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新婚》葵也

16、第 16 章 敞开

　　沈舒影坐在地板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密码锁冰凉的金属外壳，目光缓缓掠过这间冷寂书房的每一处角落。厚重的遮光窗帘滤去了大半落日霞光，只余下一点朦胧的柔光，静静落在黑色金属书架的书脊上，那些金融、法律类的书籍整齐排列，书与书之间的缝隙均匀得一丝不苟，处处透着刻意规整的冷感。

　　空气安静得能听见两人浅浅交织的呼吸声。

　　她侧过头看向身侧的谢叙白，男人就在一旁，离她很近，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从容的模样，深邃眼底藏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纵容。

　　“十年？”沈舒影拉长语调，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裤腿，“谢叙白，你也太狠心了。十年哎，谁知道中间会发生什么？万一我们离婚了怎么办？万一你有了新人，不搭理旧人，那我岂不是很可怜。”

　　谢叙白被沈舒影逗笑，他伸出手，掌心轻轻托住她的手肘，顺势和她一同从地板上起身。他指尖微凉，触碰到皮肤的刹那，沈舒影的心跳又轻轻乱了一拍。

　　“不会有意外。”他低声开口，声音沉静笃定，“十年只是约定，不是时限。等你哪天猜到了，随时可以打开。”

　　“更不会有其他人，从始至终都只有你。”

　　“你现在就在说好听的话哄我，对吗？”沈舒影站稳身子，重新将目光落回那个密码锁。锁身哑光，嵌在深色柜体上，和周遭环境融为一体。收回视线，沈舒影走到书架前立住，视线扫过一本本厚重的专业书籍。

　　“在我之前，你没有其他女人？我们认识的时候，你已经二十多岁了？没有谈过恋爱？”沈舒影微微蹙起眉，心底的好奇心被勾起来，她抬眼细细打量谢叙白，忽然心头一动，“你该不会对我一见钟情吧？”

　　闻言，谢叙白缓步走到她面前，两人距离骤然拉近，他微微俯身，视线与她平齐。“这个我不能直接告诉你，需要你自己去感受。”他声音放轻，裹挟着淡淡的磁性，“如果第一次是一见钟情，那再次相遇，也会有同样的心悸。”

　　沈舒影盯着他的眼睛，抬手轻轻推了一下他的肩膀，带着一点小小的娇羞，“我都忘记了，谁知道你说的是真的假的。”

　　“没关系，就算想不起来，有些感受不会变的。”谢叙白低笑一声，伸手将她鬓边散落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不早了，别在书房待太久，这里光线暗，伤眼睛。”

　　他抬手按动开关，厚重窗帘沿着轨道缓缓向两侧滑开，傍晚的霞光瞬间涌入房内，暖红的光线铺满冰凉地砖。

　　沈舒影眯起眼睛，视线追随着地板上随窗帘波动的暖红光影，方才那种闷在心口的压抑感，悄悄散了大半。

　　“走吧。”谢叙白轻声开口，朝她伸出手。

　　沈舒影将手放进他掌心，被他稳稳握住，跟着他一同走出这间满是冷调气息的书房，房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那个未解开的秘密，暂时被关在了这片灰调的静谧之中。

　　走出书房，暖黄的走廊灯光温柔漫上来，谢叙白牵着沈舒影的手，掌心温热干燥，指腹轻轻贴着她的手背。

　　两人走到客厅，落地窗外是沉沉暮色，天边残留着一点淡粉晚霞。谢叙白松开她的手，转身走向厨房倒温水。

　　沈舒影独自坐在柔软的沙发上，指尖摩挲着沙发扶手，思绪飘回到刚才的那个密码锁。她之前所有猜想，全都卡在了特殊日期上，或许从一开始，方向就错了。

　　可能是名字的数字缩写？或者是某本书的编号？

　　谢叙白端着水杯走过来，将玻璃杯递到她面前。温热的杯壁触到指尖，打断了她纷乱的思绪。

　　他在她身边坐下，目光落在她脸上，“猜密码不急，慢慢来。”

　　沈舒影接过水杯，捧着杯子，抬眼看向他，眼底带着一点不服输的韧劲：“你怎么知道我是在想密码？”

　　谢叙白看着她，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声音轻而低沉，“你都表现在脸上了，谢太太。”

　　客厅柔和的灯光笼罩住两人，隔绝了书房那片冷灰的静谧。那个未解开的秘密，安安静静留在书房的书柜深处，像一颗埋在时光里的伏笔，等着沈舒影慢慢靠近答案。

　　沈舒影一时半会确实想不出来，她暂且抛开密码的事情，转而询问谢叙白有没有定好餐厅，她还是打算去吃火锅。纵然心底疑惑重重，她依旧有心情去奔赴一顿美丽的火锅。

　　谢叙白点点头，“当然，谢太太好不容易提一次要求，我当然要全部做到。”

　　“现在就去吗？”谢叙白抬起手腕看了眼腕表的时间，“现在去也行，马上七点了。”

