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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分外眼红 骆秋不明所 ...

  •   骆秋不明所以地想要扒开,却被他攥住了。
      “你做什么啊?”她有些疑惑,总觉得他这次好似和以前大不相同了。
      除了赵岚的死,难道还发生了别的事情?
      “七王…”闻居远艰难地开口,却又停住。
      骆秋听话地垂下手臂,耐心地等待着。
      “柴墉是我的生父。”他轻吐了一口气,终于把这句压在心头十数年的话说出口。
      骆秋感觉自己幻听了,但也没敢表露出任何惊讶的神情,甚至没发出一点儿声音。
      整个马车里都陷入了空前的死寂。
      他刚刚说谁是他爹?七王?
      七王不是想杀了他吗?

      骆秋觉得自己口干舌燥,默默地吞咽着唾液。
      “我以前告诉过你我爹其实是我的亲舅舅,我娘当年受柴墉胁迫生下了我,后来她郁郁而终,我被舅舅抚养长大。”
      举世无双的籍风公子其实是个上不了台面的私生子,那些清高矜贵美好的代名词,就像是给他戴上的无形枷锁,他害怕别人知道真相,但又无比渴望能有人与他分担身世秘密的重量。
      他在严苛的礼教家法中不敢有丝毫逾矩,在得到闻家荣耀的同时,也带上了永久的镣铐,他是隗江王闻清明的嫡子,不能让闻家蒙上一点儿灰尘。
      他的身世很简单,似乎用这一两句话就能概括清楚,但这里面藏着的东西却是无法言说的,而他掩藏在深处的那点儿心思也如同被蛛网包裹住的密不透风。
      他知道痛苦说出来可能不会有任何作用,甚至在得不到期望的回应后,疼痛会变本加厉,但他就是想告诉她,想让她知道他并不是人们口中的翩翩贵公子不沾染一点儿尘埃,相反他的身世一旦公之于众,就会背上洗不干净的骂名,不是乱臣贼子的孽种,就是弑父的冷血阎王。

      “柴墉是圣上的亲叔叔,他早就有了谋逆的心思,此次他秘密出京召集人手,甚至还勾结外邦,就是为了谋权篡位。”他顿了片刻,继续说道:“他起初将我囚禁,为的就是从我手中拿到先帝留下的玉牌,不过我没让他得逞,他杀了赵岚,还杀了跟着我的黑麒麟卫,最后他知道我一直在和他兜圈子,就想杀了我。”
      骆秋感觉到覆盖在自己眼皮上的手在微微地颤抖,她抬手盖在上面,就保持着被他遮住眼睛的动作,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却依旧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若是他成功了,势必不会放过我。”他的喉结轻轻滑动,“而我也势必不会放过他,所以…”
      骆秋倏地前倾,循着呼吸亲到了他的唇角,“所以你不能让他赢!”
      她慢慢地从指缝里钻入和他十指交握,露出了一双很狡黠的眼睛,“你输了我就赔光了!”

      原本沉重的气氛被她这一句话踢到了九霄云外,闻居远无奈又宠溺地蹭了蹭她的面颊,“你听我说完。”
      “我不听,我不听!”她不傻,知道他接下来该说的就是那些大道理,左不过就是不想拖累她,可是他已经拖她下水了,无论他们现在在哪艘船上,她都不打算下来了,“反正我不管,我就赖上你了,你要是敢把我的钱赔光,我就…”
      闻居远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你就如何?”
      骆秋哼了一声,“我就让你出卖美色替我赚钱。”
      “你舍得?”闻居远摩挲着她有些粗糙的手指,温声道。
      “我当然…”
      话没有说出口,就被他用唇堵了回去。
      分别在两人之间没有形成任何距离感,反倒让闻居远一改清冷的性子,一个劲儿地黏着她。
      然而他其实有私心,外面站着的人显然是追着她而来,他在彰显着自己的绝对主动权。

      地动之后的路都塌陷了,马队也有不少伤亡,需要暂时停在这里休整。
      等骆秋再抽出时间理货都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了。
      闻居远的人临时搭建了个歇脚处,他坐在石头充成的凳子上与沈瀚面对面。
      “阁下是…”
      沈瀚对上他冷漠的眼睛,丝毫不怵,“楚盐府沈瀚。”
      他介绍的言简意赅,那是因为在楚盐临桂樟嘉三地,无人不知沈家。
      大乾国能够坐到顶级商人的唯有赵氏赵生淮,但沈瀚不比赵生淮差,他只是不依附朝廷,没有那么大的名气。

