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恨此身非我有》烛书

11、 入局 萧清霖

　　萧清霖挡在顾允琛身前，冷声道:“粱指挥使这是何意？”
　　梁诸执刀回道:“瑞王殿下不知是何原因昏迷，在座的各位都脱不了干系。查清原因之前，还请两位去镇抚司坐坐。”
　　萧清霖严肃道:“这等差事该大理寺去做，抓人也得有皇上口喻，官家府令。梁指挥使此举怕是不妥。”
　　徐野愤愤道:“粱指挥使空口无凭，三殿下天潢贵胃，怎能受如此屈辱”说完，与其他侍卫纷纷抽刀对着锦衣卫们。
　　锦衣卫们也不甘示弱，个个拔刀相对。
　　两方对峙不下时，又听得一阵脚步声纷乱。
　　紧接着，一个身着绯红官服，戴獬豸冠,佩青荷莲绶的人出现在雅间里。
　　“各位不必争执，三殿下与顾世子跟本官走一趟可好？”
　　萧清霖眼前一亮:“陈大人所言极是，依少卿大人说的办。”
　　“少卿大人”这几个字说的极重。
　　梁诸神色淡淡，对陈少齐抱拳道:“那这里就交给陈大人了，本座先行告退。”而后带着锦衣卫们离开。
　　陈少齐亦回礼:“幸不辱命。”
　　待锦衣卫走后，陈少齐又对萧清霖道:“三殿下，刚才发生了什么？顾世子怎么瞧着脸色不太好？”
　　萧清霖也一头雾水，只把自己看到的对陈少齐娓娓道来。
　　陈少齐沉吟片刻，对顾允琛道:“世子殿下，劳驾去大理寺一趟。三殿下也一同前往吧。”
　　陈少齐又绕着雅间走了一圈，看了看窗外的景象，而后又回到两人面前。他伸手拿过了那块玉佩，仔细查看，那块玉似乎并无异常。
　　瑞王府。
　　瑞王神采奕奕地出去，昏迷不醒地回来，王府上下乱作一团，都为瑞王捏了一把汗。
　　沈回将萧清安放在床上后，急匆匆去把上次的琉璃盏和金针拿过来。
　　与此同时，萧昊也得知了瑞王出事，奏折一扔怒道:“放肆，安儿还在静养，怎么就出府去了。洛泽，走。”
　　等萧昊赶到时，萧清安依旧昏迷着，身上几处大穴皆被封住，胸口处的皮肤呈现出诡异的蠕动。
　　沈回轻轻摇着那个铃铛，那蠕动似是受到了安抚，痉挛地不似先前那般厉害。
　　却还是没完全压制住。
　　萧昊心急如焚，现下也做不了什么，扭头问柳一道:“安儿接触了什么？”
　　柳一茫然地摇了摇头:“雅间内只殿下，三殿下，顾世子还有沈管家四人，其余人都等候在外。”
　　沈回皱着眉，不解道:“一块玉，顾允琛说是他父亲给他的，那块玉是谢姣的遗物。”
　　提到谢姣，萧昊和洛泽互相对视着不语，萧昊推了洛泽一把，洛泽不情愿地上前，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什么，沈兄，还有什么别的线索吗？”
　　沈回担忧地望着床上的少年，萧清安胸膛一起一伏，额头上出着细细密密的汗，呼吸似是有些不畅，口中发着小声的呜咽。
　　听到洛泽的话沈回也失落地摇了摇头:“都怪我，殿下想出去逛逛应该劝阻他的，不然也不会成了这个样子。”
　　琉璃盏中的东西也不停地撞着内里，发着沙沙的声音。
　　洛泽提议道:“不如我再去太后那里求点芜荑来？”
　　萧昊摇头叹息道:“昨日她才给了，今日想必如何威逼利诱也不肯给，毕竟，她那里的东西也是有数的。”
　　沈回安安静静地替萧清安擦拭着额上的汗珠，不发一语。
　　洛泽有些垂头丧气:“现下如何？等着小殿下自己挺过来吗？”
