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白切黑苗疆少年 X被拽下神坛高岭之花(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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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无绝猜想，这大抵与白皎所说“丢在逢倾雪那里的东西”有着什么千丝万缕的关系，或许正是因为丢失的这样东西……逢倾雪才会失去所有一切有关他的记忆。
要告诉他吗？
笑话！
当然不可能了。
那个贪婪自私的小骗子，可不能单单只骗他一个人，说实在的，谢无绝知道自己在法阵中强装了镇定，他用一张笑脸掩盖住内心节节败退的不可置信和席卷而来的滔天恨意，面对背叛依旧可以平稳温柔地如往常一般与那个小骗子对话，如若抵死一博，未必不能玉石俱焚，生不同寝死同穴，也算个好归宿。
可他还是心软了，即使知道那曾经的一切都是利用和欺骗，没有丝毫的真情可言，但他还是心软了。
尊贵王储唾弃自己的软弱无能，这与他征战数年搏命拼杀所期望的结局不同，早在十五岁时，看见那些战场上拥抱在一起的爱人坦然迎接死亡，谢无绝便不能够理解，时至如今，他依旧坚定地认为为情殉死是最愚蠢的做法。
可心甘情愿成为另一个人的踏脚石，岂不是比这更加愚蠢？
“如果我能活着出去，我不会放过你。”
最后一句狠话，或许坚定了白皎舍弃他独自存活的决心，谢无绝没有再看见他回头，那身伴随着银铃响声的衣裳，也逐渐消失在他的视野中，白发蹁跹似舞，他无法再抓住一缕。
他心有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如殉死的爱人一般，他怀揣着过往记忆迎接死亡，却依旧侥幸睁开了眼睛，了解到逢倾雪此人也被白皎所利用欺骗的事后，他居然——有些畅快。
好似终于站在了陡峭偏僻的一隅，眉他眼带笑看着自幼与毒虫蛇蝎相伴的纯真少年，化作真正的蛇蝎心肠，贪婪得像古神话中永远喂不饱的巨龙，用尽一切手段搜集他想要的“宝物”，即使直面神明也毫不畏惧。
荆棘丛生攀附，顶端盛开一朵鲜艳的花。
谢无绝因私自叛逃企图破阵被关入了回风山中的一处洞穴，说是一处洞穴，倒不如说这是一汪寒潭，约摸十余尺外，洞穴内部断壁峭崖，往下看深不见底，唯有沁人骨头的寒意一股一股地涌上来。
“谢殿下可别想着再逃跑了。”侍者关闭洞穴外的阵法，好意提醒道:“你的腿不会好了，如若再浸了冰寒，可是真真要命的。”
“我知道了，”谢无绝扶着石壁一瘸一拐地坐到洞穴内的岩石上，他眉眼带着舒畅笑意，像是来度假游玩一般，对着洞外的侍者招了招手:“多谢提醒。”
侍者道:“殿下知道就好，左右这日子只剩不到两年，等圣君奉上神命得道飞升，您想去哪儿便去哪儿。”
谢无绝压了压眸，问他:“你见过哪位圣君成神么？”
侍者站在原地犹豫了片刻，语气中稍有些许疑虑:“圣君受天命飞升，哪儿是我们这些侍者可以见到的？不过据古典说，到那时天空中会降下福禄恩泽……这再具体的，就要问圣君本人了。”
谢无绝猜测道:“或许圣君自己也不晓得这飞升成神到底是真是假呢？”
侍者被问住了，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才掩饰般怒道:“……谢殿下！您是来受罚的，不是来聊闲天！”
“哦，原来是这样。”谢无绝被俘后倒是开始懂礼节了，他很好脾气地拱了拱手:“那么……冒犯了。”
“我累得很，要睡下了。”
……
神庙距巫蛊族并不远，白皎逃出回风山后，并未先行去族中报道，而是刻意地绕了一段路程，雇用了马车走了一月余，自山谷后的小路寻到了当年那间破败神庙，不得不说，未经修缮的庙宇就算无人破坏，也依旧看起来像一处被世人遗弃的地方。
“呼，好累。”
白皎慢下脚步，踩着泥泞的石板从阶下慢慢登上去，谢无绝这把刀很重，白皎抱得有些手酸，他虽并不能任意使用，可到底是一位尊贵王储的随身之物，想来不会那么廉价，卖掉的话……
白皎在心里默默地数了好多个零，直到系统无奈又冷冰冰的机械声音打断他:【这可不能卖】
“哦？凭什么？”白皎推开吱吱呀呀作响的木门，理所当然道:“这东西到我手里，自然就是我的了，我想卖谢无绝难不成还会因此来还魂追杀我？”
【宿主你别说，真的有这个可能】
【这把刀的标志太明显了，在阵法中谢无绝也提醒过你，他的下属遍布整个大陆，说不定就有人能够认出来】
白皎嗤笑道:“认出来那才好呢！”