      闻居远怔愣了片刻,他没想到眼前的人竟然是沈瀚,他听说过这个人,也知道沈瀚背后庞大的商队支撑。
      他保持着一贯的镇定,看不出任何讶然的神色,淡淡道:“原来是沈大当家。”
      “客气了,与籍风公子不能比。”沈瀚嘴上说着客气,但他姿态却不卑不亢,看不出一点儿不能相比的谦逊,反倒有种想要一教高下的意思。
      闻居远云淡风轻地越过他,看向不远处正忙碌的骆秋,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那要看比什么,若是比做生意,我不如大当家,可要是比别的,我应该能略胜一筹。”
      话音一落,他的目光像箭矢钉在了沈瀚身上。

      沈瀚在他如冷箭射来的目光里也笑了,很随和,似乎完全没有听出他话里隐射的含义,“今日见到籍风公子,让我想到了一件事…”
      闻居远露出了‘洗耳恭听’的表情,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沈瀚则是悠悠道:“缘分这种事说不好,以前我觉得籍风公子就是世人口中的天上云,触不到摸不着,可眼下看来你和普通人也别无二致…”他说着又温和地笑了笑,“这话绝没有贬低闻公子的意思,其实我就是想说缘分很奇妙,不分先后,也不论贵贱,你说是不是?”
      这话乍一听似乎有点儿不搭边,但闻居远却是立刻就懂了,这无异于向他挑衅。
      他挂在嘴边的笑敛了些许,神情冷滞,“闲话少谈,还是说说正事吧,你追过来是为了什么?”

      沈瀚起初是头脑发热,但他启程之后就迅速抛开了儿女情长,鲸州帮不是普通聚集成党的乌合之众,他们这些年能在海上兴风作浪,还具有规模不小的三大帮派,与朝廷也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这次奚红岩竟然背着两大帮主找外援,就说明事情绝不简单,而周奕胁迫沈绅让他找到自己,也恰说明了事关重大。
      他起初只是觉得乔越为人忠厚,但又不过于死板,对他忠心,一路上能帮衬骆秋,后面有了周奕的胁迫,需要他安插人手一路传递消息,这样一来乔越更是不二人选,起码乔越是个会审时度势的人,也不会轻易害人性命。
      但是他后来又想周奕他们这么火急火燎地需要知道奚红岩的动向,联想到骆秋的特殊,说不定奚红岩会在最后事情成功的时候卸磨杀驴,他不能放任不管,便追了上来。
      这里面涉及的事情都很重要,哪一件都不能随便对人言说,更何况坐在他对面的还是能调动皇帝近卫的闻居远,他只能把事情都忘风月场上推。
      “自然是为了人,骆老板和我达成了同盟,日后要一起做生意,我正好还带着一批货,就赶过来了。”

      闻居远抓住了他话中的漏洞,“既然是做生意,为何当时没有一起出发?”
      沈瀚轻笑出声,“闻公子很想让我们一路同行?”
      这人言语佻搭轻浮,又一身绫罗锦缎,瞧着是个出手阔绰的贵公子,话语间也极力想展示自己的风流,但闻居远却十分敏锐,没有被他的话激怒,反倒更加谨慎地反问道:“你们相识不久,以沈大当家这么多年混迹商道的经验来说,不会这么轻易就相信一个外人吧。”
      他把外人这两字咬得十分重,意在提醒。

      “说是外人,其实不然,正如同我刚才所言,缘分这种事是天注定的,我与骆老板有缘,早在出江夔城的时候就认识了,一路上又相谈甚欢,骆老板虽为女子却有不输于男子一般的气魄,着实让人钦佩,我将她视为知己…”沈瀚的话说得露骨,丝毫没顾忌。
      闻居远面上隐现薄怒之色,正要发作。
      恰好此时骆秋轻手轻脚地走了过来,她偷偷瞥了两人一眼,只见沈瀚神色如常,倒是闻居远好像生气了。
      她心虚地摸了摸耳朵,挤出个假笑,“你们说什么呢?”

      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她,气氛逐渐变得古怪且尴尬。
      骆秋扯了扯嘴角,对闻居远缓和道:“哦,对了,他是沈老板,我还没来得及和你说,他这一路上帮了我不少忙…”
      闻居远颔首,脸上冷峻的神色稍稍褪减,冲她招手拍了拍近侧平坦的石块示意,“你不说我也知道了。”
      骆秋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当着沈瀚的面坐到了闻居远的身边,侧着脸继续看着他说:“你知道就好,沈老板是个好人。”
      她担心闻居远刻板的性子上来,对人家横挑鼻子竖挑眼,沈瀚可是她的大金主,她还没向他好好道谢,不能这时候把人得罪了。
      “沈老板,我还没谢谢你慷慨解囊,帮我解决了不少麻烦。”她转过头,对沈瀚讨好地笑了笑。
      那一箱金子,其实并没有花完,一路上打点的费用的确花费不少,但远还没到要用掉一箱金子的地步,那可是她和唐玉露精打细算省出来的,不能轻易地打了水漂。
      沈瀚对她的小心思十分了然,原本挂着笑,却在看到闻居远状若平常地拂开掉落在她肩头的枯叶时敛了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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