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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来电 一阵滋滋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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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原是老板用来休息和堆放杂物的小房间，但一些不循规蹈矩的学生们，需要在校内有个供其用来彰显独特和谈事抽烟不会被抓的安全空间。于是，不知从哪届又是从哪位学长开始，和小卖部老板之间达成了什么交易，让小卖部老板腾出这间房来供他们“办公聚会”。
不足五平的空间烟雾缭绕。伊皓憋着气儿几大步跨到窗边，哗拉一下拉开窗帘推开窗户，让空气流通。
“柯衍”。伊皓靠在窗台边双手抱臂目光冰冷的俯看人群中闲然自得吞云吐雾的人，“上周我在网吧被教导主任看见了”。
“是吗”？柯衍嘴角带着笑不紧不慢地按灭烟头，懒洋洋靠回椅背上，他自下而上的抬头注视伊皓，气场却丝毫不比伊皓少，“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
伊皓站在光里，柯衍匿在灰暗中。两人视线交错，暗流汹涌。
伊皓中指在手臂上拍打，数秒后，他率先打破沉默，说：“不想让我干了直说就行，网吧那边从这周起我就不去了”。
柯衍翘着二郎腿面无表情，他两手一滩无所谓地耸耸肩：“随你啊”。
伊皓和柯衍不是一路人，他们俩个都心知肚明。就像伊皓的校服拉链永远规规矩矩的拉到最高，柯衍却永远敞开校服露出里面的名牌短袖，校服空白处还要画龙画虎一大片涂鸦。
但成长的课题中有一节必修课，就是不要和人把关系弄得太僵。更何况柯衍是伊皓的前老板。
伊皓是在网吧做了很长一段时间网管才知道这家网吧是柯衍开的，而柯衍也是在伊皓做了很长一段时间网管后才知道有个三好学生在这偷摸兼职。
“他人高马大，往那一坐能镇得住那些毛躁的小子，有人闹事的时候往那一杵也是个吓人的利器”，王经理谄媚地对难得一次来视察店内运营情况的柯衍汇报道。
柯衍嗤了一声，不置可否。他闲散地走到前台，曲起指节敲了两下柜台：“喂”？
戴着鸭舌帽的黑衣少年头都没抬：“要什么”？
王经理两手一拍大腿，连忙叫道：“伊皓你还坐着干什么呢，老板来视察了！”
伊皓连忙盖上课本，人都没看清就站起来说：“老板好”。
柯衍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走进前台，坐在伊皓刚才坐着的位置上。他拉开抽屉掏出账簿，也知道看没看进去，反正一页页的翻着：“你叫伊皓是吧？”
伊皓点头，又嗯了声。没想到老板身上披着白沙中学的校服，竟然和自己是一个学校的学生。
“教语文的那个什么凌桦是不是你哥哥”？
提凌桦做什么？伊皓皱着眉头问：“是，怎么了”？
“回去让你哥少做些闲事，我的人也不是谁都可以沾染的”，柯衍把账本往桌面上一丢，哐当合上抽屉走出去了。
王经理摸不着头脑的听完两人的对话，看着柯衍要走了连忙追上去送他，“柯少爷，那个伊皓是不是要开除啊”？
柯衍停下脚步，不解地看向王经理：“为什么要开除他”？
“啊，这”，王经理举起爪子挠头，“刚才你们……”
“他看店不是看得很好吗”？柯衍蹭蹭蹭地快步下台阶，一溜烟地就进了停在路边接他的小轿车里。
王经理纠结地站在店门口揣摩柯少爷的心思，琢磨了半天恍然大悟的一拍手。
伊皓把账簿好好收进抽屉，拿抹布擦去抽屉上的脚印。刚才柯衍那番话他已经明白是什么意思。凌桦对一个叫邢阳的学生多有关注，伊皓是知道的，只不过没想到那个邢阳竟然是柯衍的人，自己又好巧不巧在柯衍手底下讨工作。
柯衍因为凌桦对邢阳的关照吃醋了，所以跑到这来专门警告自己？伊皓想，那他真是闲得慌。
不过这次属实是伊皓多想了。
日理万机吃喝玩乐忙不过来的柯衍，恰好路过这家买下就随手一丢的小网吧，想进来看一眼，就听见了伊皓的名字，想起资料上邢阳身边的那个小语文老师收养了一个弟弟叫伊皓，便随口敲打了几句。
他也不是担心邢阳会被拐跑，只是习惯性杜绝一切潜伏的威胁。
