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护》青玉夜

13、第十三章 交集

　　一直到一周后雷清乐生日那天，姜黎才知道后续发展。
　　雷清乐十八岁生日的时候，她的父亲雷霄只单独邀请了姜黎和乔海澜姐弟两人参加，因为雷家人都来了，这是家宴。雷霆则负责开车来接姐弟两人。
　　姜岚和周新雨都在家，他们只知道雷家可是大夏帝国重工业的领军人物，虽然他们不曾刻意引导自家孩子跟雷家孩子交往，但得知对方成年生日只邀请了自家孩子后，还是非常高兴的，都在家盯着孩子们换上订制新衣服，还取出了自己准备的昂贵礼物，希望替代孩子们自己准备的廉价的礼物——竟然是在庙堂里面求来的护身符和平安符！姜黎却坚持，说那些昂贵的珠宝首饰，雷清乐才不缺少……
　　正在争执的时候，客厅里面的新闻频道突然插播了一则本地紧急时事新闻。
　　周新雨是投资商，他平时最为关注时事新闻，就算不看电视，也会经常放着，他耳朵可以听见，所以家里的电视经常放着新闻频道。
　　“……本台插播一条快讯，今日下午五点整，花都市牡丹集团李氏家族的李家住宅被检察院查封了，李氏财团所有名下经营的酒店，娱乐设施场，饭店等全都被迫停业整顿，李氏家族的掌权人，到李氏家族成员全都被逮到警察局去了，李氏家族涉嫌贿赂，偷税欠税，涉黑，涉黄，涉毒，涉赌等重大罪恶行为，全都被立案调查……”
　　姜黎竖起耳朵正听着，管家带着一个高大健美的青年进来了，雷霆来了。
　　雷霆依然是那副充满了生人勿近的凛冽气场，即便是一身仿西装的白色套装衣服也不能柔和这份威压。
　　姜黎瞥见身后的管家双手提着提着礼物，忍不住挑了挑眉。
　　周新雨一见他，眼睛笑得眯成缝隙了，特别热情的伸手握手不放，姜岚也丢下了争执送什么礼物最好，连忙亲自去泡茶。
　　姜黎连忙将父母准备的礼物交给保姆，将自己准备的礼物放入一个红木小盒子里面，蹬蹬蹬跑下楼，招呼乔海澜快点。
　　雷霆接过茶，还没喝一口，姜黎已经高声道：“雷家小叔，走了不？”
　　姜岚连忙道：“雷先生，我家孩子太毛毛躁躁了，不好意思啊……”
　　雷霆微微一笑：“我家侄女乐乐性子太安静，就是需要像你家千金这样活泼可爱的姑娘做朋友，性子互补才这么合得来嘛！”
　　姜岚也笑了：“雷先生能体谅就好。”
　　雷霆姿态优雅的喝了一口茶，说了一声抱歉，起身了。
　　周家和雷家其实只相隔两条街，开车也只需几分钟而已。途中，雷霆却停了车子，让他帮忙去马路对面的珠宝店取他订制的生日礼物。
　　乔海澜没动，姜黎倒是看出他有话要说，拍拍乔海澜的肩膀，让他下车了。
　　车门关上之后，姜黎微笑道：“雷霆，有什么话跟我说？”
　　雷霆微微一笑：“姜黎，你很聪明，我就喜欢跟聪明人说话。刚才的新闻，你也看见了，想要算计我雷家的人，都不会有好果子吃。”
　　“李文雅进了普通人的监狱，可以吗？”
　　“不，那不算是普通人监狱，她被剥夺了灵根，随后就因为无期徒刑关进了特殊的重型监狱，那是固若金汤的独立之地。以后，再也不可能轻易出来作乱！”
　　姜黎瞬间心花怒放，沧海珠让她宛如体验了真正的凡人一生，也给了她无时不存在的苦恼，对这种命运的不甘，每当她看见李文雅的脸，总会想起过往的悲痛和愤恨，现在才能感觉舒缓了。李文雅变成了普通人，未来也不可能成为“玩家”，就此希望李文雅永远不要出来了！
