夜夜抱着入眠，却从来没有感觉到他身体上因她而起的异样。
随着他一次次的肢体推脱，蒋釉楠患得患失的心理日益放大。
面对程勖华，她总会有那么多不甘心。
刚进入大学，男女同校，想与她结识的男生越来越多。有一日，她故意不推辞男同学的邀请，要与他去看深夜电影。
靓女俊生相约拍拖，放映后会发生什么事，谁都心知肚明。
出发前，她在琴房练琴。
柴科夫基斯的《六月船歌》，程勖华最喜欢她弹的曲子。缓慢轻柔的旋律里带着一点缓缓逝去的忧郁。仿佛在为海上那艘越行越远的船只送行。她觉得伤感，但他爱听。程勖华每每会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静静听完，有时候手上端着的咖啡一口没动。
蒋釉楠余光观察着男人垂眸思索的样子，故意用轻飘飘的口吻说自己晚上会外出与同学进行社交活动。
话音落下，空气有几秒的静止。在她以为事情不会有转机时，程勖华起身从后面猝不及防将她的手揿在琴键上。她失措望上去，望见 一双冰冷的眼睛，又带点对他而言有些幼稚的较劲。
他们大吵一架，她终于得到机会质问他为何不想碰她。
程勖华沉默许久，放开她。他突然席地坐下，点烟。
他很少会处于一个低视角仰看她。而那天，她坐在钢琴椅上，看到他肩头沾了一小粒碎尘。
“楠楠，我的出身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光彩。”她还记得他说，“我父母是普通渔民，生了四个孩子，我排行第三。因为家里孩子太多顾不过来，他们选择把我过继给舅舅家。舅舅是个赌徒，在外欠债如山，整日逃债不归家。当时负责追债的街头混混为了找到我舅舅，以为我有用，便绑架了我.......”
看着他脱下了常年不怎么摘的手套，蒋釉楠全然明白了，眼眶开始发酸。
他平静地告诉她自己是如何被活生生剁了半根手指，并且遭受了长时间的殴打。
“他们拿着那半截手指送去我家里讨要赎金，可惜无人回应，我想他们真是太忙了，或者已经忘了我。”程勖华状似苦笑，“耗到后来，追债的混混失去耐心，把我一个人丢下，幸好有人大发慈悲路过废弃库房，救了我送去医院，遗憾的是因为创伤过于严重，我......”
“楠楠，不是我不想碰你，是我无法。”
“我原考虑你对我或许是一时新奇，等你腻了以后，我仍然会正常安排你风光出嫁。当兄也好，做父也好，不至于让你没有娘家人......刚才和你争吵时，我说得话可能太重太绝对，那些话该是你正牌男友才有资格——”
蒋釉楠听着听着吸了吸鼻子，不停道歉。
他看着泪流满面的她，抬手替她揩泪，淡笑：“没关系，是我的错，早该先把这些告诉你.......你若真想与学长去约会，我不会阻拦。楠楠这么年轻，当然与同龄的男孩子玩得更开心。我也是糊涂了，差点要耽误你的青春。你在长大，而我会变老，我们势必会分开......”
“我不要，我是骗你的，我没想和学长去看电影......我不介意。”她打断他，盯着他的眼睛，抓着他的手，认真说，“从小我妈妈告诉我，这世上没有完美的人。你对我好就够了，你是这世上对我最好的人。”
“你还有很多选择，没必要用这种方式与我报恩......”
