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偶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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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叙白和沈舒影手牵手走出衣帽间，两人十指交扣，姿态亲密，身体也在无意识间微微向彼此靠拢。
“是一家私房火锅，藏在老城区的独栋小楼里，没有喧闹的大堂，只有独立包厢，私密性很好。”谢叙白一边缓步前行，一边低声同妻子细说，“何鑫特地打探过，那里汤底都是手工慢熬，味道醇厚浓郁，食材都是当天新鲜配送。”
闻言，沈舒影眼睛微微亮起来，脚步也变得轻快，高跟鞋轻叩走廊的大理石地面，落下一串清脆细碎的声响，“听起来很不错，我还以为会是商圈里那种门不停宾的火锅店。”
“人太多太吵，”谢叙白侧头看她，目光柔和，“你喜欢安静的地方。”
沈舒影心头微动。每当他说起自己的喜好，她总会幻想两人曾经的婚后生活。他这般了解她，那从前七年婚姻，两人是如何度过的？
沈舒影早已接受失忆的事实，她没有跟谢叙白表露心底想法，也做好了永远找不回记忆的准备。就算缺失那段过往，她依旧相信，自己可以开启崭新美好的生活。但如果有机会，她还是想找回遗失的记忆。
碎裂的镜子即便拼合完好，裂痕也不会消弭。沈舒影骨子里不愿让人生留下遗憾，倘若能够规避，又为何不试着寻回？所以，她还是想找回遗失的记忆。
两人走到车库，顶灯第次亮起，柔和光线铺洒在纯黑车身。谢叙白径直走到副驾，伸手拉开车门，沈舒影弯腰坐进去。待谢叙白落座，他看了眼身侧的妻子，突然轻声道：“沈舒影，你真的特别好看。”话音落下，他发动车子，车子平稳驶出车库。
突如其来的夸赞让沈舒影脸颊泛起微红，她降下车窗，晚风顺着半开的车窗漫涌而入，微凉的草木清香萦绕鼻尖。街边路灯一盏盏向后掠过，暖黄光晕在两人脸上流转交替。
沈舒影歪头望向窗外流动的街景，思绪又不自觉飘回书房的那只密码锁。十年约定，十年之内究竟会发生什么？谢叙白柜子里藏的有秘密吗？还有谢叙白那句关于一见钟情的话，像一缕细密坚韧的丝线，紧紧缠绕在她心底。
她悄悄侧过脸，偷瞄驾驶位上的男人。他专注地看着前方道路，侧脸线条干净利落，下颌轮廓锋利清晰，路灯光影落在他的眉眼间，冲淡了几分平日的清冷疏离。
谢叙白余光捕捉到妻子的视线，唇角微扬，目光依旧专注前方，低声开口：“在偷看我？”
被抓包了……沈舒影耳尖微微发烫，索性不躲闪，坦然面对他，“看看不行吗，谢先生。”
“当然可以，随便看。谢太太想看多久就看多久。”他语调裹着浅浅的笑意，“看多久都可以。”
车子一路穿行，逐渐远离繁华的主干道，驶入静谧的老街区。道路两侧高大的香樟树枝叶交错，层层叠叠，遮去店铺大半灯火，空气里浮动着各色食物的香味。
不多时，车子停在一栋白墙小楼门外。
小楼外墙攀爬着浅绿藤蔓，门口悬着两盏复古小灯笼，暖光轻轻摇曳。没有醒目的招牌，整栋建筑低调地融进沉沉夜色。
谢叙白熄火下车，绕到副驾一侧，伸手扶沈舒影下来。
推门而入，醇厚的骨汤香气扑面而来。店内安安静静，只飘着隐约轻柔的背景音乐。服务员上前引路，将二人带到最深处的独立包厢。包厢临窗，窗外一方小小的庭院，栽着几株翠竹。沈舒影望着那片青翠，怔怔失神片刻，心底涌起一股莫名的熟悉感，彷佛早就见过眼前此景。
圆桌上早已摆好精致的配菜盘，各色鲜切肉，菌菇与时蔬整齐排布，中间的铜锅静静等候。
服务员上前询问锅底，谢叙白先看向沈舒影，把选择权交给她，“想吃什么锅底？”
沈舒影回过神，声音轻缓，“鸳鸯锅吧。一边清淡一点，一边可以放一点辣。”
谢叙白颔首，转头吩咐服务员准备鸳鸯锅底。
包厢门轻轻合上，屋内只剩下二人。沈舒影坐得端正笔直，双手交握握住玻璃杯杯身，慢慢打量着这间雅致的包厢。
收回视线，沈舒影抬眼看向对面的谢叙白，慢悠悠地开口，“你的那个保险箱？里面的秘密到底是什么？我之前密码一直在试纪念日，会不会方向错了？”
谢叙白拿起面前的水杯，指尖搭在微凉的杯壁，目光安静落在她脸上，“有可能，但这件事不必着急。只要你想试，随时都可以，我书房的密码，你是知道的。”