　　“我需要你帮一个忙，你先提条件吧。”
　　姜黎心情极好，脸上也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我想不出来，神通广大的雷家小叔需要什么帮忙。”
　　“乐乐应该跟你说过，我来这个城市，一方面是乐乐快十八岁了，准备给她庆祝生日。另一方面是被我妈妈催婚得紧，过来相亲的。之所以选择李家，因为李家老爷子在生的时候，曾经是我爸爸的得力下属。我二哥来南方拓展业务的时候，他也帮了很多忙。李家老爷子去世了，他的子孙不够明智，竟然触及法律底线，这就不可饶恕了。今天中午，我爸爸竟然带着我妈妈一起过来了，我妈妈身体不好，又特别希望我早点结婚……”
　　“我明白了，你想让我帮你介绍一个对象？”姜黎诧异道，“还是说，你看中周家的哪个姑娘？”
　　“周家是南方的军旅世家，你父亲虽然算是旁支，但嫡系那里，与我雷家算是门当户对，我也与周家这一代最有前途的周明辉是好友——姜黎，我特意找你，自然认为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周明辉确实是末日时代南方基地的掌权人，姜黎在每年清明节跟随周爸爸回族里共同挂清的时候见过，是一个气场非常强的年轻人，也是天赋很好的修行者，年纪轻轻也是筑基修士。
　　“哈？雷家小叔，你在开玩笑吗？我们差了一个辈分！”
　　“我今年二十二岁，据说你下个月也年满十八岁了，不久后就要入伍。我雷家在部队里面的子弟众多，一旦你我联姻，周家势必也会支持你，你等同于拥有周家子弟们的支持，你父亲……”
　　姜黎神色严肃的打断他的话：“雷霆，利益什么的，我不清楚，也不想知道。联姻什么的，对我来说更是遥不可及的事情，我的眼睛所能看见的就是现在！听你的意思，分明是你需要一个假的女朋友来应付家里的催婚，却一个劲的说那么多，把自己的格调挑的高高的，有意思吗？”
　　雷霆神色浮现几分古怪，眼眸深沉的凝视她：“姑且不说我太叔公曾经向九黎大人提过娃娃亲，现在我已经到了适婚年龄，你也长大了，现在你救了我，这就是最能说服我父母的理由。所以，并不是什么假的女朋友，不仅仅是为了应付一下我的父母，而是希望你真的认真考虑一下，我们可以尝试相处一下。”
　　姜黎挑眉：“相处？我马上要到部队里面去了！”
　　“我也在部队里面呀！我现在是军官，一个月有一个月探亲假，到时候我可以来部队找你……”
　　“别，我可打探清楚了，最初的两年，我可是一天假都不能出部队的。”
　　“我们可以相处一下……”
　　姜黎摆手：“难道要雷清乐叫我小婶婶？那感觉，太奇怪了！”
　　雷霆看着已经穿过马路回来的乔海澜，微微一笑：“姜黎，我还是第一次跟一个女孩子推荐自己，难道我没有长在你的审美点上？”
　　姜黎沉默了一下：“不，我只是……”她转头看着就要打开车门的弟弟，连忙道，“给我点时间考虑一下，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么早就找男朋友这种事！”
　　雷霆面露诧异了：“你这么漂亮的一个美女，难道初中高中的时候就没有暗恋过谁，或者被人告白吗？”
