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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5、剖开难堪 闻居远就着 ...

  •   闻居远就着她的手吹开茶沫,抿了一小口,醇厚的口感顿时攫取了他舌尖味蕾,这的确和以往任何一种茶都不大一样,有着独特的味道。
      他微微皱眉,味道特殊,但其实入口很冲,倒也不涩。
      骆秋还眼巴巴地望着他,期待他的评价,“怎么样?”
      “有点儿…”他千回百转,道:“一言难尽。”
      本来担心说实话她会不高兴,岂料她一拍大腿,“哈哈…原来你也不喜欢。”

      闻居远被她前后一惊一乍弄得懵圈,这会儿看她高兴也跟着笑了,老实交代:“其实我并不喜欢饮茶,无论是西湖龙井,还是峨眉雪芽,我都觉得回味带着些许苦涩,平日饮茶也只是做做样子。”
      “哦…原来你也会附庸风雅,既然不喜欢为何还要喝呢?”骆秋点着他。
      他捉住了她不安分的手,眼神深邃又缠绵,“我或许骨子里爱的都是市井之物,并不爱那些文人雅士的琴棋书画,我也是个俗人。”
      茶香氤氲着水气,伴着有情人之间翻涌的热浪,回荡在两人胸口,蔓延到眼眶,化成一片水雾。
      好好的正事却被风月带走了方向,他的手不知何时探到了她的耳垂,轻轻地揉搓着,带了些力道的亲吻逐渐有了侵略的意图。
      她像是在风浪中漂浮的水藻,起起落落,被他当成了可以把玩的宝贝,一遍遍地描摹着唇线。

      两人之间的热度骤升,之前所有的浅尝辄止都变成了束缚,他有些迫不及待地握住了她的腰身,将她带向自己。
      他是个端方的君子,这是长达数十年自己给出的答案。
      他不能做的事情很多,像是被套进规矩壳子里的木偶。他严苛地要求自己必须遵从礼法和家规,想要骨子里都刻下贵公子的烙印。
      但是他其实内心住着一头猛兽,时刻都盯着陈条的牢门,撕咬和挣脱成了他必须克制的欲望,他渴望能像谪仙一样,没有任何瑕疵,这样才能在龌龊身世里走出一条出淤泥而不染的路。
      但他败在了她的眼神里,她的声音里,她的颤抖里。
      从她出现开始,一切都不再按照既定的方向发展,他勒不住内心狰狞的猛兽,直奔向压抑许久的欲望,他想要完整地得到她,就像是完成一次彻底的淬炼。
      他已经认识到自己就是个普通的世俗之人,内心里藏着普通男子有的一切耻于表达的隐秘欲望,他不再寄希望通过完美的名声来遮挡那些或许丑陋的真相。

      骆秋能感觉到他强烈跳动的心脏,还有后腰熨贴在他掌心的温度。
      这一次的重逢让她觉察出他的变化,似乎他远比想象中更有侵略性。
      她曾经以为投怀送抱在他老僧入定般的心性中激不起任何波澜,可现在看来她好像大错特错,他的手已经不安分地伸到了里衣,那冰凉的触感让她浑身一颤。
      她还能清楚地听到外面嘈杂的交谈还有错落的马蹄声。
      她很轻地嘤咛了一声,从他粗喘的气息里错开了黏在一起的嘴唇。
      “外面能听到…”
      她的唇瓣在启合之间呵出热气,透着水亮柔光。
      他的额头贴在她的侧颈,感受到她同样振奋激荡的心跳。
      他似乎长叹了一口气,久久不能纾解的昂扬蓄势待发,他知道自己不能在这里孟浪,更不能不清不楚地就要了她的清白。
      耳鬓厮磨让人情意绵长,他一遍遍地摸着她小小的耳垂,带着鼻音的腔调勾人心弦,“嗯,我知道…”
      情潮尚未褪去,骆秋简直想给他翻白眼了,这人真是明目张胆地披着道貌岸然的皮囊做坏事。
      “那你还不起来?”
      “骨头酥了。”他低低地笑了声,短暂地停留在温柔乡里,诱惑道:“亲你亲的。”
      骆秋惊世骇俗地瞪大了眼睛,连忙去捂他的,以免他再说出什么艳词。
      他却轻而易举地捉住了她的手,往自己腰上带,“你摸摸,都是汗。”

      骆秋这会儿倒也不忸怩,被他牵着摸到了精装的后腰。
      他瞧着是个文弱书生,但背部线条硬朗流畅,起伏的肌肉带着蓬勃的力量,这会儿在她的手底下越发显得遒劲有力。
      她摸得起劲儿,越发不收敛了,像是个垂涎欲滴的登徒子。
      一直沿着脊骨的中线慢慢向上,摸到了那道惊心动魄的伤口,他猛地捉住了她的手腕,在她耳边低语:“摸哪儿呢?”
      她想着那道伤心有余悸,早把那点儿旖旎拍到了九霄云外,“现在还疼吗?”
      闻居远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语气似是散漫又慵懒,“不疼。”
      骆秋忽然觉得他这样子很乖,像是个可以任人揉捏的面团,她的手从后面绕过去,臂展不够宽敞根本抱不住他,但却能够搂着他的腰,另外一只手从他的掌心挣脱,在他的脸颊上轻轻划过,停在那双低垂的眸子前,“你把眼睛闭上。”
      闻居远没有问原因,听话地闭上了眼。

