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恨此身非我有》烛书

6、疑云遍布 谢淑打

　　谢淑打开食盒，香气扑鼻造型精巧的糕点映入顾允琛的眼帘。
　　谢亦枫还在顾允琛胳膊上挂着，看见糕点便要慌慌张张从顾允琛身上往下滑:“桂花糕我来喽！”
　　顾允琛慢慢让他站稳，看着他小仓鼠般吃得腮帮子鼓鼓囊囊，忍不住揉揉他脑袋调笑道:“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谢淑也给顾允琛捏了块芙蓉酥，莲花花瓣瓣瓣分明，一口咬下去口里弥漫着清甜的味道，仔细品尝，还有一股淡淡的莲花香味。
　　顾允琛吃着糕点，察觉到谢淑眉宇间总带着一抹忧愁，趁着谢亦枫忙于吃糕点无暇顾及他们时，轻轻扯了一下谢淑的袖子:“姨母？”
　　谢淑对上外甥关切的眼神，安抚一笑，随着顾允琛走进了旁边的书房。
　　书房布置典雅，整体以蓝白色为主。一面书墙，书籍整齐地摆着，除此之外仅一张书桌，几把椅子。
　　顾允琛将谢淑请到上座，又为谢淑端来一杯茶:“姨母遇到什么麻烦事了？不妨说与允琛听听，允琛看看有什么能帮上姨母的？”
　　谢淑欲言又止，眉头紧蹙，叹了口气道:“琛儿，你可知今日凌晨的事吗？”
　　不等顾允琛回答，谢淑自顾自地回答道:“瑞王殿下突发心疾，皇上罢朝，多亏太医妙手回春，瑞王殿下现下已无大碍，只需静养。”
　　顾允琛自然是知道这事的，皇上龙颜大怒，下旨将幕后真凶捉拿归案，并派遣大理寺少卿陈少齐受理此案。
　　谢淑只看着那满墙经论，呐呐道:“琛儿，十二年了，有些风雨还是要来了。”
　　顾允琛疑惑不解:“姨母，你在说什么？什么十二年？我没记错的话，瑞王殿下正好十二岁，是与瑞王殿下有关吗？”
　　谢淑深吸一口气:“今早，桂花轩的账房先生吕森不见了。”
　　顾允琛仍旧疑惑:“吕先生去哪儿了？无人知晓他的去向吗？”
　　顾允琛又想到瑞王突发心疾，惊异道:“难不成与瑞王有关？”
　　谢淑沉默不语，突然站起来扶住他的肩膀，眼神殷切地望着他:“琛儿，你是三殿下伴读，但你爹…明面看着不偏不倚，暗地里他们却支持的是五殿下。”
　　顾允琛大惊失色，压低声音道:“姨母慎言，皇上正值壮年，作为臣子，怎么能私下讨论储君之事？”
　　谢淑急切地说:“当年的事你们都不曾知晓，我也没想到这么快。琛儿，姨母对你没什么大的期望，不求荣华富贵，只求你平平安安就好。只是有一件事。”
　　谢淑顿了一下，嘴唇抿紧，眼里漫出无尽的哀伤:“若是，若是良玉还在，定不会是这般局面。琛儿，好孩子，你要记住，瑞王殿下自幼体弱，不能习武，日后遇到瑞王殿下，一定要好好照顾他。”
　　顾允琛被谢淑的话搞得一头雾水，他暗自腹诽:“瑞王殿下与朝中众人皆不往来，年幼时也没有伴读在其左右。以后相见，怕是连他顾允琛这号人都不知晓。况且他身边侍卫众多，何须要自己去护他？”
　　顾允琛心里想着，面上却说道:“姨母为何告诉我这些，论起关系远近，我那继母正是瑞王殿下名义上的姑姑，若非殿下自幼被皇上亲自抚育长大，柳家也不会苛待殿下吧？”
　　谢淑哀戚的神色一扫而空，厌恶道:“柳家，不提也罢。琛儿，你那爹和你那继母都不是…”她止住了话头:“若不是咱们谢家不如顾家家大势大，定要带你离了这潭穴。”
