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和之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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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城热闹了起来，因为光月日和与大和共同宣布要对前将军黑炭大蛇处刑。通常来讲只要砍一次头便足够，但由于大蛇果实的特殊性，路希应该觉得再补个七刀。或许让大蛇带着海楼石手铐只消砍一次便足够，不过以防万一嘛，毕竟恶魔果实的能力实在神奇，说不定到时候处理尸体时摘下手铐他又复活。何况那些刚拿起武士刀的女人兴奋得不得了，正需要有人为她们的刀刃开锋。
这血腥又残酷么，然而她们只觉得痛快极了。
女人们肆意行走在将军城的走廊、庭院、前门，拿着刀、拿着酒壶、偶尔开怀大笑，偶尔痛快畅饮。这是属于她们的地盘，难得有这种空闲时间，竟无男人存在对她们指指点点，亦无需看人脸色……愿这时光永恒长存，愿这自由永驻不散，于是，有女人这样说着。
花之都点起了过节的气氛，虽然此后的命运依旧难测，新上任的将军会是什么样的人呢？据说曾当街强抢过花魁小紫，可现今小紫却与她宣布要一同杀死黑炭大蛇。那么无论如何，也不会比在黑炭大蛇手下的日子更难过吧。
全新的生活……即便凯多的阴影依旧盘旋在和之国上空，然而新的希望又悄然诞生，有女人佩戴着武士刀从街上穿行而过，而年幼的女孩眼中燃起了好奇的渴望。这并非是一成不变的人生，弹奏三味线的手也可以手持武器。
大和带着一群新手下去各个地区安放电话虫，以保证到时候能转播顺利。原本路希与她还思考了烬那边若是异议的对策，不过阻拦并未发生，在凯多承认了她们实力的情况下，有些事情她们要做可以说是毫无阻碍，并且大和的身份也为她们带来了相当多的便利。
“我那个混账老爹终于也算是有点作用了啊。”
大和很是感叹，她与凯多如同仇人那样生活了十数年，竟难得有这样和平的时刻。
“接下去他最大的作用就是别在处刑日飞回来。”
路希手中拿着摩尔冈斯的回信，离去的计划已在缓缓实行，只要最大的那个变数不回来一切便都可控。运气是人生不可避免的一环。但她素来相信自己很好运。何况她还给青雉写了一封信，报告了一下近况，虽说内容使用了一些语言的艺术，但大体是真诚的。不管怎样，青雉好歹当过她的老师，帮她注意点凯多动向也没什么问题吧。
哎，她有些小忧愁，权力与势力还是太少，可用的人实在不多。
她说道，“我去御田城找日和。”
处刑日在即，其实待在将军城更为稳妥，可日和仍然想去她小时候生活过的地方看看。经由火焰烧毁，原本高大的建筑现今破烂不堪，又有一堆墓碑林立，比起观赏，这里更适合做孩子们的鬼屋探险地。
路希到达的时候，光月日和正站立在墓碑前出神地看着。她原地站了一会，随后将视线从日和身上落到她前方的墓碑上。
路希走过去，站在日和身后的不远处，她看到墓碑上刻的名字：光月桃之助、锦卫门、传次郎……等等。
“二十年……”光月日和忽然开口说道，“自我六岁起，到现在十七岁，还有九年，他们便会回来。”
路希静静听她说下去。
“这些日子，我从阿修罗童子那里又听了不少关于妈妈的事情。”
光月日和顿了一下，像是不知道从何讲起。长久的思绪过后，她决定从头讲起。
“她与我父亲是在海上相遇的，据说有人贩子盯上她，而我父亲听见了女人的呼救声，于是像个英雄那样从天而降，救下她，并且此后带着她一同航行。在这段时光中，她们相爱，结为夫妻，然后，我的妈妈生下了桃之助和我。”
“这段海上的冒险故事具体为何，阿修罗童子也不知晓，他不曾与我父亲一同出海。因此，御田的海上冒险传奇与英雄事迹，皆是由我母亲回到和之国后转述的。”
“她生了病，而海贼的旅途过于漫长，正巧船只航行到和之国附近，于是妈妈带着我和桃之助在九里生活下去。她并非一开始就被九里的居民接纳，何况在此之前，父亲的名声一向不好。但她又是如此强大，凭借着自己的能力与亲和力感染了所有民众的心房，获得大家的信任。并且，她总是在述说御田的海上事迹……无论何时，她都不曾忘记，自己是御田的妻子。”
“很久之前，这里有一个十分讨人嫌的男人。他刚出生没多久就能将自己的奶妈扔出去。天生巨力，不过四岁就能举起巨石砸死巨熊。而到了六岁与之后的年龄，更是不得了，游廓坊院，流连忘返，喝酒闹事，一个不落，打架斗殴，不过常事。即便是和之国的黑.帮，也将他——这位现任将军之子，未来的将军写进黑名单。”
“和之国无人能制住他，他就像一头发狂的野兽，只是徒有人类的外皮，即便把他关进采石场服刑，也无法遏制他的兽性。后来年岁稍长，他又因和之国遇干旱之苦，于是突发奇想修改河道，以至引发水灾，再度遭到通缉。可他毫不在意，依旧任性妄为，又过一年闯入寺中，生活在此，且每夜掳来女子建立后宫……”
