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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4、钦慕欲显 ...

  •   站在不远处听非昨禀报的闻居远恰好看到了这一幕,正午的阳光均匀地在草棚上铺开,风随着光在空中摇曳狂舞,光影碎成星点碎芒洒在她的身上,成为她原本就耀眼的点缀。
      她谈起生意就像是变了个人,一切事物在这样精彩的人面前都会黯然失色,她爱财,就像贪恋糖块的小孩,里面全是赤诚,没有一丝杂念。
      她的复杂和单纯都仿佛毫不掩饰,也不在意任何目光,正因为如此她才会让人不自觉地把目光投向她。
      说实话,他有些挫败,他对生意场上的事一窍不通,给不了她任何帮助,也无法成为她行商过程中的引路人,而显然对面的人比他更适合充当这样的角色。
      “公子,要不要我去把那个沈瀚请走?”非昨站在他身侧,伸长了脖子朝他的目光看过去,比他还要义愤填膺。
      闻居远竖眉瞥他,“请走?你会做生意?”
      非昨的声音被压得低了下去,摇头:“我不会。”
      是啊,他们都是门外汉,读了那么多书,发现好像一无是处。
      “可也不能…就这么放着不管吧…”非昨小声嘟囔。
      闻居远重重地在他脑袋上弹了下,“废话这么多,去做你的事。”
      他吩咐完上了马车,转眼就拿了自己的大氅,大步流星地朝草棚走了过去。

      骆秋还在口若悬河,“在江夔有你熟识的大夫吗?那种名气还挺大的。”
      她一贯保持着雁过拔毛的作风,既然在分成上讨不到好处,那就从别的方面省出来。
      沈瀚在脑海中思索着,正欲开口,忽然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还没来得及抬头看清来者,就被闻居远高大挺拔的身影彻底遮住,然后转瞬就见骆秋身上多了一件氅衣。
      骆秋整个人都被毛茸茸的大氅罩住了,露出个圆滚滚的小脑袋,滴溜着眼睛朝他笑了笑,“你不穿吗?”
      闻居远宽大温热的手掌在她的发顶轻拍了下,柔声道:“你穿吧,别冻着了。”
      骆秋被他柔情似水的目光像是烫到了,这人好像有点儿不正常,但到底哪里不正常,她也说不上来。
      “咳咳…”沈瀚适时出声打断了两人之间的秋波暗涌,心道这还有个喘气的人在呢,就不能注意点分寸!

      闻居远却好似才看到他,略带歉意地冲他笑了笑,“不好意思,打断你们的生意经。”他嘴上说着抱歉,但表情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沈瀚对他这种占有的表示嗤之以鼻,也笑了笑,回道:“没关系,我与骆老板来日方长。”
      两人你来我往打机锋,骆秋插话进来,“沈老板咱们继续。”
      闻居远在她身边站定,像是没留意到沈瀚气恼的目光,淡淡道:“我刚才听到了大夫,兴许能帮上忙。”
      骆秋连忙扯了他的衣角,给他使眼色,这么好拔毛的机会,他可别瞎捣乱!
      闻居远看不懂她的眼色,一时弄不清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但沈瀚看到了她勾住他衣角的手指,那种旁若无人的亲密让他嫉妒,让他不自觉地抠紧了碗沿,“是吗?那真是要谢谢闻公子了,以闻公子的名望找个好大夫应当是不成问题。”
      骆秋恨铁不成钢地瞪了闻居远一眼,意思再明显不过:祖宗你可闭嘴吧!

      闻居远虽然不清楚为什么她不让自己插手,但懂得见好就收,立刻改口说:“说来惭愧,我刚才一时心急竟忘了在江夔我就是个外来客,京中尚有些人脉,找名医的事恐怕还真帮不上什么。”
      他这前后大相径庭的说辞让沈瀚都忍不住想对他竖起大拇指,名动天下的籍风公子不是个端方严明的真君子吗?怎么也学会了耍赖犯浑了?
      闻居远一脸无辜,脑门上就差写着‘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得意了。
      骆秋对他这灵机一动十分满意,完全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几乎是立刻就接道:“是啊,我就说找大夫这件事还得仰仗沈老板。”
      沈瀚被他们这一唱一和弄得没脾气,无奈地摇了摇头。

