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建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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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车在白沙镇站牌停下。街上的行人星星点点，还算热闹。
伊皓率先跳下车，转身想牵凌桦下来。凌桦没注意，一个跨步就下了车，更没注意到伊皓眼里的失落。
凌桦弯腰把两只脚的鞋带松开再重新系紧，等他直起身来，伊皓已经调整好了表情，他轻快道：“就在前面，我们走吧”。
凌桦点点头：“好”。
镇上有三四家建材店，这家店面算小的，但东西也全，最重要的是价钱不贵老板人实诚。
伊皓一进门老板就迎了过来，老板二十来岁是个光头，乍一看上去胖乎乎的很有福气的，笑起来更是讨喜，他一笑凌桦也不由得跟着笑。
“好久不见啊皓子”，胖老板从口袋里掏出包烟，热络地抽出一根想要给伊皓。“不了”，伊皓按下的他手介绍道：“这是凌桦，他家房子要重新装修”。
胖老板把手一转，把烟递给凌桦：“凌老板，来一根”？
“谢谢”，凌桦摆手婉拒，“我不抽烟”。
赵大龙也不觉着凌桦这细皮嫩肉的书生像会抽烟。只是奇怪了今天伊皓怎么转了性，以前耳朵上都要别根烟的人竟然不接他的烟。往常乱糟的长发也变顺溜了扎在脑后，整个人也神采奕奕的。
赵大龙没再多想，人来谈生意的总不能一直站着吧。
“哈哈来坐都来坐”，赵大龙把伊皓和凌桦领到他的小茶桌坐下，凌桦倒是没想到这老板如此有闲情雅致和情调，竟然在五金建材店摆了一张红木茶桌和成套的沏茶工具。
赵大龙给两人各沏了一杯茶，开始说正事：“屋子多大啊”。
“两百平左右”。
“两百平的屋子……”，赵大龙掏出个旧本子边问边拿笔记录，“水电都要重新弄吧”？
“对，水管线路都老化了得砸墙改”，凌桦接道。
“电线水管我这都有，我算算你大概要几米……”，赵大龙手里捧出个计算机敲敲打打，“砖头和腻子也算算……”
一刻钟转瞬即逝。
凌桦和赵大龙沟通好了细节，去挑选材料。
防水、地板大大小小的建材赵大龙都给了凌桦友谊价。凌桦不懂行，但觉着反正价格比心理预期要少，于是爽快的付了定金。
留下地址，凌桦和伊皓被赵大龙热情送到店门口，“怎么来的啊？现在店面也没事，要不要我开车送你们回去”？
“搭班车来的。不用了我们现在还不急着回家，还想去镇上转转”，凌桦站在店前的水泥地上，伊皓乖乖站在他身旁用脚尖点着雪堆。
“哈哈那行”，赵大龙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凌桦，“对了要买家具也可以来找我，我媳妇就在这后头开家具店的，到时候我给你绝对优惠的价格哈”
凌桦接过名片：“好，有需要的话一定”。
“行，慢走哈”，赵大龙笑道。
凌桦走在街上，左看看又看看。可看来看去，杂货店、糕点店、粮油店，就是没看到一家店是他要的。
伊皓亦步亦趋地跟在凌桦后面，不知道他在找什么。
“伊皓”？凌桦决定问问伊皓，“你知道镇上卖衣服的店在哪吗”？
原来是在找这个，他要买衣服吗？可是这儿的衣服都不如他身上从大城市穿来的衣服洋气。
伊皓指了指右边，“从那条路进去，里面有几个门面都是卖衣服的”。
“这件怎么样，小伙子穿皮衣有型，这件还是加绒的”。
凌桦接过老板娘递过来的黑色皮衣，在伊皓身上比了比：“这件不错，来试试吧伊皓”。
伊皓拢紧身上褪色了的军绿色棉大衣，他没想到凌桦来这是要给他买衣服。伊皓十分不情愿地撅嘴：“我不，我真的有衣服穿，我们回去吧”。
“就试一试”，凌桦上手扒他身上的棉大衣，细声细气道：“不一定要买，就让我看看你穿这件衣服什么样”。
凌桦把伊皓的大衣扒下来，挂在臂弯，把手里的皮衣递给伊皓。伊皓不接，嘴巴撅得老高，凌桦递皮衣的手伸在半空中，眼神里满是期待，几秒钟后伊皓扭捏地伸手接过皮衣，还是败下阵来。
“哎呦”，刚一穿上去老板娘就发出了不小的赞叹，“小伙子穿这身衣服可真帅啊”！
伊皓十七八岁，正是青春洋溢的时候，以前那大军衣裹着，长头发披着，现在头发扎起来，一身酷帅的黑色皮衣，一米八几左右的身高，脸蛋精致的过分，比凌桦那个便宜弟弟还要漂亮，还要有当摇滚歌星的范儿。
