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9、色字头上 “呵…”沈 ...
-
“呵…”沈瀚似乎很轻地笑了下,又强势地将她的脸扳了回来,与她四目相对的瞬间,他的眼神阴郁,目光顺着她娇小的鼻梁下滑。
她似乎有所预感,见他喉结滑动,目光定定地落在了自己干涩的唇瓣上。
沈瀚不是没见过她和闻居远耳鬓厮磨,不避旁人的模样,他想要娶个清白姑娘太容易了,可为何他却对早就对别人芳心暗许的女子上了心?
骆秋不知为何,心里突突直跳。
这人不会拿刀的同时还想着另一把刀吧!
她也顾不上别的了,猛地朝前一磕,额头直接撞在了他的头顶。
沈瀚不防,被她差点儿撞得趔趄,但他攥着她的手没松,就连刀还稳稳地握着。
“你到底想怎么样?”骆秋额前被磕红了,她现在不怕死,就怕这人疯起来,比那徐怀久更甚。
沈瀚收回了目光,将刀也从她手中夺了过来,退回到刚才的位置,似乎刚才一瞬的放纵只是意乱情迷。
骆秋的脸有些红,她总算有点儿女子的觉悟,想起他之前的怒喝竟有些酸酸的味道。
“我没有做的事我不认,我和鲸州帮没有关系。”沈瀚说这话的时候带着仇恨的意味。
骆秋惊疑不定地看着他,“那…”她一时语塞,满脑子都是他刚才色字上头的表情。
“我就说你不会信。”沈瀚自嘲地翘起嘴角,拿着那柄精巧的匕首仔细端详。
骆秋的确被他搞得有些糊涂,和他初相识觉得他就是个地地道道的商人,后来种种迹象表明他——的确是个奸商,处处都想着谋求最大红利,可现在再看他却觉得他似乎蒙着一层纱,行事风格都和之前有些不同了。
“我不是不信…实在是你行事…”她想说鬼祟,又瞥见他把玩着匕首不亦乐乎,及时改了口,“行事奇怪,按照我走这一趟的时间算,你回到临桂怎么也要歇上一段时间,何况如今入冬,商货不便运送,两江情况不明,你为何还要急匆匆地追上我?”
沈瀚的拇指抵着刀刃一侧,只需轻轻一蹭锋利的匕刃就能割破指腹,他蓦地抬起眼眸,漆黑乌亮的瞳仁里倒映着她的面容,“我说的话你都不信,为何还要再问,你想从我嘴里听到什么?非要让我承认我就是想要加害于你,我与鲸州帮勾结图谋不轨,这样?”他的手没动,指腹仍抵在刀锋之上,“你就满意了?”
骆秋哑然,她的确不敢信他,正如他所说的,就算是证明了他确实与鲸州帮勾结,似乎她现在也落于下风,根本无力抵抗。
“怎么不说话了?”指腹稍稍偏开些距离,他朝她伸出手,“把刀鞘给我。”
她没动,静静地盯着他,似乎在酝酿着什么,良久之后才说:“我不管你是不是和鲸州帮有关,但…只要我们到了江夔,就分道扬镳,这次的生意不做了。”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心头都在滴血,别说那一箱金子拿不回来了,以后可能她预想的砖茶生意都会破灭,但她不能赌。
他先是愕然,继而无奈地笑出声,越笑声音越大,可那笑声里面却带着掩饰不住的失落,哽在喉咙里的酸涩数次涌上来,都被他强行摁了下去。
“仅仅是怀疑,你就要切断这次的生意,那以后…”他的声音逐渐坚毅,“也不必一起了。”
骆秋当然明白中断这一次就意味着没有以后了,可他们之前谈过的那些是实实在在的设想,他知道了她一切的想法,他还握着砖茶的来源,以后…
她没办法再继续深想下去,唯恐自己在下一秒就会后悔,紧紧抱紧财主的大腿。
之后两人都不约而同地错开了目光,谁都没再主动开口。
风卷起残云,细碎的阳光仿佛碎金洒在两人身上,一闪一闪地越来越远。
在夕阳余晖最后散尽的一刻,柴墉收到了赵生淮的信,与此同时还有从京中来的消息。
信里详述了奚红岩的动向,京中来的是关于地动的消息,恰好与赵生淮的信相互印证。
地动的消息其实早在发生之时就由驿站快马加鞭,送往京中,地动原本是天灾,但在历史的长河里却被冠上了帝王德行有损,因此这是上天降下的惩罚,帝王必须下发罪己诏来平息天怒。
柴墉盯着信上的地动二字,露出了这段时间以来的笑。
冥冥之中似乎老天都在帮他,罪己诏若是皇帝写了,那无疑更给他添了筹码。
烛火摇曳,火舌舔舐残页,烧成了灰烬,不留一丝痕迹。
柴墉心情难得转晴,喝了半夜酒后,兴致上来,让也斛去叫陆茹歆。
也斛为难了片刻,才提醒道:“王爷,您忘了…陆小姐回家了。”
“谁让她回家的!”柴墉陡然掀翻了酒壶,酒水沾湿了衣袖。
也斛只想以头撞地,这院里别说是人,就连只老鼠的去向都得问了柴墉才能处置,他默默地咽了口唾液,答道:“王爷。”
柴墉喝得有些醉了,好不容易今日才得了一点让人顺心的消息,正是好好纾解的时候,听也斛莫名其妙地叫了一声再无下文,皱眉道:“说啊!”