　　乔海澜将厚重的红木匣子放到副座上，闻言，开口道：“雷家小叔，我姐有没有被人告白，跟你无关吧？”
　　雷霆微微一笑：“现在有关了，乔海澜，你……”
　　姜黎拍了一下座椅后背道：“就是跟你无关！海澜，快上车，走了！”
　　乔海澜狐疑的瞅了雷霆那与之前清冷模样不同的笑脸，拉开后座门上车了。
　　一到雷家门口，雷清乐提着稍显有些长的裙子小跑过来，一看见姜黎和乔海澜，双目如同发光一样，挽着好友的手臂，笑眯眯道：“小荷，待会你帮我一起切蛋糕哦，你答应我的！”
　　“好。”
　　姜黎和乔海澜将礼物送给她，她感激的说了谢谢，姜黎叮嘱她一定要将平安符带在身上，她也认真点头应了。
　　雷清乐笑得眼睛弯弯：“小荷，我爷爷奶奶，大伯，大伯母，还有大堂哥一家，二堂哥一家全都来了，待会我介绍你认识，你跟我一样叫就行啦。”
　　姜黎想起雷霆的话，还没有整理好心情，雷霆长腿一跨，上了台阶，开口道：“乐乐，那可不行，姜黎得跟着我喊称呼。”
　　“哈？”雷清乐迷茫的眨眨眼，一脸懵。
　　姜黎轻哼一声：“别理他，我今天才发现，原来你家小叔，还真是人不可貌相，看不出来呀！”
　　“小荷，我有点懵了，什么看不出来呀？我感觉你和小叔之间怪怪的，你们发生了什么?”
　　姜黎抿嘴，加快了脚步。
　　雷家人长相都很相似，但雷霄显得更加温雅亲和些，大约是生意人的缘故，将风度翩翩诠释得淋漓尽致，尽显绅士风度。除了他，雷家大哥雷震，乃至他的两个儿子，全都承袭了他们父亲雷老爷子的如同刀劈斧凿般深邃五官，自带威严的冷肃气场，大约跟他们如出一辙的龙瞳，希腊式高鼻梁，方正的下颌相关，真是奇妙的血缘关系呀！
　　雷宵温润的气质源自他的母亲，是一个眉眼端丽，虽然上了年纪，但风韵犹存，高贵优雅的姿势让人不由自主心生尊重的女人。
　　真奇怪，雷家就只有雷家母亲和雷清乐是凡人，因为她们身体都很弱吗？
　　雷清乐刚介绍了姜黎和乔海澜，姜黎还没开口，雷霆突然道：“妈，她就是我提过的那个女孩，要不是她，我现在也不能完好无损的站在这里。”
　　贵妇人看着姜黎，双目灼灼发光，神情变得激动，一下子从座位上站起来，双手握住了姜黎的手，让她吓了一跳，再转眸，看见雷家人的目光全都放在自己身上，特别是雷家老爷子那目光特别有压力，简直就像是新兵蛋子突然见到司令员时的那种威圧感，让她竟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真是漂亮的小姑娘呀，这双眼睛就像是灼灼桃花一样美丽，我喜欢！”
　　听到贵妇人这样说，姜黎讪讪笑着，对上雷清乐迷惑的眼神，她连忙抽回手道：“多谢奶奶夸奖……”
　　“别叫奶奶，把我都叫老了，就叫伯母！”
　　“啊？我可是乐乐的同学，不应该叫奶奶吗？”
　　“叫伯母才对。”雷霆微微一笑，“都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姜黎，我长这么大，即便在部队里面，也还没有谁能救得了我，你是第一个。那种情况，就是一个死局。”
　　雷清乐睁大眼：“小叔，你的意思，小荷救了你？难道是那天晚上……”
　　雷家老爷子开口道：“姜黎，父亲周新雨，祖父周定宇，对吗？”
