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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木偶生灵十五 ...

  •   “阿周,你回来了,快帮我们选个日子,是三日后好还是下个月好?”阿依见宁周进来喊住她。
      宁周怔怔看着他们,环视一圈,他们各自拿着东西有说有笑,气氛很好,宁周问道:“有什么说法吗?”

      苏落荑道:“若是三天后,就是族中的吉时,百年都挑不到的好日子,只是要准备昏礼的各项事宜就有点来不及了,若是一月之后,虽然时间够了,日子倒没那么好了。”
      宁周看了一眼爹爹,道:“要是我,就选三日后。”

      阿依道:“为什么?”
      宁周道:“来不及算什么,天福地寿,人间大赏,人在才是最重要的。”
      阿依与苏落荑相视而笑,“巧了,我们也是这样想的。”她们看向族长等几位长辈,“看,阿周也是这样说的,就依了我们吧。”

      宁周看他们闹着走到她父亲身边,和她父亲说了外面的事。
      宁族长变了脸色,小声跟宁泽说了,没一会儿一同出去了。阿乐云放下阿依的新娘服,走到阿依身边,问道:“出什么事了?”

      阿依正沉浸在订婚的喜悦中,没注意到,“啊,怎么了吗?”
      阿苏南和苏落荑互相递了视线,问道:“阿周,是出什么事了吗?”

      宁周看着他们,笑道:“没事,你们准备你们的就好。”她迅速地上了楼梯,进了自己的房间。
      阿依和苏落荑在后面叫她:“阿周!”
      宁周快速回道:“待会儿再说!”迅速将门关上了。宁周取了把匕首,划开手掌,在木偶脸上画了几道血符,给它喂了血,等待着宁夷苏醒。

      宁夷挣了挣胳膊,缓慢睁开了眼睛,邪邪地看着宁周。
      宁周道:“去救许流风。”

      宁夷活动了下手臂,问道:“为什么,我不去。”
      宁周眉目一沉,暴击它一下,“快去!”

      宁夷捂着脑袋,委屈道:“我知道了。”
      宁周看着宁夷离开,又瞥向远处的山洞,转身出去了。
      机关鸟震颤,宁周的视野不停转换,她跑下楼梯取出了爹爹藏起来的哨笛。

      师父送她机关术的时候一并给了她哨笛,他说笛子邪性,威力极大,可控摄生灵,她不知道师父的身份来历,但他早年常来曲寨算她半个师长,她一直很听他的话。
      后来听说,他为一人留在了西北荒原,她便再也没见过他了。

      宁周看着哨笛,转身被阿依和苏落荑拦住了。
      “阿周?”阿依和苏落荑喊住她,“你要去做什么,族长不是说这东西很危险,会伤到你吗,怎么把它拿出来了?”
      宁周攥着手中通体漆黑的哨笛,道:“放心,不会出什么事的。”

      阿依笑道:“阿周,我们当然相信你,只是我们做什么都在一起,怎么能不带上我们?”
      苏落荑拂过宁周的发,道:“其实我们也感受到灵蛊的震动了。湖水总被激起来,鱼都快死光了,这几天我和阿依总要把死鱼捞出来,衣服都湿透了,姑姑说,曲寨可能会有大劫,我想,就算是大劫,只要我们还在一起,又怕什么呢。”

      宁周牵住她们的手良久,坚定道:“好,我们走!”她们一起跑了出去,机关鸟从山林里飞回了曲寨,在上空盘旋着,寨中的人陆陆续续出来看。
      宁周一挥手,它们又往曲寨各处散去,苏落荑看着,边跑边道:“阿周,你的机关术真厉害,这可比灵蛊有意思多了。”

      宁周道:“谁让我聪明呢,只是他们不喜欢。”
      阿依道:“没事,谁能把你怎么样。”