　　沈舒影嗯了声，站起身把杯子放到茶几，“那去吧。需要换衣服吗？”沈舒影垂眸打量自己的装扮，“你先等我几分钟，我上楼换身衣服。”

　　望着沈舒影蹦蹦跳跳的背影，谢叙白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沈舒影快步上楼，直奔衣帽间。要去吃火锅，得选一件宽松些的衣服，不然吃太多，衣服紧绷，她会格外拘束。记忆里，她已经很久没吃火锅，今晚一定要好好吃一顿，尝遍所有喜欢的食物。

　　等沈舒影下楼时，谢叙白正背对着她，站在客厅巨大的落地玻璃前接电话。宽肩窄腰，双腿修长挺拔，沈舒影眯起眼睛，静静打量着丈夫的身形。

　　一身黑衬衫搭配黑西裤的男人像是察觉到她的注视，缓缓转过身，弯了弯唇角，随即又扭过头继续接电话。

　　沈舒影换了件连衣裙，纯黑色香奈儿连衣裙，宽松长款，足够体面，也方便她放开胃口大快朵颐。

　　谢叙白还在接电话，沈舒影坐到沙发上，百无聊赖地打开手机，翻看已经浏览了很多次，没什么新意的朋友圈。

　　“走吧，”不到两分钟，谢叙白走到她身边，弯腰牵起她的手，“你不背包吗？”

　　“很漂亮，”谢叙白笑意温柔，轻声赞美。

　　沈舒影哼了声，“是裙子漂亮还是我漂亮？”

　　谢叙白伸手把妻子揽进怀中，“衣服美，你更美。”谢叙白没有告诉沈舒影，这件裙子是他买的，原本想让她陪自己赴宴，可她一直抽不出时间，裙子便一直搁置在衣帽间，她一次也没穿过。

　　没想到，在失忆后的今天，她主动穿上了这条裙子。

　　“要不要去选个包？”谢叙白再次询问沈舒影的意见。

　　两人一起回到二楼衣帽间。

　　用“选”这个字，确实贴切。沈舒影看着好几面墙陈列着的包包，忍不住感慨，“我之前为什么买这么多包？”

　　谢叙白双手抱臂，倚墙站在一旁，“我问过你，但你说，你做事不需要理由。”

　　闻言，沈舒影尴尬地扯了扯嘴角，“我以前那么霸道啊。”

　　“没有，有些事情确实不需要理由。但我有一个要求，”谢叙白特意加重了“要求”二字。

　　“要求什么？要求我以后不能再乱买？”沈舒影目光在各式包袋上来回穿梭，挑选今晚吃饭要搭配的包。

　　谢叙白松开手臂走到沈舒影身边，紧紧贴住她，“不是，我希望你之后能花我的钱。你手机上的支付方式，我都帮你绑定好了银行卡。如果线上支付限额，可以直接签我的名字。月底会有专门的人去处理那些账单。”

　　沈舒影选了一个同品牌同色系的“垃圾袋”。

　　“刚刚的要求，你怎么看？”谢叙白见沈舒影没回应自己，再次问她。

　　沈舒影站在凳子上，伸手取下看中的包，“可以啊，我答应你。我现在不能去工作，对我曾经工作后的事情也一无所知，也不知道自己的钱在哪。不花你的钱，那我就是穷光蛋啦。”

　　“我真的可以随心所欲花你的钱吗？”沈舒影站在镜子前试包，“万一我花很多很多，你会生气吗？”

　　眼前这副模样的沈舒影，是谢叙白第一次见到。带着几分娇羞与可爱，对周遭一切都感到新奇，毫不掩饰自己的情绪，坦率的小女孩。

　　“不会生气。不过，我可以提前问下吗？你要买什么东西？难不成我还会破产？”谢叙白忍俊不禁，“老婆，你随便花。”

　　谢叙白坦白道：“若是金额过大，银行会主动联系我助理。”

　　沈舒影点点头，不再和谢叙白开玩笑，认真说道：“我现在在你面前，就是全透明的。所以，就算你不要求，我也会主动依靠你啦。你放心，我不是败家的人，不会把自己老公搞破产的。”

　　“哼，我小时候总幻想自己长大后的样子，”沈舒影忽然回忆起童年，“和喜欢的人结婚，生几个可爱的孩子，做一个懂事的贤妻良母。”

　　不知为何，谢叙白听了沈舒影的这番话，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酸涩。

　　她是他的妻子，不是他的员工下属，他不需要她懂事。

　　“你不需要懂事，做你喜欢做的，”眼前的人是自己的妻子，两人相识近十年，夫妻近七年，对彼此怎么可能没有丝毫了解呢。

　　沈舒影是一个理智懂分寸的人，可在他面前，他希望她能撒娇耍性子。

　　他希望她是活泼的，希望她是自由的，更希望两人永远相守在一起。

　　沈舒影没细品谢叙白这句话背后的深意，她本就不是会闹事的性格。刚才那么说，也只是随口开玩笑。作为一个成年人，理智是必备的品格。

　　“走吧，你要带我去哪里吃火锅？”

　　谢叙白平日出行饮食大多交由助理操办，但和沈舒影有关的，他全部想自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