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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则向(四) ...
沈错看了看自己被甩下来的手,默然了一阵,拂衣而去。
不让扶就不让扶,不扶拉倒。
上官纶在心里默数几下,扭过背不经意地回了一下头。
方才还一脸郁闷的逸王竟是头也不回地走了。
上官纶:?!
不对啊,他不应该追上来吗?
他认认真真的盯着沈错的背影,发现人家根本就没有想转身的意思。
上官纶裂了。
不是,他怎么不追啊。
这让他怎么放下脸求逸王回来?
上官纶一咬牙,真走了。
……
“——叩叩。”
沈错眼皮都没抬,“进。”
小李子向着在床上跷二郎腿的某人行礼,“殿下,上官大人求见。”
沈错乐了,一屁股坐起来整了整衣服,假装正经道“我就说他会来找我的。”
小李子横空被人扔了一袋子蜜饯,“……殿下?”
“那个赏你了,”沈错冲他笑了笑,“宫里的东西还挺好吃。”
他正色道“至于那位上官大人……就说我等他很久了,快快请他进来。”
“是。”
……
几个时辰前。
“您是说上官大人啊,那位上官兄?”
明熠回忆了一下,斟酌道“上官大人……嗯……他不爱跟同窗来往,性情比谢掌灯还孤僻些,但据说他曾经一度受着朝中某位大人的搭济才勉强完成学业,似乎对他恩重如山。”
“殿下见谅,我实在跟他不熟,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个什么性子,但我知道一点……”
“似乎只要您越对他不感兴趣,他就越对您感兴趣。”
沈错眉毛一挑,暗暗记下了。
“嘎吱——”
门被推开了。
门外的上官纶只换了身干净衣服,仍旧是素色的,没有一点花里胡哨的花样,称得人很素雅。
只是紧紧抿着唇,神色不太好看,像他这一趟登门拜访好似不是他心甘情愿,而是被逼无奈似的。
让人看了就火大。
沈错面色不变,“大人请坐,不知深夜造访,所为何事?”
上官纶入座后,自有小厮奉茶,他犹自静了一会儿,像是在考场上写作打腹稿和大纲的学生,谨慎万分。
“下官此次前来,是想……”
他的声音又低了些。
“是想求殿下一件事。”
沈错了然一笑,“为了刑部牢里的那几位?”
“正是。”
“你的条件是什么?”
上官纶更惭愧了,“下官并无所长,周身清白,无论殿下想要什么都行。”
喔,就是欠他一个人情嘛。
“下官自知势单力薄,但愿为殿下驱使,将来或可……”
上官纶咬了咬牙,“或可一用。”
夜色很静,那一声嗤笑犹如落地针声。
“上官大人,你……”沈错想了想,还是忍不住笑出声,“你的仕途不顺吧?”
“你说说你啊,连我父皇都不敢用,本王又怎么敢呢?”
上官纶紧声道“殿下何不听听下官所求?”
“保释你的老师嘛,本王懂。”
“也不用的!”上官纶就高了那么一下音,很快又低了下来,“下官只是想……想见见他。”
“同先生说两句话,便好了。”
沈错反问他“所以呢?”
上官纶脸色隐隐发白。
“殿下连举手之劳的事也……”
“本王可不爱做空头买卖,你要是没那个本,就别来押我的庄。”
上官纶有些头晕脑胀,“我……我还可以……我可以做……”
“你拿什么为我卖命呢?”
“凭那些……”沈错放缓了嗓音,好好想了想,“你读过的四书五经?”
他艰涩地咽了咽。
不应该啊,不应该是这样的。
逸王不应该很清楚自己的处境吗?
他不是应该疯了一样寻找可靠的幕僚吗?
他……
“抱歉了,上官大人,”沈错轻描淡写地站到了窗户前,背对着上官纶,让他看不清自己的表情“像您这样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我可不止见过一个。”
这话说的很巧妙,他一个亲王,称呼他用您,称自己为我,可整句话下来却没让人觉得有多舒心。
“就算你上门赶着当本王的幕僚,我也只挑那些态度好的。”
上官纶白天还瞪了他呢,这冤枉冲谁说去。
应该到火候了,沈错在心里蛐蛐完,回头一看。
诶呦妈啊,不是你小子……
上官纶竟然是跪在了地上,眼眶红得吓人。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被逸王兽性大发给轻薄要一头撞死。
沈错后退一步,沉下脸“你还没在午门跪够就去那里跪,在我这里跪出人命了你不嫌麻烦我还嫌呢!”
上官纶去抓他的衣摆“……殿下。”
沈错活生生被他吓一哆嗦,恨铁不成钢地一甩袖子,“起来!”
“下官真的……”
“你起来再说!”
于是上官纶发现其实这位逸王殿下嘴毒了点儿,心肠还是挺软的。
有一种,不合天潢贵胄的仁慈。
沈错不爽地看着他,“你要咋的?”
上官纶冲他作揖“殿下恕罪,下官失礼了。”
“知道失礼了就滚!一天天的净瞎搞!”