      她们跑到寨口刚好赶上宁族长与外面领头的人谈判。
      宁周观察了一会儿,没有感受到他们身上属于的活人气息。

      许宽悄无声息站了出来,与前方骑着马的人小声说着什么,机关鸟将他的声音传给了宁周。
      “城主,您要的灵蛊就在里面,只要把灵蛊交给那位妖王,就不愁荣华富贵了。”

      宁周走到她爹前面,凌厉地看着他们。宁川吓了一跳将宁周拉到身后,沉声道:“阿周,你来干什么?”他回头一看,几个小辈竟然都来了,“胡闹,都回去。”

      那高头大马上的城主大笑着:“宁川,许多年不见,怎么都老成这样了,本城主记得十几年前找你借粮,你可是高高在上、意气风发!”

      宁川不愿多言,问道:“赵敬,你不守信,曲寨当初给了你支持,你又来干什么?”

      赵敬道:“老大哥,我也不是忘恩负义的小人,你也知道,这世道坚难,天高皇帝远的,还有总有妖怪作乱,咱也得为自己着想是吧。”

      宁川道:“所以呢?”
      赵敬挑眉哼笑道:“所以?所以咱得识相啊,曲寨那么多年风调雨顺不就靠着灵蛊护着吗,如今这灵蛊有妖王要,咱们该觉得荣幸,您和族人商量商量,把灵蛊交出来,怎么样?”

      宁川冷笑道:“怎么样?曲寨没有灵蛊,怎么交给你。”
      赵敬冷了脸,道:“那没办法,你不识相,我只能用点手段了。”他指挥着手下人,道:“上。”

      黑甲士兵冲上前,宁川几人也不客气,带着权杖将他们止于寨外,根本用不着宁周和阿依他们。阿乐云一旁观战,道:“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以防万一,要不要先让族人去避一避?”
      宁周看着更远处不知何时出现的一个隐匿在黑色斗篷里浑身散发着阴冷气息的人,道:“好,你们都去。”

      宁周如临大敌,阿依他们走后那人突然有了动作,升腾的杀意却没冲着曲寨,而是最前面看着一切的赵城主。黑甲士兵人数众多,真的想打进曲寨不会这么慢,肯定是有赵敬的授意。
      只是赵敬的心暴露出来,那人转瞬到了人前挥舞着长刀削掉了赵敬的脑袋,冷冷道:“再有阳奉阴违者,斩。”

      赵敬瞪着眼显然是没反应过来,头就已经掉在地上,他的身体还留在马上,血喷涌而出,吓坏了周围人。赵敬的手下乱了阵脚,黑甲士兵纷纷后退,许宽跪在了地上,不停磕头,道:“大人放心,大人放心!”

      那“人”并不在意逃跑的士兵,他抬起手黑雾一般的东西散开,临近的士兵被黑雾缠上,黑色的纹路顷刻间缠满了他们,伴随着透骨的疼痛,他们大叫着抓挠着裸露在外的皮肤。
      宁周跑到她爹跟前做出防御姿态,那黑袍下的“人”看向她,笑了一下。

      宁周干咽了一下口水,她不知道,这是族长手记中所说的……妖吗?
      宁族长再次拉开宁周,“阿周,你回去!”
      “不!”宁周喊道。

      宁周执着哨笛与冲上来的黑袍妖怪缠斗起来,黑甲士兵大举进攻曲寨,宁族长分身乏术帮不了宁周,宁周和那妖怪打起来也是不落下风,她修习机关术多年,早已熟练各种术式,那妖怪也很惊讶,刀刀狠辣,势要夺取宁周性命一般,杀机更足。

      宁族长不敌众多的黑甲卫,已经有很多士兵进了寨子烧杀,阿依他们应该是没把族人劝走,宁周分了神,只片刻,半身都被长刀划开,血色迅速侵染了紫衣。宁周疼得喘气,她笑了出来,缓缓站直身体,吹起了哨笛。