      他的睫毛短而密,像是一排整齐的小毛刷,向上弯起一点点优美的弧度,此刻有些微微的颤抖。
      骆秋顺着他睫毛弯曲上翘的方向碰了碰,又摸了摸他的发顶,“你以后可是我的男人,别轻易死了,不然我就…抱着金子当守财奴,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原谅你。”
      她不会说甜言蜜语,也不想把自己捆绑在一个男人身上,她要的是两个人长长久久。
      闻居远闭紧了眼皮,不断上涌的酸楚横亘在胸腔里,让他不得不依靠吞咽唾液才能克制住眼眶潮湿的袭击。
      他极力掩饰自己翻涌的情绪,放轻了声音笑道:“知道你喜欢钱财,下辈子如果遇见了,定先送上一大箱金子。”
      “我还没和你说过朔州的事吧…”她的声音仿佛隔着重重迷雾,又带着不可触碰的悲伤,从头顶缓缓透出来。
      他其实在朔州的时候已经把她的家底摸得一清二楚,但从未在她口中听到过只言片语。
      他默然等待着,没有打断她的话。
      “我是家中庶出,排行十三,我爹有一堆姨娘,而我也有一堆兄弟姐妹,我是里面最不起眼的。我娘当时生我的时候盼着生个男孩儿笼络住我爹,但可惜我天生不带把儿,呵…你别嫌我说话糙,我已经改了很多了。我不知道我娘生我之前是不是有预感我不是男孩儿,她在生产当天连个稳婆都没请,就那样一个人把我生了出来,结果一看还真是晦气,就是个女孩…”她的声音又轻又柔,却好似带着风霜般严寒,“她也是个奇才,竟然想出让我充当男孩儿的蠢办法,她住的院子和主院隔着十万八千里,没人留意她的猫腻,她把我藏得好,我有记忆的时候已经五六岁那么大了,我爹只是知道她生了个儿子,却仍是没拿正眼瞧过她,就连她的院子都不曾去过。我呢,就和宅子里的小猫小狗差不多,能吃饱没饿死就行了。但是我娘不甘心啊,她想着要用我换好日子呢,教我去讨好我爹,可惜她根本不明白,重男轻女只是一层浮于表面的托辞,最关键的是她给我爹带来不了任何利益,她既没有像柳姨娘那样的京-官兄长,也没有后进门那些小姨娘们的姿色,天天做梦母凭子贵,她以为她能和大夫人比吗?简直是可笑…你最开始很看不上我,觉得我唯利是图,爱财如命,我确实就是这样的性子,对于我来说,钱财从来不是身外之物,而是立身之本,我如果没有银子根本活不到现在,无论是娘还是爹,那都是一句微不足道的称呼,他们给了我血肉,却没给我活下去的饭食,他们只想着从我身上得到这身血肉应当偿还的东西。”她说到这里时微微红了眼眶,自从离开朔州,她就像是离开了牢笼的鸟雀,似乎找到了自由,但是她从来没有说过离群的鸟儿也有想家的时候,然而这么久了她没有收到过一封来自那个名叫‘家’的地方给她的信,她像是被完全忘记和抛弃的孤魂野鬼。

      闻居远已经在她微颤的声音里坐直了身体,一只臂膀绕过她的肩头紧紧地将她揽进怀中,带有胡茬的下巴在柔软的发顶上轻蹭。
      她似是得到了抚慰,慢慢地将脑袋靠在他的胸前,低声呢喃:“我在大街小巷乱窜的时候,会看到别人家的爹娘把最好的东西都留给孩子,自己受苦也要让孩子吃饱穿暖,每当这时候我都在想为什么我的爹娘就不一样呢?他们既然这么厌恶我,为什么当初还要生下我?我在他们的眼中就只配当一个被利益驱使的工具吗?”
      陈年旧梦里席卷而来的悲伤没有让她沉溺,她也没有流一滴眼泪。
      在家中挨得每一次打,告得每一次饶,让她在一遍遍痛苦中终于懂得了痛哭流涕只有在疼惜的人面前才有用,否则就是一场自怜自艾,没有人记得也没有人在意。
      “以后我疼你,怜你,爱你,你不用再一个人面对一切。”闻居远的声音透着沉闷,就像他此刻的心情,他侧过头吻在了她的发顶。
      她忽然埋头在他的胸膛,瓮声瓮气地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可要时刻记得今日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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