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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白切黑苗疆少年 X被拽下神坛高岭之花(23) ...
纵然这楼的确没多高,可白皎到底还是个体弱的肉体凡胎,被捶一拳能躺三天的那种,在刻意护着后脑跌下去以后,白皎还是摔折了肩膀和手臂。
他扭曲地躺在地上疼得爬不起来,只感觉到有片片雪花落进了他的眼睛里,完全遮蔽了视线,众所周知,一个现代人在眼睛看不见的情况下耳朵也会跟着一起聋,故而白皎耳边有什么声音从远处吵吵嚷嚷地传来,他一句也没有听清。
“嘶……”
肩膀处骨折,带着整只手臂也抬不起来,白皎咬着牙根努力了很多次,还是没办法从地方爬起来,就连简单翻个身也做不到,他痛定思痛,用另一只受伤较轻的手往外摸,企图捉住什么东西能叫他至少坐起来,可手指穿过冰冷的冻雪,一股子令人头部发麻的黏腻触感停留在了手上。
天杀的摸到翔了?
白皎差点儿没吐出来,系统及时澄清【不是不是,宿主摸到了死人肚子里流出来的肠子】
白皎:“哦,吓死我了,我还以为……”
嗯?
不知道从哪来了一股力气,他立刻翻身坐起来,用袖子擦干净眼睫毛上堆积的雪花,四周放眼望去,除去天地间一片白茫茫,他的身体周围全是战士和普通百姓的尸身,有的已经失去了头颅,辨不清究竟是何人,有的死不瞑目,遍体呈青灰色,有的人背上还背着背篓,里面要去变卖的鸭子也死了个干净……
而白皎恰好落在一处空地,他望了望高达数米的阁台,却不见逢倾雪的身影,不过多时,一道焦急的声音从西角楼内传来,谢无绝背着一张玄铁重弓,三步并作两步,从楼上翻身而下:“白皎!”
他半跪着将少年扶到自己膝上,脸上焦急神色不似作假,白皎的肩膀痛得厉害,只能软趴趴地窝在他的怀里,谢无绝呼吸颤抖,不,他整个人都是抖的,接连好几次都没办法起身:“白皎!白皎!我杀了他!我替你杀了他!”
那支箭是谢无绝放的。
白皎皱着眉心闭眸缩在他的怀里,一只受伤的手臂柔弱无骨般耷拉下去,谢无绝将他的手臂拾起来放进怀中,一个纵身飞跃便翻回了高阁廊上,那里正靠着一个满身是血的白衣人,逢倾雪被玄铁箭扎穿了胸口,原本已经破烂的胸膛更加血沥沥如杀神。
“你乖乖坐好,等我。”
谢无绝将白皎放在了避风的一台圆柱下,让他惬在那里歇息,他脱下外衣盖在了少年的身上,回身抽出长刀走向已经穷途末路的逢倾雪。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他屈下身,刀尖直点地面,以一种蔑视的态度居高临下俯视着逢倾雪,语气中颇有咬牙切齿的恨意:“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见我不在,便要对白皎下杀手!”
“逢倾雪,回风山中你不是待他最好吗?如今又为何用剑抵着他?!虚伪!”
他谢无绝,恨就是恨,爱就是爱了!白皎待他如何,左右不了他一颗赤诚爱恋之心,纵容偶时那小少年自私一点儿,恶毒一点儿,不把他的命当命,狠心抛下他就跑,可谢无绝确实没办法去恨他,两股情绪交缠时,总是爱意更占上风,于是那些模糊的恨,便被悄无声息地吞噬。
逢倾雪的唇角溢出血迹,他往前伸了伸手,只触碰到了谢无绝冰冷的刀锋,一刀豁口瞬间出现在手心里,交杂的疼痛反而叫他更加清醒。
白衣青年睁开眼睛,咬着牙将胸口重箭狠心拔出,带着倒刺的箭尖勾出血淋淋的肉块,恐怖至极,触目惊心,可逢倾雪实在是管不了那么多了,他睁开眼睛第一眼便看见了那柱子上靠着的少年,待无胸口长箭所阻,便扶着石桥起来,想要到他的身边去。
“逢倾雪!”
谢无绝反手使刀柄坠下,用力砸在了逢倾雪的背上,他的眼里冒着火,脑子里乱糟糟地全都是在想,方才司云叫他出去,他为何就那么乖乖地跟着他出去了?
不应该的,他明知道白皎和逢倾雪单独待在一起不安全,所以他到底为什么要离开那个地方?当时……司云说了什么——他什么也没说。
正是因为什么也没说,才最古怪。
逢倾雪膝盖一弯被重击在地,他失去了所有冷静自持的模样,半跪在地上衣衫凌乱,发丝粘黏着血迹一缕缕地垂下来,他浑身都在往外冒血,可就算已经流了这样多的血,他还是没有死。
“让开!”
逢倾雪踉跄站起,眼眸赤红如修罗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你什么都不知道!仅凭着他一副好颜色就倾心,你这样的喜欢,又能有几成?”
谢无绝恶狠狠道:“比你多就够了!”
