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8、番外 1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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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绛这边听俞莲舟和张翠山说了路上的经历，那些个拦截他们的江湖门派未曾得手，反倒是蒙古兵中混了一个绝顶高手，趁乱抢了张无忌去，连俞莲舟都一会面就吃了亏，未能抢回孩子。
俞莲舟慎重道：“当时我追到他身后就出一掌，那人头也不回就还我一击，掌势如排山倒海，更有一股阴寒内力，寒气透骨，冻得人浑身僵硬，我始料未及，那人的坐骑被我震翻在地，他便抱着无忌借力纵驰而去，咱们追不上，五弟当时便道，此人的武功之高杀了咱们三个也是正常，却只掳走孩子，那人必定还会再来。”
众人心中都知道那人抢孩子的缘故，无非是为了从孩子口里套出些谢逊下落的线索，若是张无忌不知情，再拿他来威胁张翠山夫妇。
殷素素之所以会忧思成疾，正是因为知道自己这个孩子多么倔强：“无忌是绝不肯说他义父的下落的，他又不是会说谎迂回的，为了逼他说出来，那些人，那些人会怎么害他？”
顾绛却道：“你换个想法，这孩子如今在蒙古人手里，谢逊的下落是他被抓的原因，但也是他的保命符，他若说出来，对那些人来说，他就没用了，所以，他越是不肯说，那些人反而拿他没办法，只能带他来寻你们夫妻。”
张翠山强忍着悲愤的情绪，扶着妻子道：“无忌是个好孩子，他若是因为别人的打骂威胁，就忘了他义父待他的好，把他义父的下落说出来，那就不是咱们的儿子了！玉不琢，不成器，男子汉要经得起世事，才能顶天立地，如今世道如此，他将来也会遇见许多事，咱们也不能时时照顾他。”
张松溪劝道：“五弟，你夫妻也莫太过忧心，既然知道了那高手的来历，咱们就有个找人的方向，他们来，咱们就候着，他们不来，咱们就找上门去！”
顾绛也笑道：“是极，听说那汝阳王也有一儿一女，他若不肯把儿子还给你，你就去找你爹，求他拜托结义兄弟韦一笑，让这位青翼蝠王去把汝阳王的世子拐出来，让汝阳王也尝尝孩子被人抢走的滋味，好一人换一人。”
这主意在武当派几个弟子看来很不靠谱，自己怎么能做这种抢人孩子的事，汝阳王再做什么，和他的幼子无关，他们若去拐无辜的幼儿，那和不择手段的蒙古兵没什么区别了，何况若真有那种进入汝阳王府的手段，何不直接把无忌找回来呢？
只不过说话的人是顾绛，这位顾先生是师父的朋友，又素来爱开玩笑，性子诙谐，偶尔有些不正经的话说，他们身为晚辈不好置喙。
可殷素素爱子心切，做事也没有那么多计较，心中觉得顾绛说的在理，屠龙刀再重要，也比不上汝阳王自己的儿子，若真把她逼急了，她就去找爹爹救他外孙。
心里落定了主意，殷素素的心神倒安定许多，难得睡了个好觉，张翠山不想搅了她安眠，到别处和俞莲舟、张松溪、殷梨亭师兄弟四人叙了一夜的话。
第二日启程，一行人往武当山去，张翠山离开武当十年，如今又见青山巍巍，古树苍苍，心中悲喜交集，和妻子说起自己年少时在武当的往事，殷梨亭也在一旁跟着说笑，俞莲舟伤势未愈，张松溪心中有事，四下留意着，倒没有和他们一块儿。
果然，到了武当山门前，张松溪一眼就看到许多骏马拴在那儿，显然是有外客前来，当即道：“前堂有客人，咱们既然是自家人回来，就从侧门进吧。”
说着他就笑着来看顾绛，向他拱了拱手，顾绛知道他的意思，笑着摇头道：“也罢，看在你师父的份上，你们自去吧，我是客人，走正堂，寻你们大师兄讨杯茶喝。”