“帅”！凌桦由衷道，“老板能再给他搭条合适的裤子吗”？
“当然可以”，老板娘立马找来了条烟灰色牛仔裤，在伊皓身上比了比，“这条应该能穿”。
“行”，凌桦环视一圈，“有他能穿的秋衣秋裤吗来两套”。
来了个大主顾，老板娘乐呵的跑去翻找：“有有有，要什么我这都有嘿嘿……”
伊皓：……
伊皓嗓音哑哑的：“哥……”。这是伊皓第一次叫凌桦哥，他有点不好意思叫出口，叫完脖颈红了一片。
凌桦嗯了一声：“怎么了”？
“我……”，伊皓没什么底气的说，“我真的有衣服穿……”。
“不要浪费钱……”
“伊皓，我不觉得这是在浪费钱，我没有奢靡挥霍，只是给你买了几件合身舒适的衣服，而且我们是一家人不是吗，哥哥想让弟弟穿得好一点没有错，我们之间以后不好在意这些好吗”？
伊皓心头微颤，注视着凌桦。
凌桦上前拍了拍他的手臂，“别多想，好孩子”。
那边的老板娘提着一袋装好的秋衣秋裤走过来，路过花花绿绿的墙面，瞥见角落上挂着的小裤衩，她手掌合十一拍兴奋地朝两人叫道：“诶帅哥，要不要来几条小裤衩，刚好凑个整啊”！
返程的时候，伊皓手上提了三四大个袋子，有衣服有鞋袜，里里外外凌桦最少给他买了两身以便他换洗。
街边小摊已经摆出来了，凌桦望着小推车里被红灯照亮的卤菜有点嘴馋。但转念又想起家里中午还剩了好多菜没吃完，他纠结着接连路过好几个卤菜摊，到了最后一个卤菜摊前，他挣扎了一下：“伊皓，你想吃卤菜吗”？
伊皓早就注意到凌桦每每路过卤菜摊就会停留片刻的视线，他顺着凌桦心思接到：“想吃”。
凌桦眼睛亮了，孩子想吃东西凌桦能不给他买吗？
凌桦走到摊前，老板递过来一个塑料盆子：“想吃什么自己夹澳”。
“好嘞”，凌桦端着小盆，问伊皓想吃什么。伊皓抿唇思考了一下：“嗯……腐竹”。
凌桦夹了两夹子质嫩的腐竹：“还有呢”？
“嗯……再要一点海带吧”。
凌桦夹了海带丝和海带结，“还想吃什么”，塑料夹子在熟食区上方举着，凌桦问：“鸭锁骨要不要”？
“不用了……”，伊皓从小节俭惯了，他替别人干活赚了钱偶尔也会来买点卤味加餐，每次只买几块钱最便宜的腐竹对他来说也够奢侈了。
凌桦不爱吃荤，只想尝尝卤菜的咸辣鲜香味，但小孩今天出来逛了小半天，正是能吃长身体的时候总会容易饿，从这搭班车回家到开饭还得有不小的功夫，小孩总得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他夹了只大鸭腿放进小盆里，把盆递给老板：“麻烦把鸭腿和素菜分开装，谢谢”。
“好嘞”。老板麻利地把小盆里的卤菜倒进漏网，再放到一锅铁桶装的热水中浸烫，问道：“是要微辣中辣还是特辣”？
“中辣”，凌桦回。
白沙镇身处一个无辣不欢的城市，家家户户每餐饭桌上怎么也得摆上一两个热气腾腾带着红绿辣椒的炒菜。上至八十岁老人下至五岁儿童，人人都能吃辣。
没一会老板就递给了凌桦两个塑料袋，凌桦付好钱接过袋子，对伊皓轻声说道：“伊皓你把手上的袋子给我提，你把这个鸭腿吃了”。
凌桦上手把伊皓手上的袋子提了过来，把手上装鸭腿的袋子递给伊皓：“趁热吃，坐车回家开饭还要一会儿，先垫垫肚子”。
伊皓睫毛轻颤，他举起热气腾腾的鸭腿，问：“哥，你不吃吗”？
“哥不饿”，凌桦把袋子都转移到左手上，试图腾出一只右手，“吃吧，今天跟着我在外面走了一天肯定又累又饿的”。
伊皓在凌桦的注视下咬了一口：“好香”。
凌桦笑了，他腾出一只手来牵住了伊皓的衣服，叮嘱道：“站牌就在前面，过了条马路就到了，注意看车”。
伊皓低头，视线落在凌桦牵着自己衣服手上，眸中暗光闪动。
“伊皓”？
“哦！好”！伊皓反应过来捧着鸭腿乖乖点头。
到家的时候快五点。
凌桦教伊皓怎么用洗衣机洗衣服，把给伊皓买的新衣服丢进洗衣机，倒些洗衣液再按启动键就行。全自动洗衣机功能不多，伊皓看一遍就会了。
“原来洗衣机是这样工作的”，伊皓张大眼睛透过透明的盖子新奇地看着里面的衣服被飞速地旋转起来，“哥，以后洗衣服都交给我来”！
凌桦一笑，拍拍伊皓的肩膀：“帮哥去对门叫赵大伯他们来吃饭，菜热一热就好了，很快的”。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建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