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6、番外 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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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十年前王盘山扬刀大会的惨事一样，张翠山现身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江湖，与之一同传到各路江湖侠士耳中的，还有他与天鹰教殷素素结成夫妻，如今对谢逊下落闭口不言的事。
当日在场的不只是武当派、天鹰教两家，昆仑派、崆峒派、峨眉派都有高手旁观，所有人都顾不上张翠山海外归返，行色匆匆，当即问他谢逊的下落。
张翠山犹豫未开口，殷素素知他待人君子，不愿对这些苦主撒谎，便开口答说：“十恶不赦的谢逊恶贼已经死了。”
当下众人皆惊，追问道：“什么？谢逊死了？！”
殷素素道：“是，九年前我孩子出生时，那恶贼谢逊旧疾复发，要害我夫妻性命，可他听到孩子出生时的哭声，竟是心病上涌，那无恶不作的谢逊当时就死了。”
俞莲舟闻言皱眉，想起江湖上的说法，说这谢逊本也有个孩子，被他师父成昆活活摔死，才发了疯，他听到孩子的哭声后神智不守，走火入魔而死，也不无可能。
因为成昆和汝阳王府之事隔在此间，这十年来武当、少林并未真和天鹰教发生大的摩擦，加上俞莲舟见殷素素成了张翠山的妻子，两个人连孩子都这么大了，难免偏向自家几分，并不怀疑殷素素的说辞。
可昆仑派西华子却认定殷素素是邪道妖女，加上这些年高则成、蒋涛爱慕殷素素年少貌美，对人家念念不忘的说辞流遍江湖，西华子没少因此被看不惯他的人挤兑，心中越发愤恨于殷素素，觉得她是狐媚妖女，害人不浅，半点不信她的话，转向张翠山问道：“张五侠，你说，这恶贼谢逊当真死了吗？！”
张翠山听妻子的话，知道她的意思，九年前无忌出生时，沉沦仇恨中的谢逊终于清醒过来，那时偏执疯狂的恶人谢逊就死了，如今活着的，是情愿将他一家三口送走，独自在荒岛终老，也不愿连累他们一家的义兄，当即果断道：“是！各位口中那个无恶不作的谢逊九年前就死了。”
一时间，满堂愕然，他们这十年来为谢逊的下落，与天鹰教大动干戈，结果到头来，不仅武当和天鹰教结成了亲家，连谢逊也早就死了九年，埋骨海上了吗？
然而，还未等他们说什么，一旁的张无忌便大哭起来：“我义父不是恶贼！他是好人，他没有死，他是好人！”
九岁的张无忌在岛上长大，张翠山和殷素素为着彼此过去的身份，也不愿提往事，加上谢逊过去的确犯下许多人命，在与世隔绝、相依为命的冰火岛上，他们当然不会给孩子说外面的人心险恶、江湖斗争，在张无忌眼里，谢逊始终是最疼爱他的人，张翠山和殷素素要教训他学武练字，殷素素气急起来要拿树枝打他，每次护着他的也都是谢逊，他不明白为什么到了这些人口中，谢逊就成了“恶贼”，父母也跟着说，还说他死了。
孩子无心，却戳破了殷素素夫妻俩的遮掩，还暴露出他们和谢逊的关系不浅来。
这下谁也不信殷素素的说法了，西华子冷笑道：“张五侠，这位天鹰教的殷素素，真是你的妻子吗？”
张翠山听他对妻子的口气不善，也冷下脸来，朗声道：“是，我夫妻二人流落海上十年，患难与共，她自然是我的妻子！”
西华子怒道：“那我昆仑派的两个弟子，来参加天鹰教的扬刀大会，却被殷素素这个妖女所害，夫妻一体，我是不是也得找你要个说法！”