眼下张翠山回来了，他既然不愿意说出谢逊的下落，武当对这些上门的人态度就要强硬些，否则一流露出软弱的态度，那些为了屠龙刀凑上了的人就会一拥而上，踏着武当的门楣闹事，若是有顾绛这个“客人”在，也好给双方都留一点进退的余地。
但张翠山此刻绝不适合出现在这些苦主的面前，所以张松溪才拉着他们走侧门，想要先由前面大师兄挡下一批人，之后再慢慢化解麻烦。
张松溪虽然未曾说什么，可自从知道张翠山的打算后，便已经在筹措着帮他善后了。
顾绛这边独自从正门走，他有一年多未来了，武当的弟子们见到他肩上挂着个画筒，晃悠悠地走上来，都向他行礼问好，知道是祖师的百岁寿辰将至，这位来替祖师贺寿来了。
岁月如梭，少年长成了青年，青年两鬓生霜，老者越发苍老，只有顾绛像传说中不知寒暑的仙人一般，抛开了人间的春与秋，未有半点改变，武当派的弟子知道他是练了一门高深的武功，但年纪小的还是觉得这不是武功能达到的效果，顾先生是个修道成仙的人，总也忍不住向他搭话。
于是知客道人手下的小道童便关不住话匣子道：“顾先生您来啦，但这会儿祖师爷还没出关呢，只有一群江湖人上山来，嚷嚷着要找五师叔祖，被引到大殿去说话了，正吵闹着呢，您要不要去客房等一等，等那些人走了？”
顾绛道：“不用，你自去做事吧，我对你武当还不熟悉吗？我也去看看，张真人寿宴在即，什么人跑到武当山上来吵闹了。”
他打发走了小道童，就往大殿走，远远听见莫声谷的粗豪嗓音：“我大师兄从来言出必行，不说二话，他说了五哥还未回来，就是没有回来！”
对方显然并不认莫声谷的话，只道：“是，宋大侠的侠义之名满江湖，但咱们和谢逊实有解不开的深仇大恨！如今谢逊的下落都系在张五侠身上，咱们一意上了武当山，就没怕！只想问宋大侠一句准话，张五侠什么时候才到武当。”
这人咬着“张五侠”三个字，嘲讽之意谁都听得出来，莫声谷豁然道：“阁下搞清楚！谢逊是谢逊，我五哥是我五哥，从不是我五哥杀了人，犯了事，谢逊的下落他知道也好，不知道也罢，他愿意不愿意说，都是他自己的事，犯不着把你们和谢逊的恩怨都压到他头上！我五哥是最温和儒雅的性子，你们没必要拐弯抹角给他扣这么大的帽子！今天在这里，我莫声谷就是张翠山，张翠山就是莫声谷，你有什么话要说，直说就是！”
那人也拍案而起，怒道：“莫七侠一句话，就想甩个干净吗？！那谢逊杀人害人无数！我兄弟沉冤多年，他留下的孤儿寡母又该向谁讨要公道？！今日我上得武当山，江湖上人人该笑我不自量力，可我还是要问那张翠山一句准话！为了报仇，咱们就算敌不过谢逊，死在他手下，也是咱们自己的事，他闭口不言，为谢逊遮掩，我不找他，又该找谁？！”
眼看着双方要起冲突，宋远桥按下了莫声谷道：“各位，你们的意思我明白，我的意思也已说清了，五弟还未归来，各位在这里闹，也无济于事，总归五弟返回了中原，一定会回武当山，各位何妨等他回来，再说清楚呢？”
这时，顾绛悠悠道：“这一路上，我委实有件事想不明白，想要向各位请教。”
见顾绛走进来，宋远桥起身，和莫声谷一起行礼，顾绛摆手示意他们免了，转向那些来客道：“你们怎么就认定了，张翠山知道谢逊在哪里呢？”
没等对方张嘴，顾绛就继续道：“世人都知道，张翠山一家是坐着木筏从海上飘回来的，回来时一身兽皮，简直野人模样，这十年他们流落海上，渺无人烟，全靠自己求生。”
宋远桥和莫声谷还不知道张翠山这十年来的经历，听他这样说，只是想着那情形，不由都面露悲色。