　　姜黎落落大方道：“是，但我是在十二岁时跟着妈妈改嫁到周家的，这个是我弟弟，他是我妈妈第二任丈夫的儿子。”
　　雷家老爷子闻言，竟然面不改色，而雷霆微笑道：“乔海澜是明珠市地区大检察官乔立的亲生儿子，他和姜黎的妈妈离婚的时候，舍得将儿子交给她带走，自然也不是一般女人，是一位非常合格的母亲。”
　　贵妇人突然掩嘴轻轻咳嗽了一声，呼吸有点急促，雷震的妻子，她的长媳妇连忙伸手要去扶，被她摆手婉拒了，她调整了一下呼吸，微笑道：“雷霆难得相中一个女孩儿，果然很有个性。俗话说，好事多磨嘛，小姑娘还小，刚好比雷霆小四岁，年纪也刚刚合适。老爷子，你说呢？”
　　雷家老爷子淡淡道：“倒是门当户对！”
　　贵妇人笑了：“姜黎，我就倚老卖老一下，也跟着乐乐叫你小荷，可好？”
　　“您是长辈，请随意。”
　　“小荷，今天是乐乐的生日，我们今天就以乐乐为主角，下一次，我希望听见你正式改口。雷霆，你可得加油呀！有个性的优秀女孩可都不是那么容易追的。”
　　姜黎面红耳赤了，雷霆竟然应了一声，她只能瞪了他一眼。
　　雷宵笑道：“既然大家都到齐了，我就吩咐厨房开餐了。”
　　席间，大家都没谈雷霆的事情，都是围绕乐乐，她第二天就要去医疗技术最好的星条国做最后一次心脏瓣膜修补手术，确定以后都将如同常人一样生活了，家人们都让她不要担心，一个个都鼓励她。
　　终于吃完饭了，雷清乐想要姜黎留下来再陪陪她，她可不想待在雷家人关注的眼神里，坚持要走，雷清乐只能取出早已准备好的礼物给她，说她十八岁生日的时候已经在部队里，自己不能来祝贺了。
　　回去的路上也是雷霆送的，他竟然说，会在姜黎十八岁生日的时候给她来贺生，不论她身处何地。
　　姜黎心中有些忧虑，姜岚肯定会站在自己这一边，不会被强势力屈服，但周新雨不一定，他还有一家大型投资公司，还有自己的一双儿女的未来，还有周家。
　　第二天，姜黎和乔海澜都送雷清乐上了周家私人飞机了，雷宵陪同。
　　雷家人留了下来，他们应该也马上离开着城市的，但他们留了下来，不知道用什么理由和周家吃了一顿午饭。
　　这一餐饭，周新雨异常激动，一家人全都换上高级敌人定制礼服，性子活泼的周炎瑞和周雪瑞被一再叮嘱，千万、千万不要乱讲话，要礼貌。
　　席间，雷家母亲还真的提到了雷霆对姜黎很有好感，周新雨更加激动，要不是姜岚一脚踹在他的小腿上，只怕他当即就会应下这段联姻。
　　姜岚很委婉的说，自己女儿还小，而且刚刚被检兵进入部队里面，两年后会回来念大学的，那个时候，她已经完全成年，自然可以自由恋爱，作为家长的她也无权干涉。
　　这个回答在姜黎预料当中，她就知道姜岚素来站在自己这一方。
　　雷家人也挺开明，并没有蛮横坚持，说以后就看年轻人自己了，他们作为长辈也只能在一旁提点一下之类云云。
　　下午，雷家人除了雷霆之外，终于都返回北方了。
　　姜黎等来了第二天的政审审核之后，也购买了返回九黎岛老家的飞机票，准备带着姜黎和乔海澜返回老家玩几天。
　　只有她们母女两人的时候，姜岚询问关于雷霆的事，她知道随便回答，雷霆对她产生了兴趣和好感在意料之外，这个未来的金大腿是一定要抱上的，但不能一开始就表现得太明显，毕竟所有男人都不会喜欢唾手而得的物品，特别是带着玄幻和疑问的接近契机。