张翠山驳道：“绝无可能！王盘山上，拙荆一直与我同行，后来也一起被劫出海，根本没有对昆仑派的弟子动手。”
西华子厉声道：“你不知道，那张夫人呢？高则成和蒋涛的事，隔了十年，你不会因为害的人太多，已经忘了吧？！”
殷素素心头火起，因为张翠山，她本已决心与名门正派打好交道，而且此前她除了抢屠龙刀时得罪了那位与明教有些渊源的顾先生，还和俞岱岩动了手外，根本没有伤人，现在却被西华子乱扣了一头帽子，也忍不住高声起来：“胡说八道！他们俩的事关我什么事？这位道长，说话要有根由，你凭什么说是我害了你昆仑派的弟子？！”
见得殷素素玉面含怒，站在她身后的天鹰教封坛主大笑起来：“西华子！我若是你，八辈子不在江湖上再提这两个人的名字！众所周知，你那两个弟子是被高明的音功震坏了脑袋，有这样本事的人，江湖上屈指可数，莫说十年前，就是现在，我们大小姐若有这个功力，你也不敢在她面前叫嚣了！”
西华子大怒，拍案而起道：“是他二人亲口道——”
站在封坛主身侧的程坛主阴阳怪气地打断了西华子的话：“道长，你们是名门正派，还是修道之人，咱们大小姐如今已经有了丈夫孩子，那些个疯话还是少说为妙！”
西华子一张脸涨得通红，喝道：“是他们亲口说的‘殷素素’！还能有假吗？！”
这下连坐在主位上的俞莲舟都看不下去了，这件事的首尾其实大家心里都有数，只是那二人即不是被殷素素所害，也是被谢逊震傻的，昆仑派要追寻谢逊的下落，倒没人和他计较，只当西华子是被天鹰教的人挤兑得下不来台，强辩而已。但现在殷素素回来了，还成了张翠山的妻子，再把这些话拿出来说，就是胡搅蛮缠了。
眼见得俞莲舟色变，跟在西华子身后的卫四娘站起来，一把拉住了西华子。
他们这些人追着天鹰教的踪迹来，又在天鹰教的大船上，有武当派愿意出头还好，眼下武当和天鹰教的关系，因为张翠山和殷素素已大不同了，别的门派的人和殷素素本人也无仇怨，不会帮他们，间接得罪武当派，要是西华子和殷素素动起手来，这些人多半会作壁上观，就他们昆仑派的几个弟子，难道要在天鹰教的地盘上，和人家这么多人动手吗？
更何况，看张翠山的神色，也不像是会袖手旁观的样子，他若动手，俞莲舟怎么说？
这些年来武当派的声望蒸蒸日上，不仅因为宋远桥的经营，更因为武当派张三丰的六个弟子，其中宋远桥、俞莲舟二人已经有了一派掌门的修为，俞岱岩和张松溪也是能和少林高僧相比的身手，就连殷梨亭和莫声谷也是江湖上一流的高手，这才支撑起了武当如今与少林相当的地位，隐隐成了武林中的泰山北斗。
天鹰教本就难对付，也就是少林因为空见、圆真的事一直顶在前面，若是天鹰教和武当派连成一气，恐怕就是少林也要忌惮三分，西华子这个时候，不追问谢逊，反而拿着那点子众人皆知的事情来得罪殷素素，真是鲁莽、愚蠢！
卫四娘心中叫苦，可西华子毕竟是班淑娴的徒弟，她不好多说什么，只能看向俞莲舟道：“师哥！这里是俞二侠主持，他为人公正，咱们听他怎么说便是。”
这话里挤兑着俞莲舟，要他拿出公正的态度来，不要因为张翠山是武当弟子，就混过了他们隐瞒谢逊踪迹的事，哪知道西华子全不听劝，大声嚷嚷道：“武当？！武当现在已经和天鹰教是一家了！他俞莲舟还有什么公正！”
卫四娘心底里直骂蠢货，这事谁不知道，你偏要拿到明面上来说，若是争执起来，他武当派岂不是正好说一句“咱们确是一家”？她心中含怒，面上不显，只道：“师哥，你说的哪里话？咱们昆仑派和武当相交多年，名门正派间同气连枝，祖师也和张三丰真人颇有交情，谁和谁能分得一家、两家？何况俞二侠威名赫赫，为人最是刚直侠义，武当六侠名满天下，不是会偏袒谢逊这等恶人的人。”
言语间已经把张翠山提出来，只论武当六侠，暗指他偏袒谢逊，要俞莲舟给个说法，西华子却又道：“呵，再正直的品性，都禁不住妖女的蛊惑，现在他们怎么说，可不一定了。”