他拍了拍衣裙上沾的灰尘，抬眼望过去，一樽高大神像矗立在他的面前，因良久无人修缮关照，神像上沾满了层层厚重灰尘，有蜘蛛在其间结下丝网，令人头昏脑涨的奇异腐朽气味带着灰尘散过来。
白皎捂嘴刚刚轻咳两声，却忽然有一只手覆盖住了他的手背。
“嘘，明月，是我。”
白皎讶异地回头，却看见司云已经完全变了一副模样，他换下了族中的衣裳，转而穿了身毫无特色的灰色长衫，那只手依旧捂着他的手背，见他转头也只是微微松了一点儿，并未放开。
“我知道你要来这里。”
“唔……你放开我。”
白皎伸手去扒他的手，却被司云另一只手臂拦住了腰，温和悦耳的声音落在他耳尖:“这其中有腐气，你身体不好，闻多了要害病。”
于是他们保持着一种奇妙的姿势站在神庙中，白皎松手将刀扔在了地上，荡起一片厚重灰尘，司云驱蛊将神像头部的尘土拨开，露出神像的面部神色。
“怎么会是……这个样子？”
司云略带疑虑的声音响起，白皎下意识抬头。
“啊！”
他禁不住后退一步，跌在了司云的怀抱中，身体有些颤抖。
那神像并未如同他想象的那般似关怀天下万民而生慈悲之像，而是一副煞气浓郁的阴暗形容，一双眼睛虽是垂目，却从中爬出了数只密密麻麻的小虫，黏腻的汁液彻底泄开，眼中流下不知所云似血般的水流。
“这……”
司云道:“或许是太久没有人再来了，生了毒虫也无可厚非，别怕。”
他有意无意地转移白皎的注意力:“你想要的东西，应当是已经拿到了吧？”
白皎垂下眸“嗯”了一声，随及道：“我已经将神格引入了心窍，这次来只是看看是否会有神明响应……”
“拿到就好，”司云伸手摸了摸他的胸口，没发现什么伤痕的形状，便问道：“用阳蛊引的？”
白皎没回，他忽然蹙起了眉心，仿佛听见了什么悠长虚幻的声音，一声一声地叫着他的名字，这声音似歌似泣，越来越响，震得他有些头疼……
与此同时，回风山中下起了瓢泼大雨。
逢倾雪合上手中竹简，将其放回到了桌案上，手指一点点地划过那些没有实字的书，却偶然间发现这其中极其不协调地夹了本花里胡哨的闲书。
阴阳相隔，阴阳同烁
“近在咫尺三寸土，远在阴阳两相隔。”
这是谁放进来的？
逢倾雪皱眉扬手想将它毁去，一阵心悸如同铺天盖地的雷声震响，从他的胸口间洞穿，圣君一手捏着那本书，另一只手捂着胸口，疼得忍不住跪倒在了地板上。
有猛烈的风从吹开了木窗子，将他手中无法再捏紧的书一页一页地掀开，昏暗的光线独独只映照着那本书上的图画，逢倾雪看着它慢慢停留在一页，阴暗的底色与这本书中其余鲜艳无比的图画相比太过于诡异。
底下用红朱砂墨写了几个奇形怪状的字，似乎是在极度虚弱惊慌时写下——莫回首，前尘不忆……前尘不忆，只是最后一个字，有涂抹过的迹象。
他听到了银铃的声音。
夹带着古怪气息的圣光笼罩了白皎，他几乎晕倒了过去，揪着心口躺在司云怀中，喉间不断发出闷哼声音。
逢倾雪看着那些字，凌乱的破碎记忆从他的脑海中飞速闪过，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银铃。
银铃？
他剑上那只银铃……
白皎的额心泌出细细薄汗，白色发丝狼狈地沾在鬓边，呼吸急促。
逢倾雪慌忙撑着桌子站起，他快步将窗台边的剑拿回来，那只银铃晃晃悠悠，随着他剧烈的心跳一声一声地响着……
胸口的痛意丝毫没有减弱，反而有愈发猛烈的攻势，逢倾雪用力将剑上的那只银铃拽下来紧紧握在手心，他断断续续地喘着这口气，却仿佛不受控制般，将那只银铃搁在唇边细细吻着。
他到底是……
这是怎么回事？
这只银铃是谁的？
那书上的字……逢倾雪再次看向那几个潦草的字，沉默着盯了好一会儿，才从笔锋中判断出来——这竟然是他的字！
逢倾雪翻开那本书，略微看了一些字眼，那些图画像是活过来了一般，叫人忍不住深深地陷入进去，无法自拔。
他是想要告诉自己什么吗？
胸口有什么湿润黏腻的东西溢出来，沾在肌肤之上，布料摩擦着胸口，一寸寸地疼，逢倾雪解开衣裳，看见了这之上的一道深刻未能痊愈的疤痕。
这道疤痕很奇怪，明明是冲着要命去的，一旦开膛失血过多，便再无回天转日之可能，但这之上的线条却歪歪扭扭缝得细心，甚至在末尾处打了一个俏皮的结，身为神明，胸口的伤却未痊愈，这……
逢倾雪摸了摸自己的心脏，只觉出一阵空空落落。
方才那不是他心脏的跳动声。
是他的牙齿在颤抖。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白切黑苗疆少年 X被拽下神坛高岭之花(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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