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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不是判决他自由,而是判决他赴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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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着暖光水晶灯的昏暗房间里,白皎跪趴在齐砚的大腿上,将自己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了男人的胸膛处,两只手臂在他的后颈绕成一个环,笑吟吟的模样似乎胜券在握,他知道面前的男人永远无法拒绝他。
一开始被他所放弃所不信任的齐砚,在任务的终局成为了他手上最锋利的刀刃。
“会帮你,”齐砚看着他,鼻尖紧紧挨着白皎的侧脸,温热的呼吸交缠,暖玉在怀,他自认不是正人君子,此刻有些心猿意马,却只是贴了贴白皎的嘴唇,低声道:“你让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从一开始的道德限制使然,他想要摆脱那种阴暗的情绪,他以为从冷落威胁白皎开始,就可以自然而然地脱离这方困境,可在少年在那个血夜里踮起脚尖亲吻上他嘴唇的那一刻,齐砚心中所有的,刻意维持的疏离感比一张白纸还要更加脆弱,于是他放任自己沉沦。
爱上这么一个恶劣的混蛋,是他的宿命。
白皎低低笑起来,他微垂着眼眸道:“齐砚,你起反应了,是吗?”
他说:“我感觉到了。”
齐砚掀起眼皮闷声低笑,他的唇角漾起浅浅弧度,语调有些轻佻的散漫,一双凌厉的眼眸溢满温情,白皎这种人刻意诱惑起来比最名贵的珠宝还要让人无法移目,一切闪耀的东西在他的面前都会黯然失色,淡去光辉。
他似乎生来就应该是被众星所捧的月亮。
“那怎么办呢?”齐砚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白皎挑起眉尾,他挪动膝盖在齐砚的□□毫不客气地用力下压,男人被这重重一击弄得微微仰头发出一声急促的气音,齐砚有点儿想笑,他也的确笑出声来了,暧昧的空气中男人低沉的笑声带着早有预料的漫不经心,自从见识到了白皎的恶劣本质,他的每一次动作,似乎都不出他的所料。
白皎轻轻哼了一声问:“你笑什么?我就喜欢这样。”
齐砚忍着笑低低“嗯”了一声。
白皎靠近他的脸,手指刻意地从他的后领伸进去一点,微冷和极度的燥热交织,他摸到了齐砚背部的肌肉,他有点意兴阑珊地把手收了回来,得寸进尺道:“我最喜欢抢别人的东西,只有抢到手的东西,才能是自己的。”
齐砚又“嗯”了一声。
白皎趴着有些累,便翻身躺到了男人的身上,他背对着齐砚,后颈完全能感受到他身上的热度,外面大厅里的慈善晚宴依旧在有条不紊地进行,锁死的房间里两个人的密谋却像是偷情一样,危险又刺激。
“等我假死成功,我要去爱尔兰玩,还想去冰岛,以前都没出过远门,现在有钱了当然都想见识一下,上次你答应我考直升机驾照,带我去太平洋上的小岛上度假,现在不会忘了吧?”
“我考了。”齐砚的声音有些哑:“已经考过了,你喜欢的那架带有你生日编号的直升机,也已经订了。”
他早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白皎似乎没想到他居然会记得这么清楚,一时间有些语塞,他坐在齐砚的身上晃了晃脚,继续不讲理道:“还有还有,你之前包养的那些演员模特,都赶紧解决完,我可不想要一个脏兮兮的男朋友。”
他想了想道:“不如你去结个扎?”
齐砚失笑:“可以,我不会留下什么孩子的问题,以后我的财产,也都留给你花。”
白皎笑出了声,仰头看着他:“我开玩笑的。”
少年的眼睛里有细碎的光芒,他似乎在历经七年的刁蛮抢夺后终于决定安稳下来,白皎自然而然地把他当做下一任男朋友,不论是单纯的累了还是下一场掠夺的开始,齐砚都因此开始隐隐兴奋,他在自己的怀里畅想着美好的未来,像他一直所追求的那样,真爱,与自由。
只是很久之后,齐砚一身单薄囚衣躺在监狱的硬板床上,方才浑浑噩噩地后知后觉——那场他亲自设计追求美好未来的计划,没有判决给白皎自由,而是判决他去赴死。
白皎是这世间无法洗净的恶,齐砚的失误亲手终止了他这短短二十五年的罪行,将恶魔送回了地狱,再想挽救时,却如圆镜破碎,为时已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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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皎没有答应齐砚跟他一起回齐家去住的请求,他在市三环的一家五星级酒店订了七天的房间,为此齐砚似乎有些不能理解:“你能住时渡临的房子,能住夏弋的,就是不能住我的?”