“才不是报恩！”她斩钉截铁，“蒋釉楠爱程勖华，仅此而已！”
他问：“可以永远？”
“永远。”
那时的她被他一番坦诚感动。仿佛有一根无形的绳子，牵着她的心往他怀里拉，诱惑着她与他深吻。
程勖华像是觉得不真切，亲啄着询问她好几次是不是真的，有没有骗他。
她像泡在热乎乎的蜜罐里，被哄得只会顺着他的话回答。
“那以后还和学长说话吗？”
“不理了。”
“真的？”
“真的，那些男生太没品，我才不想跟他们说话。”
程勖华笑了笑，捏她的脸，明晃晃挖坑：“这么说以后要是遇到有品的就不要我了？”
她摇着脑袋，表忠心似的忙去亲他。
“好乖，我用其他法子让楠楠舒服，嗯？”他的手沿着她后背裙子镂空处探下去，她忙去挡却被他制止，“没关系，程生总不可能这点事都不能帮蒋小姐做到。”
略凉的触碰令她不停地颤抖，他在她耳廓轻叹，“原来忍了这么久，真是难为你了。”
那夜若不深究，总是甜蜜的。
日复一复，她发现低估了程勖华。
他不喜欢她接触除他以外的男人，即使只是寻常的同学关系他也会反感，占有欲和控制欲越来越强烈。他不会直接发怒，可他们之间多了一些隐秘的服从游戏。琴房的钢琴被搬到了主卧，练琴的时间有时候会挪到深夜。音质变了，他也不再请调音师来调音。若某天犯了错，早上醒来会看到他正在亲吻她前夜被戒尺拍红的掌心。
蒋釉楠有时候会分不清那是对她惩罚还是奖赏。宣泄过后听到他在她耳边说的安抚话，心一下子变得舒适。
曾经生活在生父暴力的炼狱里，无数次幻想过有人能救她。程勖华会让她闪回过去，恍惚以为他是那个会拉她离开童年阴影的人，弥补她曾经想要的东西。
夜半，榕庄再次陷入静谧。
后墙高高的老树被砍了，没有了遮挡，卧房浴室的磨砂窗透出的月光更加明亮。
靠着他肩膀的女人默不作声好一阵，目光直直望着浴室虚掩着的门。程勖华心情平复了不少，想与往常一样抱她去洗澡，侧腰撩起地上的外套。盖衣服的动作骤然一顿，听到了她的低喃。
“提线木偶。”蒋釉楠开口道，“妈妈下葬的那天，我披孝跟在送葬队伍最后。上山前，我看到我们村里一个出名的女疯子在玩提线木偶。那个木偶脏兮兮的，像是从哪个垃圾堆里捡来的，但是女疯子给她套了条干净的白布。下山时，我看到她学我们穿着丧服的样子，又给木偶戴了白色的头巾......突然觉得，那个木偶像我。”
“你说，我会被你逼成一个疯子吗？”
她抬头与他对视。
程勖华深知她是个倔性子，明面上会向他服软，其实心里不服气得很。
他目光在她侧脸游移，语重心长：“我说过很多次，你听话点，不要整日胡思乱想，明天圣诞节还是照常允你出去逛逛。楠楠，你应该知道我向来奖罚分明，前些日子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再犯……”
“我知道，你希望我永远顺着你，当你的花瓶，当你的宠物，然后在家等你回来赏赐我一些关怀。乍一听确实美好。”蒋釉楠轻笑出声，打断他，“可我不知足啊，程勖华。”
“你笑什么？”程勖华皱眉。
蒋釉楠扬起手抓住他的手腕，瞳眸里散着讥诮：“笑你不行，也就只能图个手……或者口头之快。”
她现在被折磨得什么话都敢说，只要是能惹程勖华生厌的，她都想做一遍。他不是说爱她吗，那能容忍到何时。
“程叔叔，为什么不敢在我面前把衣服脱了呢？”蒋釉楠蹭蹭他的手，“一直想告诉你，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在你这得到高·潮了。”
“包括方才，我只是想要早点结束，演给你看的罢了......”感到贴着脸庞的掌心微微颤动，她眨眨眼，乘胜追击，“程生要不要换个法子取悦我？”
“蒋釉楠。”
沉重的嗓音后，撕裂的风声刮过耳侧。
蒋釉楠失去重心倒在地毯上，耳道有无数只蜜蜂振翅，吵得无法安宁。
“快跑，千万别回头。”疼痛中，她听到了母亲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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蔺辞被脚步声惊醒，发现自己站在上楼的拐角。
程勖华步履匆匆下台阶，穿来的西装大衣和丝巾都不见了，衬衫的领口布上一道道褶皱。
男人顿足，看了他一眼，抬腕看表：“……让贝洛丝弄点冰块，给她送进去。”
蔺辞感觉他的神情有些躲闪，另一只手也没有来得及戴上手套。
程勖华把手揣进口袋里，继续吩咐：“后面几天她在港城想去哪就去哪儿，不要去危险的地方。调些个嘴巴严的人过来，让他们看着点儿。”
楼上露了半扇的卧室门内传来扔东西的声响。
程勖华叹息。
蔺辞无视那道声音，低眸淡回：“明白了。”
他的态度令程勖华找回了些镇静。碍于面子，他不想展现出失控，况且是为了一个女人。
接着，程勖华清了清嗓，一边下楼，一边向跟在后面的人交代：“阿辞，码头和傅氏的人交涉得不错。他们今日派人与我商讨共同打捞珍珠号的计划。这一开始既是你的主意，就全程由你跟进清理的事务。捞出来的所有东西第一时间安置到我们的仓库里，等时机我会喊专人来销毁，不要放闲杂人等进去，特别是媒体的人......”