上官纶被推到门口,还不忘了回头“下官那个……”
“知道了知道,本王带你去!”
妈的烦死了!
他只是想先发制人拨动剧情然后找到男女主是谁而已啊!
而且现在不知道谁是男主,感觉看谁都有嫌疑,万一这上官纶就是那种被怜爱的凄惨落魄备受打击型男主怎么办,妈的,看谁都不爽,又不能真和隐藏主角结梁子。
……
“国师啊。”
潇锐恭敬地低头应声“臣在。”
龙床上调羹碰碗的声音一停,皇帝有些困惑的声音传了进来,“那孩子今儿个才替朕罢脱那些午门的人,平日里说说玩笑便也罢了,他还真想替朕分忧么?”
潇锐接下话头,“人都会长大的,陛下。”
“人大了,翅膀也硬了,”皇帝唏嘘一阵,感慨道“朕也老了,快护不住了……”
“陛下千秋万岁,说这种丧气话干什么。”
皇帝看了他云淡风轻的脸一眼,“天底下再没几个敢这样直接跟朕说话的人了,你算一个。”
潇锐笑了“……臣有与荣焉。”
皇帝隔着床帘挥了挥手,“行了,你下去吧。”
潇锐抓紧问了一声,“那六皇子的禁令……?”
皇帝淡淡道“继续关,在他彻底学会收拾收拾他那通烂脾气之前,别让他出来乱跑。”
潇锐听他冷哼一声,“别以为朕不知道逸王遇刺没有他的功劳,这种事你能替他遮掩一时,朕能替他遮掩一时,但这是最后一次,不要再让朕抓到他谋害手足的证据。”
潇锐很快就明白了皇帝的弦外之音,点头称是。
是“不要被他抓住”,而不是“不要再做这样的事”。
看来皇帝心里还是拎得清。
……
“娘,我饿……”
女子凄然地拍着她的后背,和无奈的丈夫以及公公对上视线。
“睡吧,睡吧,”她哄道,“睡着了就不饿了。”
怀里的孩子咬着手指,眼巴巴地看着瘦削的母亲,“我饿得睡不着……”
她看了看牢头才送来的醪槽剩饭,已经因为天气阴湿濡热的气温发着恶臭,这无论如何也不能给孩子喂下去的,因为就连几个大人都没有办法正常饮食。
女子精神紧绷了好几天,闻言哭了“对不起,是娘没用。”
所有人身上的衣服所剩无几,有多的都给了小孩子和女人,一家人在黑暗里连叹气都不敢大声。
刚好有人走过,孩子父亲扑了上去,“大人等等,大人,能否送些干净的东西给孩子垫肚子,孩子是无辜的啊……”
牢头闻言不屑道“你孩子无辜,你们家就不无辜了?知不知道大燕律法里有连坐?没听过?你指望谁帮你呢?”
“再说了,被关进来的又不止你们家一个,前头,喏,”他拿起铁棍敲了敲栅栏,旁边也是一团黑暗里的人不由得缩了缩,“那么多人,凭什么要老子给你们开这个先河?”
“可是,”那人结巴道,“我们昨日给了钱的……”
“你也知道是昨日啊,都说了是昨日当然算不到今日了啊,”牢头伸出手,若无其事地勾了勾,“你不说我差点忘了,今天还没给呢。”
那人一怒,“你——!”
“你什么你,没钱就滚!”他悻悻地收回手,“装什么装,改天老子给你点颜色看看!”
他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走了。
孩子被捂得严实,没起高烧,只用一双咕噜咕噜转的大眼睛看看颓废的爹,又看看苍白的祖父,努力闭上眼睛哄自己睡觉。
无妄之灾……
张寻闭上眼,老泪纵横。
无妄之灾啊。
过了一个时辰,大多都入睡了,有个胖子摸黑进来巡查,也遇到了求助,同样无可奈何,“大人您这就折煞我了,您给我钱我也没那个命使啊,这……唉……都是上面的话,我们也是奉命行事,我家里也有两三张口靠着我那微薄工薪过活呢,您……唉,自求多福吧。”
他鞠了几个躬,提着灯跑了。
阳玄索从那边伸出手拍了拍同样睡不着的张寻,“……张大人?”
张寻看了一眼阳玄索,费力地扭过身,“阳大人,怎么了?”
阳玄索低声道“你觉得谁会来救我们?”
张寻叹了口气,“方才你没听那牢头说么,我看我们还是自求多福吧。”
阳玄索怅然地看着他,“大人不怕?”