　　姜岚看女儿害羞的表情，立刻知道了答案，心情有点复杂呀，忽然理解多年前的母亲听到她说自己有喜欢的对象时的心情，不舍，担忧，还有期望！
　　在这个远离了大城市繁华和喧嚣的小镇，姜黎有种耳朵都突然失聪般的安静感，虽然这里同样喧闹，店铺很多，但人们的步伐不急不慢，远远要悠闲从容多了。姜岚和乔海澜留在家里搞卫生，姜黎出门购物，路上遇上了九黎，一道在奶茶店坐下休息了。
　　“九黎，雷霆这次竟然借口我救了他，再次提出联姻。”
　　九黎点点头，转头道：“应龙，你在沧海珠里面最直观感受过雷家人，如何？”
　　坐在一旁喝奶茶的应龙懒洋洋道：“那个雷霆，天生道体，天生天灵根，单系雷系，身负两大灵器为本命武器。大概得到某些机缘，他兼修锻体术，雷法功法和天雷的气息如出一辙，恐怕得到了先祖真传。”
　　九黎挑眉：“这可真是……总而言之，一如我当年第一次见他的直觉，他未来道路会比万钧散人还要走得远。圣女，如果你选择和他结婚，我不会反对。”
　　应龙嗤笑一声：“啧，利益至上！”
　　九黎横了他一眼，淡淡道：“某个时候，利益也是驱动力。”
　　姜黎笑了一下：“雷家是军旅世家，本朝开国大元帅就是雷霆的太爷爷，而在更早之前，战乱时期是赫赫有名的军阀，上一个王朝时代则是著名的延续数百年的王姓家族。仅仅这些，不都是可以看出他们很会适应每一个不同的朝代吗？”
　　这也能够解释雷家为何成了北方最大军事基地的掌权者，是帝国第一世家，为何李家破釜沉舟都要和他巴结上关系！
　　九黎已经看出了姜黎的意动，他只是微微一笑，没有点破她的隐秘心思，换了一个话题：“圣女，我已经按照你希望的理想蓝图构建的地下堡垒终于竣工了。”
　　“长达十五年啊！”姜黎有些感慨，“现在就要开始囤积物资了吧？”
　　应龙冷哼：“自己没钱只会花我的珍珠和宝贝！”
　　姜黎笑道：“应苍海，我们不是一家人吗？”
　　“我是龙，你是人，是一家人吗？”
　　“九黎还是凤凰呢？俗话说，龙凤呈祥，你跟九黎是一家人，九黎跟我是一家人，所以，我们就是一家人呀！”
　　应龙的嘴角抽了抽，冷哼一声，正打算反驳，转眸看见九黎看过来，他一下子沉了脸色，却只是再度冷哼一声，不说话。
　　姜黎转动眼珠，在两人脸上看了又看，看得应龙似乎有些不自在，他霍然起身，一把捏爆了奶茶，精准的将垃圾丢入五米开外的垃圾桶，双手插兜，冷漠道：“人世间最虚伪了！”
　　看着他远离，姜黎朝九黎努努嘴：“九黎，你不追上去哄一哄吗？”
　　九黎冷漠的神色带上些许探究：“圣女，你是不是误会我跟他的关系了？我们之间不是朋友，而是监管者和被监管者！”
　　姜黎叹口气，从空间里面取出一沓的精美漫画：“我最近挺着迷耽美漫画的，借给你看看，顺便了解一下社会新风向。我觉得，每次看见你俩在一起，就有一种看绝世名画的激动感！完美的存在就要互相匹配，对吧？”
　　九黎扫了一眼封面上两个画得怪异的同性男子相拥，瞬间明白姜黎那古怪的眼神是什么意思了，他淡淡道：“我从未考虑过找道侣，况且应龙不合适。他是冰，我是火，天生相克。圣女，凡尘俗世，容易让你迷乱心智，你还是专注于你自己想要真正达成的的目标吧！”
　　果然，九黎就是这么坦诚直率！该是给他点个赞，还是叹息一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