      闻居远还有别的事要忙,不能总是守在骆秋身边,临走之前替她拉好氅衣,才匆匆地走出草棚。
      沈瀚望着那氅衣领口被呼吸吹动的绒毛,一点点像是搔在了他的颈间,很烦的感觉。
      “你们…”
      骆秋不明所以盯着他,还等着他说下半句。
      然而半晌他却只是轻嗤了声,似是嘲讽又像自嘲,终究没说完后半句。
      “言归正传,大夫我可以找,至于重新取名字的事,我不擅长,还得找个懂学问的人好好斟酌。”
      骆秋其实刚才在闻居远给自己系氅衣的时候就想到了,取名字这事也是现成的,远客居不就是佐证,不过她不打算告诉沈瀚,只是颔首:“这个我来想办法。”
      “但你说的事情我还是觉得有不妥之处,若是砖茶能有好销路,到时候再推出酥油茶,会不会有点儿像…”沈瀚琢磨了一会儿,才勉强找到了合适的形容:“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骆秋明白他的顾虑,点头又摇头,“我知道你担心砖茶的生意做起来了,再做酥油茶就有点儿累赘,但我们应该这样想,砖茶和酥油茶本来就是两种茶,不能因为酥油茶依赖砖茶为原料就把两者混为一谈,这本来就是不对的。”
      “两种茶…”沈瀚慢悠悠地吐出这三个字,他还是不太明白。
      骆秋裹着大氅,嘴里喝出白烟,很快长长的眼睫毛上就凝结了一层细小的冰晶,随着她眨眼的动作一闪一闪的,配上她那双乌亮的眼眸,美得不可方物。
      她的声音渐渐有些远,他盯着她的脸好似第一次看清楚她的模样,她长得其实算不上倾国倾城,但说起自己感兴趣的事情,那眼睛里像是点着无数的火光,让她整个人都熠熠生辉。
      “哎…”骆秋有些气急败坏地晃了晃手,她说得这么热火朝天,某人竟然当着她的面走神,“你听见我说的话没?”
      沈瀚飘远的思绪渐渐回拢,有些不自在地挪开目光,含糊地嗯了声,放下手中的碗转身就出了草棚,留下骆秋目瞪口呆。

      浩浩荡荡的马队重新启程了,骆秋的马车被夹在了中央,闻居远因为有伤的缘故和她同乘。
      “也不知可为和林妹妹怎么样了?柴墉不会拿他们开刀吧?”她捧着一个用动物皮囊做成的简易暖手袋,神色担忧。
      闻居远正在翻看他随身带着的风物志,闻言摇头,“他没功夫管细枝末节,眼下他要头疼的事情不少。”
      骆秋好奇地凑到他眼皮子底下,和他一起看书。
      她的脑袋强势地挤着他,让他整个人都侧过身,好脾气地将书给她那边挪了挪,眼睛从书上移开,一副了然的神情盯着她的发顶笑了,“你是不是还有话要和我说。”
      她通常装乖扮傻的时候就是有求于人的时候,他见的次数多了,也深谙其道了。

      骆秋抱着暖手袋,笑呵呵地抬起头,软糯糯的声音拉长了喊他:“闻公子…”
      闻居远一看她眸中闪着精明算计的光芒,曲指在她脑门上一敲,“又打我什么主意呢?”
      骆秋的笑从嘴角快咧到后脑勺了,“怎么这么说,我这是仰慕你,才会打你主意呀。”
      “你说不说?”闻居远的眸中也闪烁着精于揣测的光,见她还卖关子,双手卡住了她,作势要挠她痒。
      骆秋最怕痒了,连忙举手告饶:“我说我说!你能不能再帮我取个名字?”
      “取名字?”闻居远知道她和沈瀚谈妥了生意,这两日在车中也不免写写画画,还以为她又要新建铺子或者酒肆,便笑问:“你又盯上哪块地了?”
      “哎呀,不是地,我给你尝尝你就知道了。”骆秋从他手里逃脱,转出马车朝齐老三扬手。
      等齐老三拿来纸包递给她,她才神秘兮兮地冲闻居远挑眉,将纸包拆开倒进了刚煮沸还没来得及泡茶的小壶里。
      闻居远听着齐老三策马前驱的声音,悠然道:“你用我的人倒是很顺手。”
      骆秋不看他,脸上的笑意明显,不客气地说:“那是,你的就是我的。”
      闻居远对她的大胆始终甘拜下风,饶是现在也觉得她当真是毫不避讳,于是也顺着她的话逗趣,“那你的也是我的。”
      骆秋立刻抬臂横在两人中间,义正词严道:“非也,你的是我的,但我的还是我的。”
      这一番诡辩着实让闻居远开眼,默默地冲她竖起了大拇指。

      茶香随着袅袅的白雾飘出来,荡在整个车厢内。
      骆秋抬手挥了挥,带着点期盼的眼神望向他,“闻着味道如何?”
      闻居远早就闻出这茶香不似一般的茶,他虽不怎么喜好饮茶,但大内经常赏赐,家中招待亲朋访客也常备茶,因此就算不喜也对茶很了解,但他还没喝过如此味道的,顿时被勾起了兴趣,“这是什么茶?”
      “哎呀,你先回答我,好不好闻?”骆秋满怀期待地望着他。
      他在这眼神中看到的不是别的,而是赤裸裸的爱财之心,他故意沉吟了会儿,才摇头,“还行吧,但也说不上很特别。”
      她显然有些失望,插花品茗这种事她都不了解,其实她到现在都没喝习惯任何一种茶,可能是真的没尝到过上好的茶。
      闻居远不忍看她这副落寞的神情,微微前倾掀开了壶盖,朝里面望了一眼,“品茶这种事我也不擅长,我只是在书中看过一些关于茶的记录,泡茶很讲究,像你我这样犹如牛嚼牡丹,既没有像样的器具,也没有水源的择选,更没有对水温的把控,不过我瞧这茶泡开的汤色却很漂亮,红黄明亮,仿佛琥珀一样透彻。”
      “是吧!”骆秋听他这样一说又来了兴致,倒了一小杯递到他手边,“你尝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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