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山雨欲来风满楼 牛鬼蛇神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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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臣有本奏，臣要揭发三皇子萧清霖勾结护国公世子结党营私，谋害瑞王殿下！”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战战兢兢。
“放肆！”萧昊眼神一冷，右手重重地拍在龙椅上。
“陛下息怒。”
臣子们纷纷跪下，萧昊却是只盯着中央跪着的光禄大夫宗佑。
“宗卿既说三皇子结党营私，证据呢？”
宗佑呈上了一些信件，并诚恳道:“陛下，这些信件皆为三皇子与顾世子来往密切，结党营私的证据。”
萧清霖在听到自己结党营私便心觉不妙，见宗佑交出了证据更是疑惑与慌乱。
他来到宗佑旁边跪下，向萧昊叩首道:“父皇明鉴，儿臣绝无此心，父皇，儿臣是冤枉的。”
宗佑冷哼一声，将信件展开，指着最后面的落款道:“三殿下不妨看看，这落印可做不得假。”
萧昊仍向下审视着，萧清霖连忙展开了信件，看着信上的内容冷汗直流，直看到最后的落印他才猛然一震:一模一样，不仅字迹与他相同，就连落印也是他本人的。印章可…做不得假，自己身边有叛徒？
他急忙抬头辩解，萧昊却不看他:“爱卿说说，是谁害了安儿。”
萧清霖跪在下方，满心焦急却无处诉说，直到宗佑说出礼部尚书季崇原的名讳他才忍不住道:“宗大人休得胡说，季大人怎么可能…”
“金銮殿上不得大声喧哗。”苏钦忠尖细的嗓音响起。
萧清霖只得跪回原处，期翼地望着上方，他相信父皇会还他清白。
萧昊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许禄，带一队羽林军。你跟少齐去季大人府上瞧瞧。”
被点到的两人恭敬道:“是。”
季崇原跪在地上，一言不发。
萧昊的眼神落在他身上，不咸不淡道:“季卿没什么为自己辩解的吗？”
季崇原从容道:“臣问心无愧，相信陛下英明。”仿佛刚刚被指证谋害瑞王的凶手不是他一样。
“依季卿的说法，查出来你谋害瑞王的证据就是朕听信谗言，冤枉你了吗？”萧昊看着季崇原挺直的脊背就感到好奇。
不等季崇原回答，萧昊便冷笑了一声道“等搜查完季府，诸位爱卿方可回府，现下，朕就陪你们一起等着。”
“父皇……”萧清霖看着萧昊，觉得有些陌生但又不敢出声为自己的舅舅辩解。
父皇生气了吗？怎么看着也不像是生气的样子。
“霖儿，你觉得顾允琛此人如何。”
萧清霖看着地面，拿不准萧昊的意思，只挑了中规中矩的回答:“儿臣认为顾世子为人忠孝，热心慷慨。”
萧昊听了不再言语，手指敲着龙椅思索着。
季府。
许禄带着羽林军将季府团团围住，陈少齐则是手举金牌:“陛下有旨，搜查季府。”
见金牌如见皇上。季府的人一时间皆跪在地上，望着陈少齐不敢动作。
士兵们一个接一个地去搜查着屋子。
季老太君小心翼翼地问道:“不知大人，季府所犯何事？”
陈少齐看着众人，安抚道:“只是一些朝堂之事罢了，各位不必过于惊慌。”
正说着，梁诸带着一队锦衣卫匆匆赶到季府。
“陈大人，陛下命我前来协助。”梁诸给陈少齐看了一样东西。
陈少齐点头，梁诸一个手势，锦衣卫便四散而去。
梁诸则是来到一众女眷面前，细细寻找着。
在一个身着素衣，紧闭着双眼，正盘着手中佛珠的女人面前停了下来。
他从怀中掏出一块平安锁，细微的铃声响了几下。
那个女人倏然睁开眼，瞪大的眼睛瞧起来有些可怕，她瘫软在地，颤抖地举起手伸向那一块平安锁。
梁诸厌恶地看着她，手一挥:“把她带走。”
