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歧路，绝地重启》屑一谢

19、醉酒（已修） 23/10

　　面对面是很亲密的社交姿态，尤其在只有两个人的昏暗卡座里，隔着一张并不宽敞的桌子抬起手就能触摸到对方。
　　王采青放下杯子往后坐了坐：“来这不就是喝酒的。”

　　D：“我专门就是来找你的。”
　　王采青：不熟。她：“哦。”

　　D：“不是欢迎下次光临，怎么没看出来你的欢迎。”
　　王采青：“很欢迎，欢迎。”她呱唧呱唧鼓掌。

　　D在那自斟自饮了好一会，问王采青：“上次那个女的，白裙子那个来了吗？”
　　说的是穗穗？王采青装傻：“哪个白裙子？”

　　D夹着烟盒往自己胸口比划：“我很抱歉，请你吃饭。”
　　果然是看见了，还是直接目击现场。

　　王采青：“不知道呢，我们俩上回也是第一次见。”
　　“上次你说的那么信誓旦旦。”他从鼻子里挤出一声冷笑：“还以为你多了解她。”
　　王采青挂着她的职业微笑：“我刚来不久，对同事的私生活也了解不多。”

　　“是吗，还以为她发达了能给你传授点经验。”
　　“我不清楚你在说什么。”

　　“她跟林同生了，就上次跟她厕所约吃饭那个。”
　　Alana的老公。
　　怎么说呢，王采青不算意外。

　　她故作惊讶：“没听说过呢。”
　　“看来你也混得不怎么样。”D又喝了一杯：“我就是好奇，Alana跟她老公确实是商业联姻没什么感情基础，但林同生也不是几岁小孩，怎么这么轻而易举就让她攀上了。你们‘问候’顾客到底用的什么方法，怎么光问候他没问候问候我？”

　　王采青回忆了一下穗穗和Alana的长相。
　　两人确实算是同类型。

　　她说：“那天我头一次见您都知道Daisha姐喜欢您。”就像被狗标记了的电线杆。
　　“或许您不是那女孩喜欢的类型。”

　　“行了，别在那您、您、您的了，当我听不出来，你一您就是阴阳怪气我。”D又仔仔细细打量她一番：“知不知道你这么笑特别丑。”
　　王采青的微笑雷打不动：“可能我也不太符合你的审美，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口味。”

　　“口味，嗤。有没有人跟你说你这么假笑像张戳了洞的鸡蛋灌饼？”
　　王采青继续微笑：“没有哦，微笑服务是我的工作准则。”
　　“丑死了。”

　　王采青也是照过镜子的，她觉得自己长得非常好。
　　有继承到姜翠一脉相承的眉眼走向，五官的立体度也足够，虽然不是典型的明媚艳丽脸庞，丰盈了不少后也有种健康的粉润。

　　如果说陈蔓是英气妩媚，穗穗是清秀柔美，那王采青就有种介于亲切和冷漠的疏离感。
　　初见她，第一印象感觉一定是柔和的。胶原蛋白丰厚，轮廓流畅，有一种生机勃勃的稚嫩。

　　但要是把她当做一般的小孩，又觉得没那么柔软可欺。
　　不仅说起话来软中带硬，眼神也......带着股淡淡的死感。
　　这种东西一般被称作班味儿。

　　D举起双手：“行，我不说了，微笑服务吧。笑得跟要杀了我一样，怪不得她们不带你玩，教你勾引男人你也学不会。”
　　没错，王采青现在心里就一个想法：我要男人死！

　　时间悠悠然来到十二点半。
　　戴连又倒了杯酒。

　　“你知道林同生给你那个同事什么待遇吗？”
　　“不知道。”

　　“市中心一间公寓，两只包，一条钻石项链，一个月还有二十万零花。”
　　王采青点头，他知道的倒是清楚。

　　“你不羡慕吗？”
　　“不羡慕。”
　　钱难挣屎难吃，她现在赚钱已经够快了，没兴趣陪男人睡觉。

　　“不羡慕？确实是个呆子。你不好奇我为什么跑过来跟你说这些？”
　　王采青思索：“你羡慕了？”

　　“......”
　　他说：“你这辈子想吃这碗饭估计是难了。”

　　看来刚才的聊天方法不对，他想要情商高的。
　　王采青这些天陪玩也不是白干，切换成知心姐姐模式：“你一个人出来喝酒，又专门和我说这些，一定是没有其他人能畅所欲言心里很压抑吧？”

　　她给D倒酒：“放心吧，今天说的话我听过就忘。”
　　D捏着酒杯：“......算了，你不懂。”
　　王采青：“嗯嗯，我不懂。”添酒：“喝吧，喝了酒就都忘了。”

　　叫出租车把人糊弄走，王采青收拾东西回家。

　　好像从他们去游艇度假之后就一切都变了，穗穗离职了，Daisha不再来，陈蔓也经常不来上班。
　　王采青能感知到他们之间一定出了问题，或许穗穗的插足让陈蔓损失了一群大主顾。