殷素素到底还是忍不下这口气，也想着借这个话题把谢逊的事搅和得先放下，便冷冷道：“你口口声声说我是妖女，敢问道长，我做了什么妖，又犯的什么恶？！”
西华子立时接口道：“你若不是妖女邪道，我两个师弟何至于此，张五侠又怎么会娶你为妻？！”
张翠山怒道：“西华子道长！贵派两位弟子的事与拙荆无关，这二人的事，我夫妻还未问你们，这般坏我妻子名誉，实非正人君子所为！而我与素素结为夫妇，自是因为情意相投，十年来她一直对张某人照顾有加，未有半点失了妻子母亲的职责，野外荒蛮之地，那时我二人都觉得再也回不了中原，这样的境地下，她难道还能再图我张翠山什么？”
“这些话你若再拿到我的面前来说，便是不为我夫妻的情意，为了孩子，我也绝不与你甘休！”
一旁的殷素素搂着儿子，虽然遗憾丈夫叫止了这桩话题，知道接下来他们又要为谢逊之事发难了，但也因他这番话感动不已，天鹰教和各大门派争斗了十年，此中恩怨绝非一朝一夕能够化解，自己虽然未曾参与其中，毕竟是殷天正的女儿，她在听说此事后，便担心二人要面对正邪之分，如今张翠山能当众说出这番话来，对她来说无异于一颗定心丸。
只要张翠山不动摇，接下来便是要面对刀山火海，她也无所畏惧。
果然，见西华子一时语塞，一旁崆峒派的唐文亮终于忍不住道：“西华子！你不要东拉西扯说人家老婆，张五侠，我只问你，那谢逊究竟在何处！他到我崆峒派盗走《七伤拳》，我等与他有不共戴天之仇！”
张翠山自是不肯说出谢逊的下落，而各家也不肯放过此事，一时间船内争执不休。
俞莲舟看着这情形，竟有些晃神起来，想到多年前武当山上，顾先生与他的一番谈话，好似未卜先知般，正应了当下的情形，只是这明悟并未使他欢喜，反而生出一股悲凉来。
他素来喜怒不形于色，这些年受顾绛的影响，习武之余也跟着张三丰读了些道书，涵养越发深沉，站起身来喝了一声：“好了。”
这一声虽然不响亮，却因蕴含的内力激得本就情绪激动、心血涌动的众人气息一乱，下意识调息起来，都合上嘴没有说话，使得船舱内静了下来。
俞莲舟淡淡道：“谢逊之事牵连甚广，真要说起来也不是昆仑、崆峒两家的事，其中还牵扯到少林，乃至那至今不知下落的圆真和尚，不要说我五弟夫妻俩，就是加上我们这几个弟子，也不敢说什么公正周全，谁来问，都要立刻给个说法。反正此事也有十年了，各位难道就急在此时吗？”
他一动功力，这些闹腾起来的人才真认识到这位武当二弟子的厉害，缓过气来后也没人开口打断他，俞莲舟便继续道：“要说谢逊之事，眼下地方不对，人也不对，我们几个更做不了主。只有等我与五弟返回武当，禀告家师后，由他老人家示下，再筹措章程，请来涉事的各派掌门，给个定论，最迟三个月后，一定给各家一个说法。”
俞莲舟言出如山，他既然说了此事由张三丰与各派掌门商议，便杜绝了这些弟子再追问的由头，毕竟各门各派的事情，也轮不到他们来做主。
这些个名门正派的弟子一来忌惮武当和天鹰教，二来觉得俞莲舟说的也有道理，反正武当山在那里，也跑不掉，他们都只当拦截天鹰教，没带多少人手，起不了作用，不如马上返回门中禀告掌门，带了门人弟子，再来追问谢逊之事。
于是，当顾绛在姑苏听到关于此事的消息时，整个江湖都跃跃欲动，各大门派都准备上武当山，去见这位失踪多年的张五侠，和即将过百岁大寿的张三丰。
作者有话说
第126章 番外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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