季老太君连忙恳求:“这是我儿季崇明的遗孀，自从我儿去世，她便吃斋念佛，不问俗世。老身的这位儿媳，木纳又不喜与外人接触，不会生出什么事端来。”
梁诸不看她，只盯着眼前的女人:“骠骑大将军殉国固然可惜，我们是应当好好关照他的遗孀。只是带走季夫人乃是圣上授意，季老太君阻拦本座，是要忤逆圣上吗？”
他如毒蛇般的视线转向季老太君，那年迈的妇人躲闪着，摇头道:“不敢。”之后便不说话了。
谢淑跪在地上，越想越心惊。待梁诸起身欲走时，她高声喊住他:“留步，粱指挥使。您给个准话，我家老爷如今怎样了。”
梁诸没理会她，带着锦衣卫走了。
陈少齐安抚她道:“季二夫人别太担心，事还没有定论，不必…”
谢淑猛然将陈少齐拉下来，趁机贴在他耳边问道:“是不是瑞王？”
说完便放开了他，焦急的眼神自下而上看着陈少齐。
陈少齐后退两步:“季二夫人自重。”其余的却是什么也不肯多说。
谢淑闭了闭眼，长叹口气。
不一会儿，有个士兵高声道:“找到了，找到了。”
陈少齐心下一凉，对上许禄的目光:“回宫。”
许禄与陈少齐快步离开，谢淑再也不敢深想，起身朝着他们离开的方向跑去:“等等，我有话要说。”
陈少齐迟疑了一下，对许禄说:“许大人先行一步，陈某随后就到。”
许禄点了点头，意有所指地提醒他道:“不要过于心善，你说不准那边是报恩的兔子还是咬人的蛇。”
许禄说完便带着人走了。陈少齐微愣了一下，但最终转身走向了谢淑。
谢淑喘着气，毫无世家夫人风度。她举着一根玉簪，恳求道:“妾身求大人把此物交给梁大人。”
陈少齐点头应下，谢淑感激地望着他:“陈大人的恩情妾身没齿难忘，待此祸过后，定会好好报答陈大人。”
陈少齐摇头:“区区小事，季夫人不必放在心上。在下先行告退。”
谢淑望着陈少齐离去，而季府大门也缓缓关上，从外面重重地落了锁。
她回头，看向这深宅大院，喃喃道:“命啊，都是命。”
瑞王府。
萧清安正与顾允琛在一块下棋。顾允琛心烦意乱，走的招式也不仔细斟酌。
萧清安落在最后一棋，胜败已成定局。
顾允琛却毫无察觉，举着棋仍要接着走一步。
萧清安的手指敲着棋盘，看着眼前人心不在焉的模样出声道:“下哪里？胜负已经很明显了。”
顾允琛这才如梦初醒般看着棋局，手中的棋落也不是，不落也不是。
柳一柳二不善地望着顾允琛。柳二冷哼道:“跟我们殿下下棋不知道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分，还敢分心，我看就该把你扔回大理寺。”
柳一冷冷地看着顾允琛，但也默默点了点头。
萧清安手指一顿，心觉忧愁:占了瑞王的身份地位，享着他的待遇。自己终究是有愧的。不知瑞王如今身在何处，自己最终还是要还给他的。
只是不知为何，他脑中闪过一个身影，模模糊糊地说着什么，他还来不及听清楚，那段回忆便没了。
他无奈地对顾允琛说:“玩笑话，世子别往心里去。世子在为什么烦心呢？”
顾允琛心中百般滋味不知从何说起。他握着棋子，发觉自己好似也是一枚棋子，被操控着向前走，自己不愿却也无可奈何。
只是父亲，现在定是在为自己四处奔波吧。
“那些揭发你与三殿…咳…三皇兄结党营私的信件是你父亲呈上去的。”萧清安本想徐徐诱之，让顾允琛自己想明白，奈何时局紧张，他决定给自己来一剂猛药。
“什么？不可能？瑞王殿下不要污我父亲清誉。”顾允琛有些激动。
柳一柳二一左一右摁住顾允琛，柳二不屑道:“我们殿下骗你有什么好处。你父亲护国公，口口声声说你与三皇子勾结，联合礼部尚书季崇原要谋害我们殿下。昨天殿下昏迷，你父亲主动来府上举报你，说护国公府与顾世子所为没一点关系。瑞王府的人可是都听见了的。”
他摁住挣扎的顾允琛，忍不住打了他一下:“老实点。”
柳一淡淡道:“柳二说的是真的，你现在不过一个弃子。若不是我们殿下心善，你现在怕是已经成为刀下冤魂了。而三皇子和季大人皆会受你牵连。”
