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恨此身非我有》烛书

12、谜团 萧昊垂

　　萧昊垂眸看着下方，语气淡淡:“护国公不必着急请罪，朕相信世子不会做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顾柯依旧跪地不起，悲痛道:“陛下，臣对陛下的忠心天地可鉴，只是逆子受人教唆，惹出了此等祸事，臣惶恐。”
　　沈回上前接过那些书信，书信封口有些拆开，有些还密封着。他挑了一个敞着口的，抽出信纸展开给萧昊看。
　　萧昊略看几眼，心下已有了打算。
　　顾柯仍然在跪着，可还不忘撇清关系:“陛下明鉴，护国公府对此事丝毫不知啊。”
　　沈回复杂地盯着顾柯，沉声问道:“顾大人可知今日世子身上那块玉佩的来历？”
　　顾柯回道:“那是从先夫人嫁妆里找到的。夫人曾经嘱咐说，‘待琛儿大些，将玉佩传给琛儿’，只是之前忙，耽搁了。”
　　萧昊摩挲着信纸，眼中晦暗不明:“护国公先回去吧，陈卿受理此案，定会查个水落石出，还世子清白。”
　　顾柯还欲多言，却被苏钦忠打断:“顾大人，请吧。”
　　大理寺。
　　顾允琛被关在一处牢房内，昏暗的灯光若隐若现地摇曳着。
　　他想着今早的事情，心乱如麻。瑞王倒在他怀里时脆弱的样子仍历历在目，不知瑞王如今怎么样了。
　　顾允琛本想着去桂花轩查探一番，谁曾想碰上了瑞王，瑞王可能还因为他的玉佩昏迷过去了。
　　没保护到瑞王，反而还让瑞王出了事。顾允琛叹了口气，眼里满是担忧:“希望殿下平安无事。”
　　瑞王，吕森，姨母，还有自己。
　　似乎有一张大网在暗处伺机而动，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短短两天时间，瑞王便出了两次事。我该怎么保护他？我为什么保护他？
　　“有些风雨要来了。”可是姨母，你到底想告诉我什么？
　　那块玉佩若是害了瑞王，护国公府也一定会被连坐。
　　顾允琛在脑中思索着护国公府有没有什么仇家，思来想去，竟一个答案也无。
　　那是冲着自己来的？那他所图为何？
　　那块玉有古怪，父亲知道吗？
　　想到父亲，顾允琛叹了口气。自己身陷囹囫，父亲现在应该焦头烂额地想办法救自己出去吧。
　　希望父亲保重身体，莫要为此事奔波而伤了身子。那样的话，就是他这个做儿子的不孝了。
　　牢房阴暗潮湿，墙角铺着一些干草，夜深露重，也没有御寒之物。
　　清冷的月光从狭小的窗子中撒进来，柔柔地照在顾允琛身上，背后的影子被拉的长长的。
　　吱呀——
　　牢门开了。

　　明月高悬，有一处窗没关紧，留了一缝。一缕月光顺着这缝隙溜进了萧清安的寝殿。
　　床上的少年似乎做了噩梦，不安地动了几下，紧闭的鸦睫颤了颤，而后慢慢地睁开。
　　嘶，身上有些痛。萧清安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回忆着。
　　桂花轩，萧清霖，顾允琛，玉佩……
　　等等，他又发作心疾了吗？
　　耳边仿佛还有清脆的叮铃声在隐隐作响，好生奇怪。
　　萧清安感觉胸口不适，便抬手用指尖按了几下，痛的他忍不住发出几声闷哼。
　　这轻微的声音惊动了小榻上的人，萧昊起身向萧清安走去:“安儿，你醒了，感觉如何？还难受吗？”
　　萧昊坐在他旁边，慈爱的目光落在少年单薄的身影上。
　　萧清安避开他的目光，只低声道:“多谢舅舅关心，清安现下无碍。”
　　萧昊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私下里放松些，别总是拘束着。”说完，手自然而然地搭上少年伶仃的手腕，把上了脉。
　　萧清安垂眸看着萧昊把脉，思索再三，试探着开口:“舅舅，清安的身子如何？”
　　萧昊收回了把脉的手，抿唇不语。
　　一时间，屋里只剩灯火摇曳的声音，静谧的夜里，不时从窗外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声。
　　萧清安有些受不了这安静的气氛，打破沉默道:“舅舅，我觉得我好像患的不是心疾，倒像是中毒？”其实也不完全像中毒，但萧清安也想不出比这更恰当的说辞了。
　　萧昊有些纠结该不该说蛊虫一事。他的小外甥，就该干干净净的待在他设的保护圈里，不碰那些肮脏污秽的东西。可是自己护得住他一世吗？萧昊扪心自问。
　　护不住的，心底这样回答。
　　你早该明白，当他母亲，你的亲姐姐，保卫虞朝征战沙场的戍平公主死在你怀里的时候，你就该明白的。
　　萧清安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眼前的人倏然低落起来，紧而爆发出一种冷冽的气势，像是包含着巨大的杀意与恨意。
　　萧昊突然抬头看着他，双目发红，眼里满含愧疚自责。他听见萧昊沙哑地说:“对不起，是舅舅没护好你。”
　　萧清安手足无措，连忙安抚道:“怎么会是舅舅的错，是那些害我的人有错，舅舅不要难过。”
　　萧昊定定地看着他，忽然伸手将他揽入怀中，像哄幼时的萧清安一样拍着他的背轻轻说到:“安儿放心，舅舅一定会查出凶手，不让你受委屈。”
　　萧清安被萧昊抱在怀里里有些尴尬，他前世都二十好几的人了，也没与人这么亲密过。
　　更何况，这是属于瑞王的，不是他的。到底是他平白无故占了瑞王的身子，享着属于他的宠爱和地位。
　　萧清安失落起来，只觉得自己对不起瑞王，更对不起珍视瑞王的身边人。
　　他僵硬着身子，不敢多动，听到萧昊的话也愣愣的，只点了点了头，不再言语。
　　萧昊察觉到他的不自在，便放开了他，叮嘱道:“你等一下，沈回在熬药，一会儿起来用些膳食，服了药再歇息。舅舅还有事，不能一直陪着你，就先回宫了。”
　　萧清安关切道:“舅舅一路小心。”
　　萧昊拍了拍他的手:“舅舅知道，你好生休息。”
　　萧昊的身影渐渐远去，萧清安仍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久久不能平静。
　　翌日，萧清安服过药，想着怎么打探外面的消息。
　　经过昨日一事，沈回说什么也不敢再让他出府。
　　萧清安戳着刚做的糕点，侧首问柳一道:“柳一，本王想起来昨日事发时跟三皇兄和顾世子在一处，本王已经没事了，他们二人因为本王的事受牵连了吗？”
　　柳一还没来得及回答，便听见沈回接道:“不是受牵连，殿下，顾世子认罪了。”
　　沈回似是匆匆而来，额上沁着一些细小的汗珠，面上满是怀疑和不可置信。
　　萧清安激动地站起来，一把抓住沈回，难以接受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