　　顾允琛忍不住打断她:“姨母，家父待琛儿甚好，礼义廉耻，温良恭俭，都是家父所传。若没有家父，我也不会成为这样知荣辱明事理的人。至于继母，虽然待我不如待她亲生的儿女，可也没有短了我的吃穿用度。谢家自我出生，我娘难产而亡，便与顾家断了姻亲关系，谢家的长辈也与我相见甚少。姨母，若非你月月来与我相见，我怕是不记得外祖家了。”说完，神色晦暗。
　　谢淑听他言语，眼角发红鼻头一酸，忍不住将他拥入怀中:“琛儿，对不起，太多的不得已不能说与你听，等以后，姨母一定将这其中缘由尽数告诉你。”
　　顾允琛叹了口气说道:“姨母，不必过多担忧我，我在这里生活得挺好，我与三殿下亦相处融洽。至于你说的，我答应你，日后见到瑞王，会好好照顾他的。”
　　谢淑点了点头，不再言语。
　　这时，谢亦枫噔噔噔地跑进来，见着谢淑红了眼圈，惊呼道:“姑姑，你怎么了？怎么流泪了？枫儿给姑姑擦擦，枫儿给姑姑吃桂花糕，姑姑不要伤心了。”
　　谢淑将谢亦枫揽进怀里，勉强笑道:“姑姑，太想你琛哥哥了，如今见到，反倒有些喜极而泣了。没什么别的事。”
　　谢亦枫窝在她怀中，自觉地不再多说什么。
　　瑞王府，思居殿。
　　萧清安斜靠在一张小榻上，想着查案从何处下手。
　　季家一定是无辜的。不过，他记得前世瑞王身亡后仅一两日，便爆出了礼部尚书蓄意谋杀亲王的消息。
　　当时情形犹历历在目:陈少齐带着桂花轩的账房先生吕森以及他举报的书信证据，吕森叙说了季崇原如何获取金鸦，又如何将金鸦带入桂花轩以及如何掺杂到柳一买的糕点中。
　　皇上大怒，当场下旨把季崇原及家眷午后问斩，不容他人求情。
　　想来也是奇怪，柳一每次出去都扮作不同的人，就这样瑞王的糕点还能被下毒。萧清安心想，瑞王府怕是被盯上很久了。
　　明天，陈少齐或许就查到桂花轩了吧，也可能是今天，今天还未曾向自己汇报案情呢。
　　萧清安忧愁地想:上辈子还没能查清瑞王被害的真相，朝中便开始纷纷躁动，人人自危。很快，锦衣卫便查到了顾家，再后来谢家，柳家也无从幸免，这几个与自己密切相关的家族都无一不在惶惶不安中度日。最后，连三皇子都被查出了谋逆之罪。
　　彼时自己正打算再次请旨西征，一道密旨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赐予他，是赐死他的圣旨。
　　萧清安想，当时自己自觉蒙冤，要求大理寺翻案，跟随自己多年的杨文竟然趁他不备，一剑了结了他。
　　意识涣散之际，杨文的嘴张张合合:“护国公早已察觉到他谋逆之心，命在下协助皇上剿杀逆贼。”
　　父亲，我也是你保全家族所需要放弃的棋子吗？
　　萧清安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时，柳一蹑手摄脚地进来:“殿下，陈大人亲自来给您汇报今日的案情了。”

作者有话说

　　谢亦枫小天使和有苦难言的姨母。
可惜上辈子姨母还没告诉顾允琛当年之事时，便因为季大人的无端之罪而被连坐处死了。
谢淑和季崇原青梅竹马，谢淑及笄之年，季崇原就求季老爷子替他向谢家提亲了。两人相濡以沫多年，临刑前，季崇原对她说，这辈子是我对不住你，若有来世，我还要娶你，续我们夫妻姻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