萧清安听着这些，心想前世自己此时应该还有些价值，顾柯没这么早把自己推出来当棋子。
不知是不是原来的瑞王没有如他们所愿死去才逼得顾柯提前将顾允琛推出来送死。
他犹豫了一下，问柳一道:“那些信件，我们这里有吗？耳听不如眼见，让他看看那些信件，也好让他早早看清楚他父亲的面目。”
“陛下走时留了一些，殿下要用的话属下可以让柳一去拿。”沈回带着一个华丽的琉璃盏来到众人面前。
萧清安本能地觉得不舒服，明明什么都没有发生，他却感到呼吸有些不顺，胸口处传来微微刺痛。
琉璃盏里传来细碎的声响，萧清安和顾允琛都疑惑地望向沈回。
沈回示意柳一将顾允琛的手举起来，而后他拿出一根银针，盯着顾允琛因紧张而绷直的手指轻声道:“得罪了。”
嘴上这么说着，沈回手上却快准狠地将银针刺破他的指尖，挤了几滴血到琉璃盏中。
怎么回事？萧清安瞳孔微微放大，诧异又惊奇地望着沈回的动作。
他胸口微微的刺痛没有了，呼吸也变得很顺畅。
好奇怪的事，这究竟是为什么？
顾允琛心下不解但又抵抗不了沈回，只得乖乖放血。
琉璃盏中沙沙的声响仍在继续，他看不出有什么变化。
沈回暗暗观察着萧清安的反应，见自家殿下缓缓舒展眉头才有了把握，这次的结果确实如他所料。
沈回将琉璃盏的盖子仔细盖好，又叮嘱顾允琛:“世子殿下身体上有些隐疾，需要定期服用一些药物，属下着人去准备。”
萧清安和顾允琛两人满脸迷茫:“我有隐疾？”
沈回轻笑了一声，没打算将事情挑明，何况他也只是猜测。
谢姣都去世多年了，有些东西查无处可查了。
只恨自己为什么察觉这么晚。
顾允琛还想着问出点东西来，却被沈回先发制人:“世子不想要证据吗？您可以好好看看这些东西。”
一封封被敞开的信件暴露在顾允琛眼前。
金銮殿上。
萧昊还在等着两人的搜查结果，苏钦忠蹑手蹑脚地捧着一封密信走到萧昊旁边。
萧昊看完以后神色晦暗不明，他朗声吩咐道:“西域王子阿米什与北蛮王女河珠来朝进贡，各部好好筹办。另外，”他饶有兴致地说道:“宣各个亲王来朝觐见，连同两国来使一同参加夏季围猎，拔得头筹者，朕重重有赏。”
“什么？陈少齐偷偷将顾允琛送到瑞王府上去了？这可是机…”
少年清亮的声音在花园中响起，来不及说完又被一道讥讽打断“陈少齐送完人就马不停蹄去皇宫了，现下还去搜查了季府，萧昊肯定是放心他的。只是不知道将顾允琛送往瑞王府是谁的意思。你高兴得太早了！”
那少年毫不在意，只抚摸着手里的鸽子，手指顺着洁白的羽毛一路向上，在细细的脖颈处停下，稍一用力，那鸽子连挣扎都来不及便断了气。
鸽子那小小的头歪在一旁，少年随手将它扔在围栏里。
几头狼大张着嘴巴，口水顺着牙齿流下，碧绿的眼里闪着贪婪的光，随着一只鸽子被丢入，这几只狼撕咬在一起。
很快，最瘦弱的那只狼便落了下风，一只狼趁其不备咬断了它的喉咙。
少年无趣地拍拍笼子，撇嘴道:“没意思，总是丢入鸽子后才会开启新一轮的厮杀。”
那老人慢悠悠道:“无妨，反正最后只会留下一只。”
慈宁宫。
太后轻轻地用盖子拢了一下茶，似笑非笑地望着来人:“依你这么说，哀家还能重振武周之威？”
见对方给了自己肯定的回答后，太后又盖上茶盖，欣赏着自己的护甲，又吹了吹不存在的灰尘后柔声道:“回去告诉你们主子，哀家答应了。”
等那人离开她才抬手让袖月过来:“药还有多少，够那小杂种下次毒发吗？”
袖月担忧道:“娘娘，仅剩三两了，下次洛泽来求怕是不够了。”
太后点点头又问道:“皇后是不是有个公主，有十三了吧。”
“长公主今年十五了，不多时便要举办及笄礼，不过公主尚未婚配。”
太后若有所思，而后笑了起来:“哀家得为自己的嫡长孙女好好挑挑夫婿，别像那个一身野蛮只会打打杀杀的那个公主一样，最后居然嫁给了一个庶子，真是丢皇家的脸面。”
她抚摸着自己的脸颊，随意道:“你下去吧，今天该谁了，让她进来。”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