　　这其中肯定还有更加复杂的纠缠关系，王采青看过，却不去想。
　　就是天天闲着没有顾客也挺难受，她得想办法拓宽一下市场，不能天天等陈蔓喂饭吃。

　　陈蔓招人似乎并不顺利，她又叫王采青上楼帮了两次忙，果然也是肥头大耳的男客户。
　　王采青和他们打交道的时候总感觉这些人连目光里都带着能把人腐蚀的臭水，送个酒的功夫都能冒一后背冷汗。

　　幸好陈蔓一般不让她陪客，王采青一边庆幸自己逃过一劫，一边也清晰地意识到原本边界分明的世界中有什么缓缓崩塌了。

　　她似乎在被牵引着下坠到一口深井里，下方泥泞的恶沼已经熏到她。
　　黑暗中，王采青不知道距离泥足深陷还有多久，但牵引着她的绳索摇摇欲坠，她抬头向上看只能看到一片混沌。

　　或许，这就是穗穗选择离开的原因呢？

　　D又来了。
　　这回他一来就掏出手机：“那个微信不是你的？你的台倒是难约。”屏幕上是一个二维码：“加我。”
　　王采青没有工作微信，她一直是等陈蔓通知，既然有自己发展的想法加一下也没什么。

　　加上好友，D叼着薄荷叶按键盘：“你叫什么来着？”
　　“小姜。葱姜蒜那个姜。”这是第一次有人问王采青叫什么，但是小姜这个名字她也用了很久，顺口的事。

　　“我不爱吃姜。”他说。
　　手机振动，D发来两个字：【戴麟】

　　还是点个套餐一个人喝。
　　王采青感觉他是特地想跟她喝。
　　话题果然还是那个：“穗穗，是吧？前两天林同生带她去看画展，一个陪酒的懂什么画。”

　　确实，她也不懂看个画展他怎么就破防了。
　　王采青点头：“然后呢？”
　　“艺术是让他们这种人玷污的吗？一个满身铜臭，一个骚气冲天......”

　　他诉苦了一晚上，都是林同生和穗穗奸夫□□、无法无天、道德败坏......
　　哎，听得王采青耳朵好痛。

　　他诉苦就算了还拉着她一杯一杯地喝，大着舌头抓着王采青胳膊：“这些老鼠，他们配不上她......”
　　估计是真喝高了。

　　王采青试探问出埋藏于心底很久的那个疑问：“你喜欢Alana姐怎么不去追？”在背后喝得酩酊大醉，偷偷恨人家老公和小三干什么。

　　戴麟醉眼朦胧：“她结婚了啊。”
　　结婚之前你忙啥呢！
　　王采青口嗨：“那你当她的小三啊。”

　　戴麟瞪着眼睛半晌没说出来话。
　　然后他举起酒瓶灌自己：“她不要我啊！为什么，为什么最后是他，我也可以啊，我那么喜欢她。但是我也配不上她，我是个烂人......”

　　到底什么算烂人。
　　王采青不懂，也不想去评判一个人。在她心里烂人只有那一个，至于其他人——在没有损于她的时候，她只想做个看客。

　　但是自己的顾客自己哄：“别这么说，你长得帅身材好还这么有个性，肯定会有欣赏你的女孩。Daisha姐就很喜欢你啊，每个人的口味都不一样......”
　　戴麟：“那是因为我懒得搭理她，距离，产生美，懂不懂！”

　　太懂了。
　　戴麟，很酷一酷哥。
　　装的。

　　见过一个人哭的鼻涕满脸之后就很难对他生出距离感了。
　　但是王采青想下班。
　　她叫出租车送他回家，戴麟扒着车门拉她上车：“你真觉得我长得帅身材好？”

　　王采青：“嗯嗯。”
　　他说醉话：“要不你跟我吧，我给你跟那女孩一样的待遇。不，比她还多！”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王采青抽胳膊：“不行不行肯定不行的。”

　　“你嫌少？那一个月三十万。”
　　王采青说：“这不是钱的事，我志不在此！”

　　戴麟：“连你都看不上我？”
　　王采青：“我也是个烂人，我配不上你的。”
　　戴麟：“烂人配烂人不是正好！”

　　真是神经。
　　王采青十分地想念Daisha。

　　第二天戴麟又来了。
　　送上门的钱不挣是傻子，王采青给自己加油打气，看在一万提成的份上笑脸相迎。

　　戴麟只穿了件黑色短袖，大概是某个潮流品牌。头戴黑色帽子，裤子和鞋绿的绿红的红，炸眼。
　　他像是忘了昨天的事，翘着二郎腿在沙发上当大爷，王采青要开酒他不让：“我是来取摩托车的，上回骑过来忘了。今天不喝酒。”

　　不喝酒你骑上车就走呗，还特地来一趟干嘛。十八万八不是钱？
　　王采青腹诽，脸上笑呵呵：“肯定还在车库里呢，我去找领班给你开票。”
　　戴麟从兜里掏出钥匙扔桌上：“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