他气急上头,用力掐住了逢倾雪的脖颈,手指狠狠收紧,看着昔日压制他的人这时反倒在他的面前成为一只败犬,谢无绝说不清该欣喜还是该遗憾。
“白皎拿走了神窍!他承受不了神窍的力量,他会死的!”逢倾雪忽然癫狂起来,他的喉咙被死死掐住,用尽了力气才从嗓子里嘶吼出这么一句话来,胸口血流的速度在不断加快,逢倾雪硬挺着这一口气不允许自己倒下,即使在谢无绝的手下成为一个战败者,他也得暂时苟且活着。
如果他死了,谁来救他的小少年呢?
“什么?”谢无绝眯起眸,手指间微微松了松:“他拿走的东西,是你的神窍?”
难怪难怪,逢倾雪的伤不能愈合,他的实力大不如前,生命摇摇欲坠,一切都有了答案,白皎所要“拿回来”的那样东西,居然是逢倾雪成神的心窍。
“来不及了,要来不及了……”逢倾雪断断续续地咬着字,嗓音嘶哑,他一把推开谢无绝,踩着凌乱的步子奔向倚靠在柱子上的白皎,谢无绝未曾反应过来,只见逢倾雪一身鲜血跌跌撞撞,最终倒在白皎两步远的地方。
他呼吸一滞,连忙挡在了他的面前:“逢倾雪,你说的话?有何凭证?”
逢倾雪喃喃道:“没有凭证。”
他伸出一只血肉模糊的手,颤抖着握住了白皎的脚腕,少年一惊,下意识便想要逃离,却不想肩膀处骨折的疼痛再次袭来,白皎连坐都坐不稳,“砰”地一声跌在了地上,所幸脑袋并没有被砸到,一只宽厚的手扶住了他的额头。
白皎抬起眸:“谢无绝,别相信他,他只是想要回神窍而已,方才还想要对我下杀手!若不是你那一箭,恐怕我已经死了。”
【虐心值+5,现在虐心值为60】
【虐心值+2,现在虐心值为62】
【虐心值+6,现在虐心值为68】
……
他每说一个字,就仿佛是在逢倾雪的心口上狠狠地剜了一刀,他握着白皎的脚腕,就像捉着那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绝望:“白皎,你相信我……你得相信我啊……我,我没有凭证,但这一切都是真的,那颗神窍并非是赐福,而是一种诅咒……”
“噌——”
谢无绝的刀顺着地板摩擦了一下,他冷笑讽刺道:“没有凭证,叫我如何能信你?莫不是觉着失去了那颗神窍跌落神坛,心里怨恨便想要拉着白皎与你一起陪葬不成?”
“别开玩笑了,”他的刀就搁在逢倾雪那只手的手腕上:“做神做久了,高高在上习惯了,什么风光盛名都尝过,到现在你却来说这神窍是诅咒?”
逢倾雪有些无力地闭了闭眼睛,他怀揣着最后一丝希望抬头看向白皎:“你……信不信我?可以信我吗?哪怕一次也行。”
如今爱与不爱已经不再重要了,可悲的是他拥有能够救下白皎的希望,可那沙漏却一点点地开始数倒计时,逢倾雪的眼前,那缕沙子不停地从顶部落下,在底盘上堆积成一座小山。
三寸土,白皎的命。
白皎沉声道:“我不信你,逢倾雪。”
轰隆一声,惊雷震响。
逢倾雪的太阳穴处仿佛被千万根针扎了进去,他扶着额头,四周混乱得什么也听不清,却有一道独特的温润声音在他的脑子里愈发清晰。
“这事很好解决。”
“谁挡你的路,你就该杀了谁才对。”
杀了谁?
逢倾雪慢慢地抬起眼睛,谢无绝玄红色衣摆正垂落在他的面前,他仿佛摸到了自己的剑,心中只剩下唯一的一个想法,他的脖颈间似乎有什么细小的东西盘旋,一个眨眼的瞬间便钻进了他胸口的伤处中。
对,没错。
他应该杀了谢无绝,他杀了这个挡路的人,便能救下白皎的性命。
在他的感知里,他犹豫着慢慢地举起了剑,起身指向了对面的谢无绝,可实际上一切不过只是电光火石之间,白皎还未说出下一句话,一道利刃破开皮肉的声音响起,一股温热的鲜血喷洒在了他的脸上,再一眨眼,谢无绝已然倒下。
“谢无绝!”
白皎惊惧地喊叫,他紧紧缩着身体,浑身都是谢无绝脖颈间喷出来的血水,看着谢无绝跌倒在他的面前,白皎连忙爬过去,那只受伤的手臂却无法支撑他的动作,少年猛地一下摔在了谢无绝的胸口间,有什么活物从他的指尖窜出去。
“逃……”
白皎凑近谢无绝的嘴唇:“什么?”
