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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装柔扮弱 咻的一下, ...

  •   咻的一下,从骆秋背后传来极低的一声,擦着她的耳廓直冲蒋胜的眉心。
      电光石火之间,蒋胜直直倒在地上,甚至还没来得及合上嘴就已经气绝。
      剩余的人在顷刻之间几乎是立刻点燃了火折子,扔向了马背上的货囊。
      骆秋抱着自己的头使劲儿地往闻居远的怀里钻,“要死了,要死了…”
      这人什么时候做事和她一样不靠谱了,人家都说了有火药!

      显然这帮悍匪根本没想到火药虽是烈性可爆炸的极度危险品,但是光是这样的火折子根本点不着。
      他们扔到货囊的火折子不过就像是一颗不起眼的小火球,在粗制麻线搓出来的货囊上只烧破了点儿皮,发出了一点点嘶嘶的声响,然后就彻底哑火了。
      闻居远正是知道这火药应当是奚红岩尚未装备完好的东西,肯定没有现成的引线,何况货囊不像炼药的炉鼎一时之间产生不了很高的温度,一时半刻根本炸不了。
      这群悍匪就是吃了没学识的苦,还以为只要火折子点了,就能把他们这些人都炸的连渣都不剩。

      海匪们见状不妙,火药货囊不仅没炸,还在半途就熄了火,他们只能拔出刀对准了来者不善的麒麟卫,双方瞬间厮杀在一起,都带着至对方于死地的念头。
      骆秋听到震耳欲聋的刀刃相抵声,才慢慢从闻居远怀里钻出脑袋,一脸劫后余生的疑惑:“怎么没炸?”
      闻居远摸了摸她的脑袋,脸色苍白地笑了笑:“傻姑娘,火药哪能随便一点就炸?
      “啊?是吗?”她对火药的认知也仅仅停留在‘听说’上,根本不了解这东西到底怎样才能释放出骇人的威力。

      “哎呀,我的货!”骆秋猛地推开闻居远,满目狼藉之下,马背上的货都散了一地。
      闻居远被她冷不丁地一推,差点儿没站稳,往后踉跄了两步,勉强稳住了身形。
      骆秋本来还在鬼哭狼嚎,这会儿才发觉出闻居远的不对劲,他的脸简直比鬼还白。
      “你…”
      话就在嘴边,闻居远却朝她身后遥遥望了过去,嘴唇抿成了一条线,朝她扬起下巴,“来人了。”
      骆秋回过头,看见疾驰在路上的车队,上面的徽记在逐渐靠近中越来越清晰。
      忽然肩上一沉,闻居远整个人的重量都要压上来似的,他身形高挑,此刻衬得她像是一只扑棱的小鸟。

      海匪与麒麟卫殊死搏斗,最终不敌,全部被杀。
      非昨带着人清理现场,顺便救治那些跟着骆秋的生意人。
      闻居远像是被抽了骨头,倚在骆秋身上,在乱石横立地陷路塌的荒野里与千里奔来的沈瀚对视。
      骆秋莫名觉得有些心虚,扯了扯唇角,把话顺着唾沫又咽回了肚子里。
      这两人好奇怪,怎么都不说话?
      “不介绍?”闻居远彬彬有礼地碰了碰她的肩头。
      骆秋如梦初醒般哦了声,才道:“这是沈瀚,沈大老板,以后就是我生意上的好…兄弟了。”
      她不敢说朋友,拐了弯说成了更具义气的兄弟。
      闻居远眉头微挑,似乎是挑衅,在沈瀚开口之前佯装伤口疼痛,更加无骨地赖在骆秋身上。
      他人高马大,本来有一半的重量就靠着骆秋,现下更是压得她差点儿往一边歪斜,十分费力才站稳了。
      “哎…好像伤口裂开了。”
      骆秋原本还想斥他没骨头,当下也顾不上了,焦急地转向他:“你受伤了?怎么也不早说?让我看看…”
      “嗯…伤得挺重…”

      沈瀚被这两人视若无物地晾在一旁,连句话都插不进去。
      他在送走周奕和沈绅之后就改变了主意,即刻上路追赶骆秋,怎料会遇到地动,他更加心急如焚。
      这世间有许多事都很没道理,有些人相处了很久却仍是面上带笑心中隔肚皮的陌生人,而有些人只是在万人之中匆匆一瞥就能记在心里一辈子,可偏偏老天就是不讲理,将那些适合的人放在错误的时间,让你想追也追赶不上。
      但在生死面前,一切阻碍都显得那般无足轻重,他想那日应当在城门口与骆秋见上一面。
      此刻他看着骆秋小心谨慎扶持另一个人的背影,自嘲地勾了下嘴角,慢步跟了上去。