“路希，阿修罗童子跟我说道这里的时候，是很自豪的。他认为这是独属于男人的男子气概……并且，他说那些女人都是心甘情愿的。她们心甘情愿的被掳来，心甘情愿的不愿离开……”
“可是，在坊院待了这么多年，我忍不住思索，她们真的心甘情愿吗？来到坊院的女子，大多走投无路，只能以此为生，或是被家人亲戚卖掉，她们无路可走，因此即便问起是否心甘情愿，又能怎么回答。那么那些女子呢？”
光月日和喃喃说道。
“掳走她们的男人名为光月御田，是统治和之国数百年之久的光月家后代，现任将军的独子，如无意外，便是未来的将军。即便自小性格可怖，行事暴力，当时的将军至多也是派人把他投入采石场服刑，期望能磨砺他的性格，从未真正像对待一个罪犯那样赶尽杀绝的追捕。”
“谁敢违抗光月家的权力？谁敢违抗光月家的威严？谁敢去赌，一个刚出生就能扔飞奶妈，一个在四岁就能举起巨石砸死巨熊的男人，在她们选择离开时，不会突然暴怒，举起巨石砸死她们？！哪怕这个男人给了她们自由的权利，说可以随意离去，但若真正尊重她们，为何又要做掳走一事？！谁都不敢赌……于是，女人们欺骗自己，说心甘情愿，而男人们便也信了这话。毕竟，此事于他们，是多么的彰显魅力。”
光月日和用手捂住双眼，语带哽咽。
“你看……我说跑题了……明明我想跟你说的是妈妈的故事。可是说到妈妈，便总是除不掉父亲，他的故事太多太浓墨重彩，有那么多不同的模样，曾经的恶童，后来的将军，最后的英雄……怎么说都避不过，可是妈妈……她……她只是将军夫人，被光月御田救下，爱上他，与他在同个夜晚死去……她只是一个……这样单薄的女人，只需要用几句话就能介绍完毕，然后，你就只能反反复复说她有多么好，多么温柔，多么亲切……除此之外，再无其它。”
她在哭，路希缓步上前，伸出双手将她抱住。她靠在光月日和的胸膛上，听着对方强烈的心跳声，说道：“嗯，所以我不要再听英雄的故事。”
她抱着光月日和，掷地有声地说道：“我不要再听英雄的故事，不要再听一个男人是如何把女人当做战利品，划分到钱财、美食这些作为物品的种类。不要听一个男人分明离不开女人，是胜是败都要一个女人作为他故事的点缀，却又偏装作满不在乎女人，并且轻飘飘地将这些女人的人格与真实意志抹去，涂抹成只爱男人的模样。我不要再听这种故事，我不想再听这种故事，我只要女人的故事。我要你和我的故事。”
她结束拥抱，后退几步，对着光月日和伸出手，“所以日和，你愿意和我一起走吗？”
光月日和一边抹去眼泪一边抽泣着问，“什么意思？”
路希郑重道：“跟我走，离开和之国，去大海，去更广阔，能让你变得更强的地方。”
光月日和露出一个极为难看的笑容，那是明明想开心的笑，却又一时难以转换情绪有些扭曲的笑容，她问：“可是，和之国这里呢？”
“那我就不得不从实际情况跟你分析了。日和，在这里，你确实能获得一点成长，但那极为艰辛，从人气与实力上，大和身为凯多之女，且自身可以说是从小战斗着长大，她总是会压你一头。此外，你要如何变强也是一个问题。百兽海贼团欢迎强者，但他们不会有耐心培养一个人从弱到强，即便大和会给你许多帮助，可仍有诸多不便之处。何况武士那边，你又是复国的希望之一，如何在百兽海贼团与他们之前保持关系的平衡，也是一道难题。”
“如果你要留在这里，我不清楚你要如何克服这些问题，总之，这些都是艰险的磨难。而跟我走，或许有些自夸之嫌，但我确实可以保证你能更加顺利的变强。海军有一个计划，名为希望新星，旨在增强海军的威望与势力，加入这个计划的人——我可以毫不夸张的说——会得到海军总部全力的培养，而我正好有这个邀人的权力。所以，你愿意跟我走吗？”
“我……”光月日和长久注视着路希伸出的那只手，不知不觉间，泪终止了滑落。她问道，“我可以吗？离开这里，丢下和之国的那些人和一切……”
路希完全不觉得这有什么大不了的，“你可以学学你的父亲和哥哥，你看他们不是同样丢下和之国，一个从小在这里作恶多端，之后又出海好几年，间接导致这里被凯多占据，还没能夺回来，真是整自己人是高手，面对外敌跟纸一样一戳就破。另一个更是拍拍屁股就要飞到二十年后，然后也不知哪里来的底气说能够打败凯多夺回和之国。和他们比起来，你离开只是为了变得更强，有什么不可以呢？而且，大和还会等着你呢。”
“大和？”
“她和你一样，和那些女人也一样。”
路希并未说完全部的话，然而光月日和霎那间明了对方的意思。这座小小的岛屿封闭自我多年，所有的女人都是囚犯，然而，她们并不心甘情愿。因此，她们需要联起手来，里应外合，一同打破这座牢笼。
于是，她说：“好。”
于是，光月日和握住眼前之人的手。
于是，她说：“带我离开吧，路希。”
去往一个更宽广，更自由，更辽无边际的所在。
去海上。
那处她诞生之所，那处她爆发出人生第一次哭声的地方。自母亲体内，从一处海洋，到另一处海洋。她是母亲的女儿，亦是大海的女儿。
作者有话说
第94章 和之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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