也斛没敢抬头,心道说什么?
但他也不敢不说,只能小声提醒:“王爷,那日陆大人来,您就让陆小姐回去了。”
柴墉这才想起来,好像是有这回事。
但是他好几日没碰女人了,加上前几日闷气堵在心里,急需要一个发泄出口,情-欲是能让他最容易舒畅的方式。
“派人把她带回来。”
也斛岂敢质疑,即刻派人去陆府接人。
陆茹歆归家后,本想趴在冯楚橙的膝头痛快地哭一场,但哪里想到根本没见到母亲。
陆知夏见她回来,进门的第一句竟是问:“王爷身边可还有别的女人?”
陆茹歆听到‘王爷’二字就有犯恶心的感觉,呕了两下实在忍不住,侧过脸差点儿直接吐出来。
陆知夏则是大喜过望,赶忙上前两步,“是有喜了?”
陆茹歆再抬头时,眼中神色凄厉冷淡,不顾一切地搡了陆知夏一下,“你真无耻!”
陆知夏被推得趔趄,本来还沉浸在即将母凭子贵的喜悦中,转瞬被陆茹歆骂得阴云密布,断喝道:“你以为攀上了皇亲贵胄,就能对着你爹吆五喝六!”
陆茹歆憋在心里的话还没说,泪已经先流下来了,声嘶力竭地朝她爹怒吼:“你就是个老龟孙,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卖女儿,什么狗屁皇亲贵胄,你们都是一群造反的乱党,恬不知耻!”
陆茹歆虽不是什么闺阁才女,但好歹也是正经的官家小姐,这种粗鄙的话以前也是上街买脂粉钗环之类偶尔听那些街巷里传出来的浑话,如今是逼到一定地步了,也不管不顾了。
陆知夏被她声声漫骂气上头,举起手来照着陆茹歆满是泪痕的脸上就是一巴掌。
五根手指印鲜明地烙在陆茹歆的侧颊上,嘴角甚至有血丝渗出,可见力道之大。
陆茹歆像是挨惯了的模样,只是微微偏了偏头,继续喋喋不休,“缩头乌龟就敢对我动手,怎么不去打姓柴的?我看你当他脚底下的狗当得上瘾,要是你再年轻几岁恨不得生成女儿身吧?得迫不及待地去爬那个变态的床!”
陆知夏哪里想到他这一巴掌下去不但没让她闭嘴,反而让她更加变本加厉,怒不可遏地举起手还要再打,不过这一巴掌却没落下,而是被疾步冲过来的陆绍鹰拦下了,不仅如此,陆绍鹰还顺势钳住了他的胳膊重重地往边上一撇,然后把陆茹歆揽入怀中。
陆茹歆见到哥哥,忍不住抱着他嚎啕大哭。
她的髻发散乱,脸颊还留着巴掌印,浑身上下的伤数不胜数,但只有这一刻被哥哥抱紧时,她才敢如此大声地哭,似乎要把这么长时间以来所受的屈辱都哭出来。
“你个逆子!”陆知夏看着儿子女儿和他站在对立面,也不顾体面了,破口大骂道:“你们一个两个都忤逆长辈,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枉我费心栽培,你们就是没良心的孽畜!”
陆茹歆已然哭成了泪人,几欲昏厥,强撑着一口气也要骂回去。
陆绍鹰却死死按住了她的肩膀,不让她再面对令人作呕的场面。
他剑眉悚立,犹如鹰目的眸子扫了过去,“你住口!”
自从陆茹歆被偷偷送到了海棠院,府里早就翻了天,冯楚橙数次逼问之下得知真相昏厥过去之后,就以死相逼。
陆知夏这次却露出了前所未有的狠绝,他以前仰仗的冯家如今在天下即将易主的诱惑下成了被抛弃的废棋,但他依然对冯楚橙有情,只是用全府上下的人命作为要挟。
冯楚橙一介妇人想要单枪匹马去救女儿简直是痴人说梦,她又不可能让陆绍鹰去冒险,只能愤而绝婚,回娘家去找人。
陆绍鹰则是在万般无奈之下去叩响了徐府大门,只不过徐禹保在这件事上也无能为力。
如今见到小妹被欺辱成这样,他的一身钢骨都似乎被寸寸削断,痛不欲生。
一向以清贵自诩的父亲竟是如此厚颜无耻之徒,他激愤道:“要不是你贪图权势,小妹怎会落得如此下场,你还有脸斥责她?你有什么资格?你还配为人父吗?”
他这一连串的质问落地有声,陆知夏却恍若充耳未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