白皎知道那天他恐怕是玩过头了,毕竟非任务目标不值得他为此付诸这么多的关注,只是想想齐砚这被自己利用的七年,到最后可能什么也得不到,他就有点……想笑,更想看看齐砚知道他真的死遁了以后会是什么反应。
十成十的真心压在另一个人身上本来就是极度愚蠢的行为,而蠢货不值得他付出半点儿真心,白皎之前在时渡临面前辱骂自己的每一个词,都正确无误,他确实只爱自己。
白皎很好脾气地踮脚吻了吻男人的唇角,他笑着解释道:“如果我跟你回去,时渡临不就知道我现在过得很好了?我可是要假死追求自由的人,当然是我越不好,时渡临才会越放心,你这几天千万不要来找我,不然他会发现的。”
齐砚沉默了片刻,终究是没抵挡得住他的撒娇,只是点了点头道:“我已经安排好了,等过了这个月,我就把所有产业转到国外,你先去那边等我,伦敦有人接应你。”
“好,我知道。”白皎抱了抱他道:“不会很久的,我们马上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才怪。他可是来做任务拿积分的,为一个小世界任务目标所停留的任务者都是傻逼。
白皎窝在酒店的大床上刷手机,距离他登出世界只剩七天的时间,系统显示任务目标数据还没有达到满分,现在虐心值是80,爱意值大概是95,如果没有意外情况,这段时间内应该不会再减少或者增加。
任务最后几天,白皎开始摆烂,这七天时间里他不是在房间里刷手机打游戏,就是穿着一身睡衣出门晃荡,直到距离登出世界最后半天,他玩着手机晃荡到了一个十字路口附近,齐砚安排的人就在这里等着时间,他只要卡准了点,保准能死得支离破碎,只是在他打着哈欠等死的这段时间里,却偶然遇到了一个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不远处的男人一身黑色西装背对着街道站在大楼的角落处,手指间夹着一根燃了多半的烟,他低头看着手里的东西,似乎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人在慢慢靠近。
“时总。”
白皎没想到他会出现在这里,时渡临自然也没想到他还能遇见白皎,在听见他声音的那一刹那,时渡临产生了短暂的耳鸣,他后知后觉地转过身,面上冰冷的表情还未展现给对方一分一毫,却先看见了少年身上有些廉价的睡衣。
他自幼长在钱权熏陶中,一件衣服多少钱,时渡临一眼就能看得出来,虽然已经快要入春,可天气还是很冷,少年身上只穿着一件有些不合身的灰色薄绒睡衣,可能是某些店里买来的均码,原本白色的头发深处已经可以清晰地看到新长出来的黑发,不管怎么样,白皎这段时间过得不算好,这已经成为了事实。
时渡临忍不住皱了皱眉,他压下自己内心的思绪,将声音沉下来:“什么事?”
白皎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对他笑着:“没有事就不能找你吗?”
时渡临徒手掐灭了指尖的烟,他冷声道:“没有事我就先上楼了,我还有很多工作,没空陪你聊天。”
白皎将手指缩在袖口里,笑得有些不自然:“好吧,我确实有点事想求时总帮帮忙,虽然我们已经分手了,但是你总不忍心看我这个样子吧?”
“求我帮忙?”时渡临的眼眸沉了沉:“怎么?夏弋和齐砚,他们两个都帮不了你吗?”
白皎的神色僵了僵,似乎有些无措,他抿了抿唇委屈道:“算了,不打扰时总上班,我好饿,得去吃点东西了。”
在少年预备转身的一瞬间,时渡临终于忍不住叫住了他:“什么忙?”
白皎顿时喜笑颜开,笑嘻嘻地朝他伸出一只白净的手:“时总救济我一下,借我点钱,没钱喝酒了。”
混蛋。
他就知道,这家伙就是个惯会装可怜的混蛋,时渡临感觉他方才对白皎的那一丝心软,彻彻底底地彰显了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可怜虫,他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心里却如冰火两重天,难受得想立刻离开这个地方。
“你那百分之七十的股份呢?”
白皎不自然地移开目光:“嗯……总之就是没有了。”
“行,”时渡临对自己说:最后一次。
“你在这里等我,我上去给你拿卡。”
“不要太久哦,”白皎努起嘴巴撒娇道:“我真的好冷好饿,多借我一点拜托了。”
看着男人转身,白皎的脸色沉了下来,原本定好的宴会上是最后一次交锋,可时渡临的突然出现打破了他的完美主义计划,让他有些不爽,不过这样也省得他打电话把人叫下来面对他的死亡了,一切就是这么恰如其分,刚刚好。
白皎转身朝着不远处的十字路口走去,转弯处一辆卡车内的定时闹钟响起,少年哼着欢快的歌声,看着那辆巨大的车子硬创红灯,在转弯处失去平衡,朝着自己倾轧过来。
“——轰隆”
街上发出了一声极大的爆炸声响,捏着卡在外部透明玻璃电梯里的时渡临似有所感,他的位置此刻在十三楼,极速下降的电梯之外,一阵灰暗的烟尘混杂着火焰腾空而上,红色的卡车冲破了路障,完全倾倒在人行道之上,他的心脏停了一拍,明明隔了数米之远,可时渡临似乎闻到了汽油和烟尘的味道,堵塞着他的喉咙无法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