“我都一把骨头进土的人了,死有什么好怕的。”
说这话时,目光微微转向女子怀里睡得有些不安稳的孩子,放柔了目光,“我只怕……”
阳玄索知道他那未尽之言里的意思,摸了摸胡子,笑了“我孤家寡人,倒是死了也干净。”
阳玄索人到中年,一路从乡间爬向燕都。
同龄人孩子都抱了俩的年纪,他也不急,一门心思扑在公务里,谁承想会有今日这一遭。
“想想我这辈子还坐过牢,也值了。”
“清者自清,”张寻淡然地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总有一日真相会天下大白。”
阳玄索有些牙疼地哼哼两声,“但愿如此吧……”
被阳玄索勾起的聊天欲在胸腔里翻滚,张寻张了张嘴,又咽了回去。
是啊,会有谁来呢。
丰王沈承安与安王沈承隐暗自斗了多年,如今应该在为空出来的官位上安插自己的人手闹得不可开交。
遂王新婚不久,不宜被牵扯其中。
逸王虽是风头正盛,但前面一直养在宫里,后来一出宫又直接进了王府,几乎闭门不出,又不好贸然拜访,引起皇帝注意。
六皇子心智不成熟,动辄得咎。
七皇子才两岁半……
这算来算去,竟然是逸王最合理。
可是,怎么可能呢?
张寻皱着眉头思虑一阵,外面就闹出来阵不小的动静,半座牢房的人差不多都被吵醒了。
外面火光一片,那个白天还想诈钱的瘦子牢头一边赔着笑一边点头哈腰,“是是是,您这边请……”
那人什么都没说,只是在张寻仅仅只能看到一个衣角的那一刻,他又顿住了脚步。
“是,这就来,这就来,这就解开。”
小姑娘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娘,我害怕。”
女子紧紧抱着孩子,用惊恐的眼神缩到了丈夫身后。
他们知道,这人身份不俗,且来势汹汹。
前半个月,这种动静还是上面催刑部要结果时直接拖了个人当庭审问,那人看了半天,只是皱了皱眉头,什么都没说,关照了几句就走了。
穿着一样的黑袍子罩在身上。
然而不同的是,从那人背后窜出许多拿着钥匙的人,一人开锁,一人抱了满怀的东西往牢里堆。
锁开了,所有人都只是纷纷向后退去,眼里没有一点逃生的欲望,都是恐惧。
牢里终于静了下来,有胆子大的去摸了摸那堆东西。
无一例外,都是些干净的水壶,干粮,和厚实的衣物。
但所有人皆是面面相觑,看着当堂唯一提着光亮的贵人不敢做声,又默默缩了回去。
然后张寻就看着那贵人缓步走到他那间牢房门前,看到了那盘子猪狗都不吃的发臭饭菜。
“哗啦——”
所有人浑身一抖。
那贵人竟是狠狠踹了一脚,将那些东西尽数踢翻。
衣袂翩飞下,一双沉沉压着冰冷怒意的凤眸冷然,“你还把不把他们当人看?!”
“殿下息怒,殿下息怒!”砰砰磕头的声音来回响在牢房里,“这些都是上头的命令,我们……”
“不敢不从是吧?”贵人冷笑一声,指了指那盘快生蛆的食物,“好,那你就从一回,这东西赏你了!吃不完不许走!”
那瘦子被惨叫着拉走了,嘴里还嚷着殿下饶命,不过很快就被捂住了嘴,似乎是有人往他嘴里塞东西。
张寻心头一凛。
那贵人暖黄灯光摇晃,径直进了牢房。
“张大人,”贵人摘下帽子,微微向他颔首,“受罪了。”
如果贵人不说话,还是长得很像幽王年轻时的模样,冷淡,沉默,又锋利。
像一把出了寸鞘就寒光乍现的长剑。
张寻的胡须颤了颤,“……逸王殿下?”
沈错有些讶异“大人好记性。”
他拦住了即将行礼的张寻,“不必了,我今日来,是想替诸位送些东西。”
“案子我没什么权力管,但我是应人之托,给大家送点药和衣服的。”
“牢内条件艰苦,事情还没有眉目,至少要先保证大家能好好活下去再说。”
众人恍然大悟,纷纷出声。
“原来如此,多谢殿下。”
“……多谢殿下”
……
“敢问殿下,是应何人所托?”
沈错看着他发着抖的嘴唇,摆了摆手“人可多了,本王记性不好,大人见谅。”
他转过头,对上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沈错噗嗤一声笑了,从怀里掏出几块马车上带着的点心,细细展开帕子递过去,“给。”
小姑娘看看娘,又看看爹,还看看祖父,犹豫着伸出手抓点心吃。
“好吃吗?”
小姑娘意犹未尽的点了点头。
俊美无铸的男人将糕点都给了她,“那就送给你了。”
两种语气,两种结局。
他半蹲着的身体微歪,向着张寻道“对了大人,还有人跟着一起来了,你们先聊着,我就走了。”
逸王冲着黑暗里呼唤一声,“上官。”
上官纶一样脱了帽子,颤颤巍巍在张寻面前跪下行礼,“……老师。”
张寻刚想问你怎么来了,就见上官身后又来了许多人。
“老师,我们都来了。”
……
逸王站在牢房外细细交代了一把不许苛责饮食的问题,然后数刚刚进去了几个人,还在纠结自己是亏了还是赚了。
“一个……两个……十一个……”
逸王推开门,和所有人眼瞪眼了很久,突然崩溃,“我以为你一个人啊!”
上官纶轻咳一声,“麻烦殿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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