“好的，程先生。”
“......你来榕庄多久了。”
“年底刚满四个月。”
“你做事还算干脆，我可以给你锻炼的机会。”程勖华慷慨道，“下月不必再来榕庄当值，去公司专心工作罢。”
调令来得比预计早，蔺辞微怔：“那蒋小姐这边......”
程勖华停下脚步，睨来的眼神透着一丝寒意：“怎么，想留在她身边当个没出息的保镖？”
蔺辞佯装恭维：“谢谢程先生器重。”
送走程勖华的车后，蔺辞站在别墅后墙抽了半根烟。花圃里的蔷薇尚未盛开，显得这块地空旷了不少。前阵子程勖华大费周折地让人挪走原本的老树。可怜的树干被分割成好几块。负责运走的工匠阿叔拍拍卡车上粗壮的树根感慨一句：“这树得有七八十岁，真可惜。”
蔺辞抬眼看向花圃，烟雾在月下散开。他似乎能想象到花开时的摸样，博得美人一笑后，它们迟早会与那棵老树一样，离开这里。
凌晨三点半，蔺辞站在蒋釉楠的房门口。暖光从虚掩的门缝里漏出，隔着不远的距离，他看见蒋釉楠背对着坐在床上。睡衣已经穿戴整洁，上衣下裤的样式。
床帐束起，她正在与贝洛丝太太说话，下床走进另一头衣帽间拿出一只包装精美的盒子递给老妇人：【圣诞快乐，贝洛丝太太。我不知道你们英国送礼有什么讲究，请您笑纳。如果不是为了照顾我，您今晚该回家和家人过节。】
贝洛丝明显愣了一下，才把东西接过：【谢谢。】
蒋釉楠笑说：【能帮我把蔺辞叫进来吗？我也为他准备了礼物。】
心顿了顿，蔺辞在贝洛丝太太来叫他前快步回到了二楼房间。
黑暗里，他靠在门板上逐渐向下滑，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区区走了一层楼的距离，额头竟也冒出了冷汗。
敲门声先后隔着约莫二十多分钟，响了两次，他没有理。
他不懂自己在变扭什么，可一想起耳机里蒋釉楠发出的声音，他就有种难以言喻的不舒服。他承认自己心脏，会补足那些声音该发生的下流画面。紧接着是懊恼，连带着呼气变得急促。像小时候，被父亲请来家里做客的陌生人碰了自己喜爱的模型摆件，他通常会在人走后立刻亲自用消毒液擦拭一遍。
他突然冒出一个不合时宜的念头：白天与蒋釉楠做完，他应该帮她洗洗的。
想到这，他愈发觉得荒谬。
离开榕庄是注定的事。
这话在他心头一遍又一遍循环着，刻意到他自己都有些心慌。
翌日来临时，他再也没有上过楼，烟蒂在腿边堆成小山包。
天空翻起鱼肚白，明亮的光线透进房间。
坐了一夜，四肢麻痹僵硬。蔺辞收拾好心情，停止思考那些不切实际，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缓慢起身，开门，骤然一惊。
微风刮起淡淡的花香，蔺辞瞳孔焦距，印着一道纤细的身影。
蒋釉楠抱膝坐在地上，缓缓掀眼与他对视。
清澈的眸子带着锋利的光，眄来：“你在躲我，对吗？”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Chapter 21（新增12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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