      曲寨的风变得诡异起来,一片一片的山林都在震动。她极力控制着哨笛,机关鸟四处盘旋嘶鸣,攻击力更强,黑甲士兵已经没救了,宁周再也感受不到他们的生机,她不再顾忌,机关鸟俯冲下来,撕咬到处作乱的黑甲兵,几息之间留下了一具具枯黑的尸骸。

      漆黑的云雾笼罩在曲寨上空,曲寨还从未有过这样至暗的时刻。那妖怪看出这次来讨不着好了,讽笑道:“曲寨这些年竟然出现了你这样的孩子,还真是不怕死,你说你保护的这些人是会感谢你,还是会怨你?”

      宁周也不知道,她知道自己做的这些东西对普通人来说有多可怕,她扭头看见了爹爹愁苦的面容,然后是柯灵姑姑和几位长辈,阿乐云他们,劫后余生纷纷看向她的族人。
      这一路他们见到不少尸骨,见到了机关鸟和活灵活现的木偶,此刻恐惧占了上风,一群人围在一起乱得不像样。

      人的恐惧是可怕的,她也成为异类了。
      可宁周最初做这些东西,就想好了今天的局面,她没有说话。

      那妖怪觉得自己的教育起了作用,道:“你还挺聪明,灵蛊重要,也没那么重要,我不急着取,祝你好运。”他转过身,道:“撤兵。”剩余的黑甲士兵跟着他走了。

      宁周还没反应过来,宁族长就拉着她走了,“爹爹?”宁川表情太凶狠,族人不敢说些什么,纷纷让开了路。赵敬的尸体停在她家后院,那里靠近山谷,十分阴凉。
      宁周被关在家里哪里都去不了,这几天她总看见爹爹一脸不悦地回来,给她准备了吃的又走了。

      可宁周实在吃不下,想也知道她爹这几天这么忙是去给她解决乱子了。机关鸟休息了,乱七八糟的声音没有传到她耳朵里。宁周拿着木偶线,悄悄去了后院。
      这位赵城主和爹爹应该相识,就是不知道生平是怎样的人物了。

      她爹向来心高气傲,竟然能和外面的人称兄道弟,想来早年也是个才俊了,只是没想到是这种下场。宁周捻着丝线,向遗体行了个祭礼,他死得冤枉,怎么说也是为了曲寨,宁周不可能看着他身首异处。

      机关术有一则秘术是束魂,只要能让魂魄留在这副躯壳里,消弭死时的记忆,便能骗过上天等到真正的生老病死之期,届时再死就没有遗憾了,命中注定的东西谁也干预不了,可赵敬这个只是飞来横祸。
      宁周开始缝合他的伤口,许久,她听到宁夷回来的动静。

      宁周集中精神念咒,赵敬脖颈处的伤口真的在修复,宁夷落到后院,将许流风丢了出来。宁周想让他轻点儿,睁开眼见到了满身血痕的许流风。衣服沾着枯草,受尽折磨,看不清面容,全都是蛊虫反噬的伤。
      宁周气血上涌赶紧稳住心神,她没想到许流风误打误撞竟然真的将许宽身上的蛊咒转到自己身上了,他就没想过后果吗。

      宁周有些心疼,她知道许流风是在报许家的养育之恩,宁周念完咒吐出一口血。她的伤还没痊愈,又是施术,又是气血逆流,伤情明显加重了,她看赵敬没什么事了,放了个平常不常用的木偶将赵敬送出了曲寨,希望小木偶能带着赵敬离开这里,好好活下去。
      宁周脱力跪倒在许流风身边,她原本想叫醒他的,因为她还能感受到许流风的生机,只是凑近一看,原来许流风早已死去多时了。

      他身上还带着宁周送给他的铃铛,他浑身脏污,铃铛却还干干净净的。
      灵蛊害死了他,许流风却诡谲地留下了异样的一息,这就是至纯至性的人会有的奇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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