顾绛道：“由此可见，谢逊如今所在的一定是个海上无人烟的荒岛，你们可知海有多大？海上有多少岛屿？海上的方向该如何辨识？他张翠山又不是海上长大的，勉强靠着风向飘了几个月，也不知飘了多远才回来，他难道能识得海图，认得星象吗？你们就算问他，问到的也不过是一句，谢逊在海上的一座荒岛上，你们难道还指望他替你们在海上指点方向，带你们过去？”
顾绛“啧”了一声，道：“不是我瞧不起张五侠，就是那些海上的老手，也不敢说能在只知道一个大概方向的情况下，在茫茫大海上找到一座荒岛，你们只要去问问那些惯于海上行船的水手，就知道这有多难了，我怕你们没有死在谢逊手里，反而要死在海上。怎么，难道你们什么都不知道，就往武当山来了？”
听了这话，在座的众人都皱起眉来，只有一人勉强道：“他们既然能回来，难道就不能再找过去了？”只是想到大海茫茫，他这话说的底气并不足。
顾绛心底更是觉得神奇，只要知道地理的人，就知道一路从福建飘到北极，是一件多难的事，除非有强盛国力支持建起大船，才能在海上穿行，无惧风浪，张翠山一家能顺风顺水回来，是侥天之幸，多年后张无忌有赵敏的蒙古大船，也不敢说自己一定能找到极北之地的冰火岛，这些人只怕一辈子都没见过海，就觉得靠张翠山，他们能找到谢逊了？
另一边张翠山因为思念师兄，到前堂后的屏风边看情况，恰听到了顾绛这番话，他自己都愣了一愣，想到这几月海上茫然漂泊的日子，不过赌命罢了，这还是义兄十年中摸透了冰火岛的水文风向，才挑了日子让他们顺风而行，他没有义兄的本事，也确实分不清海上的方向，只能看太阳从东边升起，西边落下，可海面太过辽阔，只凭日升月落来判断，太过模糊。
而冰火岛，真说起来，他也只知道那里半年白昼、半年黑夜，太阳升起的方向也不总在东方，十分奇异，可它到底在哪里，也是说不清楚的。
不过想来，只要江湖上得知谢逊在北方，以他们十年来苦苦追寻不放的毅力，倾尽人力物力，往北寻找，花上十年二十年，总有找到的那一天。
顾绛见他们不说话，又道：“而且，你们怎么知道，谢逊还在原处呢？似他这样的人，又身怀重宝，他就不会疑心张五侠夫妻离开后，对亲友透露他的位置，最终走漏消息吗？要知道，当年在王盘山上，他可是为了隐藏踪迹，震傻了所有在场的人，各位细想，这样的人，知道自己的行踪有泄漏的可能，不该早早换个地方藏身吗？”
“所以说，你们来到武当山上咄咄逼人，孤注一掷似的逼着张五侠，全没想过其中的周折，认定了张翠山就是谢逊的下落，若是到最后依旧一无所获，你们是不是又要说是张五侠哄骗的你们，你们一日找不到谢逊，他就一日不清白？”
一老汉拱手道：“这位先生的顾虑有些道理，但咱们还是那句话，只要张五侠给个说法，咱们自去寻谢逊，找到找不到，是咱们自己的事。”
众人虽然依旧咬定了张翠山，但想到的确可能依旧做的无用功，倒没有那么急切了，没多久，这些人就告辞退到山下小镇去，等着张翠山回来，张三丰出关，给所有人一个说法。
宋远桥是个谦恭君子，哪怕这些人上山来闹事，他依旧体谅着对方的心情，温和有礼地送了他们出门，回来后又向顾绛致谢：“多谢顾先生今日为五弟解围。”
在他看来，自己被气上心头的人为难几句无所谓，能免于让五弟陷入困境，才是该谢的。
内堂里张翠山快步走出来，俯身下拜道：“大哥！张翠山回来了！”
宋远桥虽然已从旁人口中得知五弟现身的事，可真见到这个失踪十年的师弟，还是忍不住心情激荡，不过他从来持重内敛，只是一把扶住对方，连声道：“回来了，五弟，你终于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8章 番外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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