　　沈回点头，轻轻抬着萧清安的胳膊对萧昊说:“这脉象，不怎么像是金鸦毒发，也不想是蛊虫发作，有些奇怪。”
　　萧昊细细诊断着，认同地点了点头。
　　洛泽疑问道:“这蛊虫不是能消解毒性吗？小殿□□内还有金鸦的毒吗？”
　　沈回叹了一口气:“蛊虫一直被压制着，虽说能消解毒性，但殿下多年来一直精细养着，甚少接触毒药。金鸦性猛，潜伏的蛊虫被惊动，一但活泛起来，便很难压制了。”
　　萧昊眉宇忧愁，语气悲伤:“芜荑压制蛊虫，金鸦若不消解，安儿性命攸关，蛊虫若不压制，安儿有噬心之痛。”
　　两难抉择，昨日金鸦未被完全消解，蛊虫便被压制住。今日不知受到什么刺激，蛊虫又被诱发。现在金鸦的毒性在渐渐褪去，蛊虫有了滋养，压制起来就难了。
　　房间一阵静默，听得外面通传一声:“大理寺少卿陈少齐大人求见。”
　　三人面面相觑，萧昊起身道:“走，去看看陈卿有什么发现。”
　　沈回嘱咐着柳一柳二好好看护瑞王，便跟着萧昊出去了。
　　陈少齐在屋中不断踱步，手中细细摩挲着一块玉，见萧昊出来，连忙上前，将玉与三人细细看了。
　　有股淡淡的异香，除此之外并无任何发现。
　　萧昊将玉拿过来，若有所思地看了看沈回，沈回微不可微地点了点头。
　　而后萧昊对陈少齐说:“顾允琛那里可有什么发现？”
　　陈少齐摇了摇头:“世子也很忧心瑞王殿下，把玉给下官后听说下官要来瑞王府，还托我打听一下瑞王的情况。”
　　萧昊摆了摆手:“陈卿接着查案去吧，这块玉先留在朕这里。”
　　陈少齐应下，行礼后离开了瑞王府。
　　大厅只剩下其余三人，盯着那块玉不说话。
　　沈回想到了什么，忽然进寝殿将那琉璃盏提了出来。
　　他将琉璃盏放在桌子上，又拿着那块玉慢慢地靠近盏口。
　　那盏里的东西猛的冲撞起来，琉璃盏发出砰砰的声音，力道之大，像是要把困着它的琉璃盏撞碎一般。
　　沈回连忙将玉拿远了些，没想到那东西不但没有减弱，反倒更猛烈地撞动起来。
　　萧昊面色凝重，看着这场景道:“所以，这块玉可以诱发蛊虫？”
　　沈回沉重地摇摇头:“多年来，我们一直用药压制着蛊虫，久而久之，殿□□内的蛊进入了休眠状态。不及时用药蛊虫便会慢慢苏醒。”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面前砰砰作响的琉璃盏，接着说:“依这情形，这玉应该是完全唤醒了蛊虫，蛊虫又吸收了金鸦，不知芜荑还对殿下有没有用处。蛊虫一但受了滋养，就不能断了。”
　　萧昊诧异道:“难不成以后安儿还得服些毒药来滋养蛊虫？”
　　沈回痛苦地点了点头:“现下怕是只能这样。”
　　萧昊叹了口气，无力道:“蛊虫越受滋养越不容易祛除，安儿的身子拖不得。”
　　洛泽忍不住开口:“现在臣去取些金鸦来缓解一下殿下的苦楚？”
　　萧昊缓慢地点头:“目前没有别的办法，梁诸那里应该还有些，你去找他取一些来。”
　　他看着内室，垂眸道:“先解了燃眉之急，之后，之后再说吧。”
　　洛泽领命出去。
　　沈回将琉璃盏收起，那块玉也被妥善收好。
　　外面又听得一声通传:“护国公求见皇上。”
　　萧昊疲惫地说:“让他进来。”心下暗想:“应该是来捞他儿子的吧。”
　　顾柯手里拿着一沓书信，进门叩首道:“老夫教子无方，家门不幸，逆子与人勾结，谋害瑞王殿下，凭证在此，请陛下明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