“可我很好奇呀。”沈舒影微微抿唇，眼底满是探究，“人都有探索欲。你那么严密的一个保险箱，作为你的妻子，我不知道密码，自然会好奇。”
“你早晚会知道的。”谢叙白语气从容，没有半分松口的意思，“现在还太早，如果到最后你真的想不起来，我会亲口告诉你，不会等到十年之后。”
“真的想不起来？”沈舒影低声重复这几个字，她没有理解错吧？照他这么说，自己没失忆时，是知道密码的？算了，不要再想了。一旦费力思索，后脑勺便会泛起钝痛。
铜锅底端火，锅底渐渐沸腾。红汤一侧翻滚着艳红的红油，清汤那边奶白醇厚，香气缓缓在包厢里漫开。
沈舒影拿起公筷，夹起一片嫩肉放进辣锅，目光不经意落在谢叙白身上。
“谢叙白，”她忽然开口，“你说再次相遇依旧会有心悸。你对我，心悸了吗？”
沈舒影问得直白，谢叙白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一顿，眼底情绪淡了一瞬，随即又恢复温和，“谢太太，我从来没有忘记你是谁。你是我的妻子，我们结婚七年，我并没有忘记过你，对你的心意从始至终。”
听完谢叙白的解释，沈舒影轻叹了口气。是啊，失忆的人是她，不是他。两人的初遇，他之前讲给她听过。
沈舒影垂眸，沉默地看着锅里翻滚的汤汁。失忆之后，她像在慢慢拼凑一个陌生的自己，所有关于过往的碎片，都只能从谢叙白口中一点点拾取。
她夹起煮好的肉片，蘸上酱料送入口中，辣味在舌尖散开。“味道不错。”她弯起眉眼，笑意鲜活，“还好你选了这家。”
“你从前不怎么吃辣。”谢叙白看着她，眼底盛满温柔，伸手替她盛了一碗清汤，“少吃点辣，免得刺激胃。”
心悸话题就此揭过，沈舒影没有再接话，谢叙白也没有继续追问。两人像世间所有的普通夫妻那样，进行着一次寻常的约会，享受着这平淡温馨。
夜色静静流淌，包厢里只有铜锅沸腾的轻响，夹杂着两人断断续续的低声交谈。那些关于密码、过往、重逢的话题暂时搁置一旁，眼下只有滚烫的火锅，和坐在对面的人。
沈舒影一边吃，一边随口和他闲聊，“你是第一次来这里？”
谢叙白摇头，“不是，之前工作应酬来过几次。”
“哦，怪不得我看见外面的竹子会觉得眼熟，”沈舒影下意识想着，他来过，那她从前定然也来过。
只是在谢叙白看来，沈舒影今日才是第一次来。或者，她曾在他不知情的时候来过这里。这也无妨，夫妻之间，本就不必事事报备。
沈舒影见谢叙白不吱声，抬眼看向他，撞进他沉静的目光里，“你怎么啦？”
“很久没有单独和你这样吃饭，我在看你。”
非常直白的好听的话，沈舒影觉得自己吃火锅吃得身体好像在微微发热，她抬手理了理鬓边散落的发丝。
谢叙白的目光实在灼热，沈舒影有些受不住，她起身开口，“我去一趟卫生间。”
话音刚落，椅子在地面划出刺啦一声轻响，沈舒影转身离开包厢。
谢叙白听力敏锐，听见妻子起身离开的那一瞬，长长吐出一口气。
包厢只剩下他一人，谢叙白放下筷子，抽了张纸巾慢慢擦手。
沈舒影不清楚卫生间的方位，拦下一位服务员问路，得到指引后便循着方向走去。
可还没走到目的地，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呼唤，“沈舒影……沈舒影！”
沈舒影确认是在叫自己，她停下脚步转过身，寻找声音的源头。
“沈舒影！真的是你！”红发女孩快步向沈舒影走近，亲昵地挽住她的胳膊，“好久不见，这几个月你去哪里了？找你助理，他说你去度假了。”
“去哪里度假了？”
去哪里了？沈舒影迅速反应过来，这人应该是自己失忆前工作上认识的伙伴，不然不会联系她的助理。只是她醒来后，好像没见过助理一次。
“前段时间身体不舒服，在家休养。你找我有事吗？”沈舒影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和眼前的人拉开了点距离。
女孩很爽朗，一头红发肆意张扬。
“身体不舒服？不会又怀上了吧？”
沈舒影微微蹙眉，“不是，前段时间总是头痛，所以在家多休息了一阵。”
“哦，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又有了。上次你流产，裙子上都是血，当时可把我吓坏了。”乔露还记得送沈舒影去医院的那天，那场面她至今难忘。沈舒影性子也坚韧，在医院做完清宫手术，当晚就独自出院。因为喜欢她的性格，所以乔露愿意和她交朋友，只是沈舒影始终淡淡的，有时候显得她热脸贴冷屁股，但乔露不在乎。
