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恨此身非我有》烛书

8、夜行探案

　　萧清安动作一滞，侧首看着他，眼睛里透露出疑惑的意味。
　　沈回被他那双杏目注视着，神情恍惚了一下，那么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公主的身影。
　　沈回回过神来，神色复杂地看着萧清安:“无事，殿下早早歇息。”
　　待沈回退出后，萧清安慢慢松开抓着被子的手，劫后余生般呼出一口气。
　　这要是被人看出不是瑞王殿下本尊，他还不被皇上下旨处死啊，也不行，身子可是货真价实的瑞王，就是内里不一样了而已。
　　萧清安摇摇头，虞朝对鬼神之说向来不甚相信，若非他重来一回，他原本也是不信的。
　　只是，他想起今天下午沈回给他治病的场景，心里一阵诡异。
　　真的是心疾吗？联想到瑞王的境遇，他不禁细想起来。
　　姣月轩。
　　顾允琛想着今天谢淑的话，疑团丛生。
　　什么十二年，什么护好瑞王。
　　瑞王同他们这些人向来没有半分交集。自己若贸然同瑞王亲近，保不齐还被瑞王当成谄媚之人，不与他往来呢。
　　窗外明月高悬，月光柔柔地撒在书桌上。
　　倒衬了姣月轩这个名字。
　　顾允琛心念一动，他母亲谢姣是谢太尉的嫡长女，从小习武，练就一身的好武艺，曾与戍平公主一同驰骋沙场。
　　戍平公主是瑞王的生母。
　　顾允琛对戍平公主的印象很模糊，她去世时他才五岁，记忆中她曾轻柔地抱着自己，好像也同自己哼过哄孩童的小调。
　　顾允琛紧紧皱着眉，想到吕森，烦躁地在书房里踱着步子。
　　明天，他想着:“得到桂花轩去看一看。”
　　是夜，月明星稀。
　　几个黑衣人潜行在季府中，轻手轻脚地来到一处院子里。
　　为首的那个黑衣人从怀中掏出一管迷香，小心翼翼地戳破窗户纸，将迷香送了进去。
　　不过几息之间，屋内人纷纷陷入熟睡，平稳的呼吸声传来。
　　屋外的几个人互相对视几眼，便一一推门而进。
　　翻箱倒柜，细细探查。
　　一个黑衣人在某个床边察觉到墙上似乎有个暗格。
　　轻敲几下。
　　空的！
　　黑衣人顺着墙找着暗格的开关，摸到一处时，他眼睛一亮，慢慢将暗格打开。
　　借着月光，他看清楚里面只放着一个胭脂盒子，他不敢怠慢，从怀中掏出一块手帕来包了些盒子里的东西。
　　其余几人探寻一番却是没什么新的发现。
　　为首的那个接过手帕，捏了捏手中的物件，眼神一冷。
　　递手帕的黑衣人指了指暗格，为首的那个去探查了一番，若有所思地看着暗格，随后做了个手势。
　　黑衣人们有条不紊地一个个出了房间，而后消失在黑夜中。
　　皇宫。
　　萧昊睡意全无，疲惫地揉着额角，盯着摇晃的灯火，目光沉沉。
　　一阵风吹过，他看向一处窗户，那里有人快步走来。
　　为首的黑衣人正是梁诸，他将手帕一层层打开，露出姜黄色的粉末。
　　不细看，确实与做桂花糕的面粉有些相似。
　　萧昊厌恶地看着那东西，又问梁诸:“还有什么发现吗？”
　　梁诸摇摇头，迟疑道:“臣去季大人的书房搜查过一番，印信没有找到。那般重要之物季大人应该会贴身收着。”
　　顿了一顿，他有些疑惑地说:“但是臣却搜到了季大人…他与三皇子的书信往来。”
　　梁诸面露难色，不再接着往下说。
　　萧昊闻言，心里有了打算，冷笑道:“朕还以为盯着朕皇位的人只有皇叔们，没想到连朕的儿子也虎视眈眈。”
　　梁诸仍然疑惑，眼里全是不解，手里捏着手帕的一端:“陛下息怒，臣认为季大人不会将书信放在如此显眼的地方。季大人做事谨小慎微，三皇子为人忠厚沉稳，断不能做出这等事来。”
　　他停顿了一下，抬头与萧昊对视:“今晚的探查非常顺利，而且，臣还有了这么意外的收获。”
　　萧昊沉声道:“就像是有人会知晓你们会到季府探查一样，提前布下了这个局，等着朕往里跳。”
　　梁诸回道:“臣听闻瑞王殿下曾被太医说无力回天，若非洛泽去太后寝宫求取芜荑，小殿下怕是凶多吉少。金鸦有剧毒，但是殿下的蛊虫可以消解毒性。只不过金鸦性猛，诱发了殿下身上的蛊，并没有致命的效果。以前蛊虫发作，殿下会表现出心疾的症状，但从不危及性命。这次，怕是别的人想对殿下不利，用了什么别的法子，只是我们还未曾查出来。”
　　说完，梁诸叹了口气，提及瑞王时眼里满是苦楚。
　　萧昊接着分析道:“安儿的事京城除了太后那帮人无人知晓，但他们为保命不会轻易对安儿出手。给安儿下金鸦的是存了杀心的，倘若安儿真中了他们的计，丧了性命。朕恐怕听到吕森举报季崇原就会让洛泽去搜查季府，到时候再查出金鸦……”
　　萧昊不再说下去，他知道会发生什么。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梁诸忧心道:“千防万防，还是有人居心叵测地谋害小殿下。”
　　萧昊看了看金鸦，沉思道:“这段时间你专心查这个案子，顺藤摸瓜地找下去，总不能连背后之人是谁都不知道。”
　　梁诸颔首:“臣遵旨。”
　　萧昊摆了摆手:“这么晚了，你回去休息吧。”
　　梁诸也关切地劝他:“陛下也要保重龙体，案子可以明天再查，陛下还是早些歇息为重。”
　　萧昊拨动着手中的佛珠，垂下眸子淡淡道:“朕知晓了。”
　　待梁诸走后，萧昊起身去了墙边，扭动了一下花瓶，一个密室缓缓打开。
　　萧昊一步步走进幽暗的通道，两边的夜明珠发出荧荧的光辉，随后墙合上，恢复成了原本的样子。
　　明月高悬，万籁俱寂。
　　一条吐着信子的蛇缠绕在一个怪人的胳膊上，他亲昵地用拇指蹭蹭小蛇的头:“乖乖，等到了京城，放放那小子的血让你吃个饱。”
　　他抬头看着不远处的前方，神情疯狂又有些痴迷，他举起双手，突然大笑起来，自言自语道:“哈哈哈哈哈哈，十二年了，我找了十二年了。终于让我打听到下落了。”
　　身旁的火堆噼里啪啦地燃烧着，怪人脚下黑乎乎的，他癫狂之余不小心踢了一脚，露出了东西的真面目。
　　不过普通一个竹篓，编织的手法还有些拙劣，竹篓周围异香扑鼻，但里面不时发出沙沙的响动，令人心生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