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恨此身非我有》烛书

7、初露端倪

　　萧清安闻言一喜:“快将陈大人请进来。”
　　他尚在榻上倚着，待欲起身之时，便听得脚步声逐渐逼近，包含歉意的声音响起:“殿下逢凶化吉，仍需静养，少齐登门实在是抱歉。”
　　陈少齐推开房门，侧目望去，正对上瑞王起身，他连忙过去行礼:“殿下万万不可，您身子金贵，还是要以好好休养为主。”
　　说完，他扶着萧清安重新倚着小榻，旁边的柳一细心地给自家殿下盖好被子。
　　陈少齐这是第一次见瑞王殿下。瑞王自出生后，便被皇上养在皇宫，甚少露面，出宫建府以后，也是深居简出，不与众人往来。
　　面前的少年身着素衣，身子孱弱，如弱柳扶风般纤细。
　　陈少齐不禁一怔，太瘦了些，一眼望去，不像个十二岁的少年郎，倒像个八九岁的孩童。
　　他刚弱冠，对戍平公主尚有些印象:那是如此英姿飒爽的巾帼，一把挽月弓百发百中，当时武将纷纷自叹不如，甘拜下风。戍平公主自守肃城十年，而后大败匈奴，巩固边防，实实在在是虞朝的功臣。
　　戍平公主之子却遭贼人暗算，真是令人气愤。
　　陈少齐微微垂首，语气恭敬地对萧清安道:“微臣不才，今日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之处。臣听闻殿下已经醒来，便亲自来拜访殿下。殿下多给臣一点时间，臣会尽臣最大所能抓住谋害殿下的贼人。”
　　到最后，陈少齐几乎有些咬牙切齿。
　　萧清安清浅一笑:“陈大人不必如此拘礼，本王现下已无大碍，过几天会同大人一块办案。”
　　陈少齐闻言慢慢抬眸，瑞王的面容渐渐清晰了起来。
　　口若含丹，眼如点漆，眉似远黛，笑吟吟地望着自己。他不由得低下头去，暗想道:“瑞王殿下怎生得如此俊秀，乍一看，自己还恍神是见到了仙女。”
　　萧清安见他满面通红，不由得心生无奈，打趣道:“本王若不是脸上生了花？让我们陈大人看一眼就羞了？”
　　陈少齐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不禁挑逗，闻言回道:“殿下莫要打趣臣，臣只是初见殿下，有些失态，望殿下海涵。”
　　萧清安也自知分寸，转了话头道:“大人对本王此案有何见解？”
　　陈少齐神色变得凝重:“殿下，臣不敢妄言。”
　　萧清安突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陈大人不要紧张，畅所欲言即可。”
　　陈少齐仍旧摇头:“殿下，您在王府深居简出，按常理说，应该没什么树敌之人。可如今您确是有性命之忧，背后之人定是存了……”
　　陈少齐止住了话头，萧清安却懂他未言之意。
　　萧清安对前世这个没打过几回照面的人多了几分好奇。
　　陈少齐心想着吕森之事，不欲再留，起身行礼道:“殿下，夜深露重，臣先行告退。”
　　萧清安摆手道:“陈大人一路好走，办案中如果有事解决不了的话，可随时找本王。”
　　陈少齐回道:“是。”
　　转身离开时，柳二端着一些糕点进来:“殿下，您最爱吃的桂花糕来了，吃一些吧。”
　　萧清安伸手捏起一块糕点，正待往口中送时，便感觉一股掌风挥向了自己。
　　与此同时，陈少齐焦急地喊到:“殿下，勿要食用。”
　　待萧清安回过神时，那糕点被打掉，可怜巴巴地躺在地上。
　　那陈少齐也如糕点般被柳一反手摁在地上，发丝缭乱，看上去有些狼狈。
　　萧清安心想:“看这样子，应该是查到桂花轩了，只是为何不告诉自己，想必，”他面色凝重，“可能手中已有了季崇原谋害亲王的证据了？”
　　柳一厉声呵斥:“放肆，敢对殿下不敬。”
　　门外侍卫纷纷破门而入:“殿下，殿下。”
　　沈回也慌忙赶来:“殿下出了何事？”
　　萧清安望着这混乱的局面，头疼道:“沈叔，我无事。柳一，先把陈大人放开。”
　　柳一慢慢放松对陈少齐的桎梏，而后退到一旁。
　　沈回挡在萧清安身前，冷声道:“陈大人此举，意欲何为？”
　　陈少齐有苦难言，他答应皇上不可告与瑞王，可方才情况紧急，那糕点中万一再放了金鸦，伤了瑞王殿下，那他可就是天大的罪人了。他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悲剧发生。
　　萧清安伸手扯了一下沈回的袖子:“沈叔，本王相信陈大人是无心之失。”又对着其他人说道:“你们先出去，本王有话要与陈大人说。”
　　其他人听从命令鱼贯而出。
　　霎时间，房间里徒留萧清安，陈少齐，沈回三人。
　　陈少齐叩首道:“臣对瑞王殿下不敬，臣罪该万死。”
　　萧清安只摇头，柔声道:“本王知道你是在担心本王。陈大人先请起。”
　　沈回沉默不语，只冷冷看着陈少齐。那视线如阴冷的毒蛇紧紧黏着陈少齐，让他头皮发麻。
　　陈少齐听萧清安这么说，倒是有些疑惑:“殿下，您何出此言？”
　　萧清安不回他，只直勾勾盯着他，勾唇笑道:“本王在想是什么线索如此见不得人，陈大人宁可冒着风险瞒着本王也不告诉本王。”
　　陈少齐一惊，心想:“瑞王殿下好生聪慧，一语道破天机。”
　　沈回闻言，见陈少齐依旧不语，心下了然。
　　沈回对萧清安道:“殿下想怎么办？”
　　萧清安望着陈少齐:“陈大人现在不说，日后总有说的时候。本王理解你的难处，放心，本王不会对舅舅多嘴的。夜深了，陈大人不如先回府去吧，明日再谈也不迟。”
　　陈少齐感激道:“多谢殿□□谅，臣定会为殿下查出真相，将幕后真凶绳之以法。”
　　沈回抬手恭敬道:“陈大人，请吧。”目光不似刚才冰冷，却依旧不善。
　　陈少齐只当没看到沈回探究的视线，迅速行礼告辞，溜之大吉。
　　柳一进来将糕点收拾干净，懊恼道:“属下也没想到桂花轩的糕点有问题，幸好殿下没事，不然，属下就是十颗脑袋都不够砍的。”
　　萧清安轻声道:“本不就是你的错，背后贼人如此诡计，真是防不胜防。”
　　说完，忽然感觉一道探究的目光，他抬眸望去。
　　沈回正细细打量着他，笑道:“殿下醒来，感觉不一样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