“我现在身体没什么大碍了，谢谢你的关心。”
乔露踮脚拍了拍沈舒影肩膀，叹了口气，“从去年认识你到现在，你还是这么客气。我们好歹是工作伙伴，不用那么生疏吧。”
沈舒影默默收取关键信息。这人是去年和自己相识，她经历过流产，还是她送去的医院。但谢叙白只提过二人新婚初期失去过一个孩子，这么说来，那次流产，谢叙白并不知情。
“没有生疏，只是在家休息的太久，一点都不想工作了。”沈舒影拿出手机，点开微信，“前段时间手机损坏，信息都丢了，我重新加你的微信吧。”
乔露没多想，拿出手机扫码添加，随口提起，“对了，我们什么时候给沈泽拍摄？他助理都问过我好几回了。”
沈舒影心里虽想多接触失忆前认识的人，却也心存戒备。如今，她对摄影器材早已生疏，根本无法上手拍摄。她低头看着对方发来的验证信息——KM杂志乔露。
原来她不是摄影师，是杂志编辑。沈舒影合上手机，打算有空再翻看她的朋友圈。
“拍摄的事情，可能要取消。我会让助理和他解释。我近期打算休息，暂时不接工作。”
乔露眯起眼，不确信地问：“你真的没有再怀？你该不会是怀了，所以要停工吧？”
沈舒影无奈浅笑，“真的没有，只是单纯想休息。”
“哇，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真难得。你从前总说，自己可以和工作过一辈子。”乔露还想继续闲谈，突然远处有人叫了她一声，她回头望了一眼，“我朋友来了，给你们介绍一下，认识认识。”
沈舒影静静站在原地。
来的是个短发姑娘，毫不掩饰的从头到尾打量了沈舒影一番，开门见山：“我见过你的照片，你就是沈泽的初恋啊？”
什么？初恋？沈舒影满心疑惑，她完全不记得自己曾有过这段恋爱。
沈舒影紧紧抿唇，沉默不语。
乔露连忙上前打圆场，“别乱讲。小影已经结婚很久了。陈年旧事不要再提，那只是沈泽的一厢情愿而已。你要是想追沈泽，自己去追，别扯上小影。”
沈舒影不愿意继续听下去，主动开口说：“我先生还在包厢等我，你们先聊。”
说完，不等二人回应，转身快步离开。
走到半路，她才想起自己还没去卫生间，于是折还，朝着卫生间走去。
直至回到包厢，都没有再遇见奇怪的人。
推门而入，谢叙白立刻抬眼看向她，“怎么去了这么久？”
沈舒影没有隐瞒，除去流产那段，将刚才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谢叙白。
“但我对那个沈泽一点印象都没有。”沈舒影感到奇怪，“那个乔露说，是他一厢情愿。”
谢叙白面色平静，双臂环在身前，静静盯着沈舒影。
沈舒影抿唇补充道：“你要是不相信，可以调取店里监控。”
她笃定他不会特意去查。
谢叙白果然摇头，“不用。”
“沈泽是你高中同学，他喜欢你，但你不喜欢他。乔露说的没错，他确实是一厢情愿。这种男人毫无分寸，明知别人已婚，还上赶着纠缠，说好听点，没脸没皮，犯贱。”
沈舒影听得微微一怔，这番话和谢叙白本人清雅克制的形象有点违和……
“我可以理解为，你吃醋了？”沈舒影问。
谢叙白没有否认，语气阴沉的很，“离这种男人远一点。高中、大学不表白，知道你结婚了，开始来劲，连人都算不上。”
“我不会和他们单独见面，答应你的事情，我会做到。但你也不许骗我。”沈舒影认真强调，“我承认，醒来后见到你的第一眼，确实觉得你很帅。”
“嗯，你没失忆前，第一次见到我，也是这么说的。”
“……”
沈舒影一时失语，原本打算向他承认，自己“再次”见到他，确实“心悸”了，此刻忽然说不出口，干脆调转话题，“我们现在直接回家吗？”
“可以，如果你不想再逛逛别的地方。”谢叙白看着她，“或者，我们去江边走走，吹吹风。”
沈舒影轻轻摇头，语气懒懒的，“不要了，我们回家吧。”
谢叙白低笑一声，温柔应道：“好。”
结账离开小楼，晚风比来时更添几分凉意。两人并肩走回停车处，影子被路灯拉长，紧紧挨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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