好吧，他是有些担心和吃醋。柯衍郁闷地拍拍司机的椅背：“去邢阳那儿”。
而不会琢磨老板心思就不是好下属的王经理回到店内，看到低头看书的伊皓便叹了口气。是个好孩子，可谁让你和我老板有过节呢。
伊皓刚来上班时，便和王经理说过，他说怕学校抓到他在这兼职告诉家长。
于是拜托办公室有一楼大门监控的王经理多注意一个爱穿衬衫眼神犀利的秃头男中年，那是他们学校的教导主任来巡查。
哎，心有一计的王经理背着手回到办公室。柯少爷向来点子多，嘴上没说要直接辞退伊皓，估计就是想这样整他吧。
于是等待时机良久的王经理在一次看见穿蓝格纹衬衫，眼睛炯炯有神的秃头男中年准备上楼时，没有向往常那样打响伊皓的手机。
而是连忙冲出办公室。当他看到伊皓正背对着他在机子前跟人找钱，他又默默的退进了办公室，扒着门框探头盯伊皓。
还在上班，嘿嘿。
可一切又没如他那样，有个学生上完网打着哈欠下楼准备回家，却和那秃头中年撞了个正着，他连忙回过身来往里跑，边跑边大叫：“教导主任来了！快跑啊！”
一个优秀的网吧，更是一个优秀的开在学校边上的网吧，定然会留出一个后门供学生在这种情况下有一条逃生之路。
于是王经理眼巴巴地看着伊皓麻利地找完钱，拔腿就溜。
失算了！哎。这老秃子腿脚也太慢了吧，这都没能抓个现场。
王经理失落的回到办公室，看着抽屉里准备好的信封一阵发愁，工资都装好了的准备结算呢。
伊皓走到柯衍对面坐下，桌上是散落的纸牌。伊皓进来前屋里是三个人，现在加上他有四个了，刚好凑齐一桌。
不过伊皓可没有要和他们一起玩一局的意思：“你什么时候带邢阳走？”
“快了，在办手续”，柯衍语气没什么起伏的说，“怎么，关心邢阳还是关心我”？
伊皓脸色跟吃了苍蝇一样难受。柯衍哈哈大笑，停下来后静静地看着伊皓。
这个人喜欢收养了他、比他大了快十岁、他要叫他哥的人。柯衍在学校里撞见过几次伊皓黏着凌桦的样子就看出来了。
喜欢男人么，没什么大不了的。而且多巧，他也一样。所以伊皓对他有着一种看不见的属于同类的吸引。
不，不是喜欢，而是亲近。
这个小镇封闭落后，找到一个同类，可太难得了。
可是伊皓不愿意与他为伍呢。看不起我？柯衍从鼻子里哼出个音节，真搞笑。
“玩几把呗”？柯衍示意旁边的两个人洗牌。
“别跟我哥说我在网吧打过工的事”，伊皓嘱咐。
“放心吧我又不闲”，邢衍懒洋洋地从烟盒里抽出支烟。
“最好是”，伊皓扫一眼牌桌，显然不相信柯衍发表的“我又不闲”的言论。看见柯衍拿起打火机要点烟了，伊皓打开门，不停留地走了出去。
“喂，把门带上啊”，柯衍咬着烟喊道，“操”。
洗好牌的小弟凑到柯衍耳边，“柯少爷，这小子调子这么高，咱要不要整他一顿”？
柯衍一巴掌拍在小弟头上：“少废话，摸牌”。
“哦”，小弟讪讪地缩头，一手捂着脑袋一手摸牌。
伊皓走出小房间，到柜台买了瓶水。他拧开瓶盖，仰头喝着，走到了操场。
场地上有十来号人在踢足球，伊皓挥手喊道：“嘿，能加我一个吗”？
伊皓顺利的加入了战场。
凌桦定的闹钟响了，两个小时已经过去，应该起来放松放松了。
凌桦合上笔记本，摘下眼镜揉揉眼睛。操场那边传来欢呼，好像是谁进球了。凌桦戴上眼镜走到窗边，一眼就看到了人堆中的伊皓。
他应该是赢了球，被他的队友们簇拥着，举的高高的。
伊皓似有所感的和凌桦对上了视线。他笑得灿烂地朝凌桦叫哥，凌桦也对他笑着挥了挥手。
桌面上的手机响了，来了电话。凌桦从窗边走开，出办公室到走廊空旷的地方接电话。
不认识的号码。
“喂，你好”？
电话那头轻轻地笑了，凌桦预感不好，把手机从耳边拿开放到眼前又看一眼号码。
北边的归属地。
凌桦把手机放到耳边：“喂，你是”？
一阵滋滋凌乱的电流声后电话那头的人终于说话了：“桦桦，我想你”。
凌桦噌地迅速挂断通话，手机熄屏。他呼吸剧烈，想了想又打开手机把刚才的号码拉入黑名单。
为什么？
时隔快两年了，为什么赵禹泉会打电话给他？
凌桦都快忘了这个渣男了，为什么他又突然找上来？
跟着台里那个大姐混不下去了？大姐不要他了？渣男被渣了？
凌桦的好心情被赵禹泉一通电话全打散了，他为什么还不肯放过他，竟然还要来恶心自己一把？
凌桦烦闷的回到办公室，刚坐下，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短信。一条接一条，噔噔噔的短信提醒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