谢无绝的声音已经很轻很轻:“快……跑。”
一代人皇,中道崩殂。
他还是没能完成一统天下的夙愿,死在了他这一生最想要打败的人手中。
……
……
远处亭阁间,青年双手撑在栏杆上,看着远山处的尸身堆积成山,他的手上早就沾了不少血,从一开始,他为了得到那个能与白皎并肩的机会,司云用计杀害了当时同族与他关系最为要好的一位朋友,后来,老夫人也随族长而去之后,为了能叫白皎坐稳那个位置,他亲手杀害了两位同亲,走到这一步,他手上的人命未必比谢无绝要少。
可偏偏这世道就是这样,人命是这天底下最不值钱的东西。
一只长尾小虫从栏杆底下慢慢爬上来,司云伸出手指,轻轻拍了拍他圆嘟嘟的脑袋,将它养回到自己腕下:“做得好。”
早年巫蛊族与柔然签下协议,不论谢无绝是否成王,不可攻打巫蛊族一寸土地,代价是司云付出了一只养育数年的钟情蛊。
当初谢无绝说他没有得到任何东西,因此来推翻司云想要将白皎带回去的理由,可是他并不知道,在签下协议的那一刻,司云便已经将钟情蛊中给了他,与谢无绝所想不同的是,他的身体里是子蛊。
借刀杀人,从此巫蛊族再无劲敌。
“您相信逢倾雪说的话吗?”
小白趴在他的肩上,张口问道。
司云慢慢下楼:“怎么才算相信?”
“他既然说服不了谢无绝,又如何才能说服得了我?”
小白道:“万一他说的是真的呢?”
司云的步子不缓不急:“谢无绝已死,逢倾雪穷途末路,我到底还是不费一兵一卒,给明月开了一条康庄大道,逢倾雪未种情蛊,他心里到底如何想,我不知情。”
“但数年前我曾与他有过一面之缘,那时他看起来倒是个读书的模样,人不饿到极致,绝不会吃长满了蛛网腐烂掉的东西,他这样的人,不到穷途末路,绝不会抵死一博。”
小白疑惑问道:“什么意思?”
司云笑了笑,没有回答,只是将它缠在手腕上道:“走吧,我们去找明月。”
把最后一个麻烦处理掉。
这座城暗得很快,司云只是下了层楼,再一抬起头时,石城上方已是乌云玄空,看起来像是要有一场极大的雪,他接住一片雪花放在嘴里尝了尝,夹带着血腥味儿的雪簌簌地落下,覆盖住这偌大荒原万千尸身。
“这天象看着不大对劲……”司云蹙了蹙眉心,略有些悠心忡忡,他拾阶快步上楼,绕过一个城角转弯,还未靠近却已经听见了逢倾雪震怒的声音。
“你到底要我如何做?为什么又做出这种委屈的样子?”他的声音近乎于嘶吼,像是困兽发出的最后一声鸣叫。
“白皎……我想了又想,算了又算,总觉着你还有悔改的路,不能因着那一个错误就叫你拿命来赔……”
他的声音忽然放轻:“可是你现在这般模样,用狠的话当刀子扎我的心,四年前是假的,四年后也是假的……那你告诉我,还有什么是真的?”
“只有这颗神窍是真的吗?”
白皎不吭声,只是拿着一柄短匕与他对峙。
逢倾雪浑身都是血,他用力攥紧了白皎胸口间的衣裳,抓得手指骨节都泛白,向来克制冷静的脸上是一片悲怆之色:“我……”
“哈哈哈……哈哈……”
他低低地笑出了声,像是已经完全斩断了那手中稻草:“你……”
“你!”逢倾雪再次重音强调。
“还配我来救吗?”
一起死,倒也算是个不错的结果。
似明似灭,冷峭绝决。
轰隆——
天幕间降下一道红色血光,乌云在层层微光中散开,城楼顶端已经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血红色窟窿,带着压抑气息的云雾在这血窟窿旁缠绕运转,一阵强劲的风吹起地面上厚厚的冻雪。
逢倾雪的脸色变了变,他缓缓站起身,手中长剑跌落,乱风吹杂了他的发丝,把他那颗空无的心,也终于吹醒了,那樽经年未曾梦见过的神像,居然在脑海中渐渐成形,那双上挑的眸中流出血泪,逢倾雪退开两步,终于看见它的全貌。
是白皎的样子。
什么……?
城楼坍塌,天罚降临。
世界被大雪茫茫所覆盖,在这一瞬间,他再也看不见任何东西,雷声在耳旁一声声地震响,有明亮的电光划破夜空,逢倾雪想折身回去再看他一眼,却为时已晚,他像万千个战死的士兵一样,被扔在尸山血海里,看着厚重的雪花将他完全掩埋,思绪渐渐僵硬,逢倾雪动了动手指,摸到了腕间那只银色小铃。
生不能同衾,死不能同穴。
他脑海中那只细小的沙漏终于落下了最后一粒沙子,那个小山堆在他的眼前不断放大……再放大,烧起来的纸钱纷飞,他的手指一寸寸地划过那坟前石碑。
——吾挚爱妻白皎之墓。
我真的是个喜新厌旧的人,这个还没写完,已经想写嚣张跋扈小侯爷了。
还有一章or两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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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白切黑苗疆少年 X被拽下神坛高岭之花(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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