      骆秋口中仍在念叨:“你刚才就不应该拉我,这下扯到伤口了吧…哎,对了,赵岚哪儿去了,他怎么没跟来,你还受了这么重的伤,说起来这么长时间了,我没见着他,还有点儿想他了,这老头儿挺合我眼缘…”
      她说得滔滔不绝,没有察觉到身边人的沉默不同寻常。
      等她扶他上了马车,才发觉他从刚刚就一直没有开口,再看他脸色确实难看到了极点。
      “是不是伤口疼得厉害?你要是实在忍不住,偷偷哭一会儿也行,反正就只有我在,别人看不着。”她其实很笨拙,洞悉人心这种事,以前都用来谋财了。
      闻居远听到她的话,惨白的脸上露出悲凄的笑,“他来不了了…”
      “来不了?”骆秋有些不明白,什么叫来不了,她根本没往别的地方想,或者说她也不愿意往别的方向想,“他…”
      “死了。”闻居远一锤定音,声音里有细微的颤抖。
      骆秋愣住了,久久不能回神。

      “你过来一点儿。”闻居远用手轻刮她的鼻尖,两人在沉默中渐渐沉入悲伤的情绪。
      骆秋没有再问,她见过赵岚与他相处,两人虽是名义上的主仆,但情分却早已经超过了亲人,她不会安慰人,只能凑到他跟前,像是哄受伤的幼兽,轻轻地摸了摸他的头顶。
      闻居远以手扶住她的后脑,慢慢地吻住了她的唇。
      亲吻带着灼热的温度,却没有让他们暖和起来,死亡横亘在两人心中,骆秋对他的索取给予了自己的全部。
      她安慰人的经验匮乏,也很少得到安慰。

      闻居远在经历了死里逃生后,越发觉得对生命的把握力不从心,他以为闻家就是‘居高声自远’的基石,籍风不过是顺势而为。
      可是现在他连身边的人都保护不了,闻家也摇摇欲坠。
      他似乎需要得到她的力量,越发地吻得发狠。
      骆秋逐渐觉得吃痛,手抵在他的胸前,示意她要踹不过气了。
      他却依然没有放开人的意思,以前他不懂男女情爱有什么可留恋的,现在他似乎明白了,这种飘渺的情感在大浪淘沙的洗涤之下,会给人一种温柔却又坚定的力量。
      他已经尝到了甜头,不再屈从于礼教的束缚,近在咫尺的姑娘似乎有抚平一切伤疤的能力,他不满足于唇齿交融的温情,他想要更多。
      伸出的手指有些冰凉,冻得骆秋浑身一激灵,吻得发昏的脑袋挣扎着要不要喊停,她似乎也有点儿贪恋他的味道。

      “咳咳…”
      马车外有人刻意地咳嗽了两声。
      骆秋猛地一把推开了闻居远,面上绯色艳丽,就连嘴唇都是水光潋滟。
      闻居远吃痛地轻嘶一声,骆秋想伸手去扶,但一想到他刚才的孟浪,又觉得他的伤实在反常,故意板着脸悄声对他哼了下,“让你不怀好意!”
      闻居远却维持着刚才的姿势没有变,似乎真的扯到了伤口。
      骆秋看他半天没动,有些担心,但想着外面都是人,他要是色心又起,她可招架不住。
      “公子,你没事吧?”
      非昨不知道里面什么情况,刚刚见骆秋扶他上了马车,瞧着像是牵扯到了伤口,特地过来问问。
      他在说话的空挡还朝旁边不远处站着的人瞟了一眼,刚刚清理残局的时候,顺嘴问了齐老三一句,那人应当是追着骆秋来的。
      人嘛…长得也算是仪表堂堂,穿着也十分讲究,听说一路上还挺照顾骆姑娘,非昨存了护食的心。
      以前他总觉得骆秋爱钻营,又市侩,与他家公子实在不相配,但是经历了这么多,他早就把骆秋当成了公子的另一半,容不得别人虎视眈眈。

      闻居远缓了一会儿,不仅仅是背上的伤,还因为他刚才情动遽然,又触碰到女子柔软,情不自禁地起了反应,此刻才平复下去,闷闷地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骆秋见他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一动不动,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肩头,小声道:“弄疼你了?”
      闻居远倏地攥紧了她的手指,抬眸看着她,那眼神侵略意味十足,声音却显得十分可怜,“是啊,我的伤口好像裂开了。”
      “哪里?”骆秋顿时提心吊胆起来。
      闻居远知道苦肉计没出息,但他一想到外面的沈瀚就心里不痛快,转过身露出背上的伤来给她看。

      骆秋轻轻地掀开衣袍,看见整个背上都裹着纱布,最靠近肩胛骨的地方渗出了血,这样重的伤简直触目惊心,她的指尖仅在那白色纱布的边缘滑过,心里一阵钝痛。“伤你的是谁?”
      闻居远垂首拉上了衣袍,转过身来默然片刻,才道:“七王柴墉。”
      “他这是想杀了你!”骆秋握紧了拳头,恨不得提刀就冲到什么狗屁王爷面前。
      闻居远的喉头数次滚动,隐藏在内心深处的痛楚和自卑,在她涨红的眼眸里似乎找到了可以诉说的出口,但是他不敢看着她,生怕她会露出一丁点儿嫌弃的目光,
      他抬手盖住了她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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