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护》青玉夜

14、第十四章 拒婚

　　姜黎将漫画收起来，笑嘻嘻道：“报告九黎大人，因为前段时间的心魔劫渡化，我已经成功跨入了聚元境界中期。”
　　“你是我见过的灵力蓄积程度最强大的，几乎可以媲美上古修士的金丹期的灵力厚度，所以，我并没有不满。”
　　“行，该掌握的，我都掌握了。圆月弯刀术已经达到了天人合一境界，已经可以御刀飞行长达24小时了。十二种基础丹药都熟能生巧，已经可以炼制三品丹药了。”
　　九黎点点头：“我会找机会亲眼看看雷霆，我的真眼之瞳可以看见他为何被封印全部力量，像你说的如同凡人一样的原因可以感知感知一些。”
　　“怎么感觉有种家长的操心感？”
　　九黎淡淡道：“圣女，一如应龙所说，如果九黎族能和轩辕氏后裔联姻，族群壮大发展就会势在必然。”
　　“道观里面的两百多个孤儿全都姓姜！九黎，我说过，我不喜欢这种东西，不用跟我谈。”
　　姜黎站起来，转头看见不远处的秦落英，脸色顿时变了，开心的挥挥手道：“婶娘，我妈说了，今天晚上我们一家人来你家蹭饭，可以吗？”
　　秦落英笑了：“没问题，等着你们来啊！”
　　晚上，秦落英做了丰盛的晚餐，圆形桌子上摆放着整整十二个菜，土鸡土鸭还有一只鹅肉粉蒸肉，香得让人流口水呀！
　　姜黎放开了吃，连吃三大碗饭，听到秦落英和姜岚从花都美景转到了评论阿红和阿青一直不肯结婚的话题，年仅四十岁，依然保持着二十多岁青年模样的阿红动作迅速的放下筷子，借口有事，抓着手机就出门了。阿青紧随哥哥就要跑路，被姜浩瀚呵斥了一句，只能乖乖等着准备收拾桌子，洗碗，搞卫生。
　　姜黎是客，就做壁上观，听见姜岚要带秦落英试一下她买回来的新裙子和化妆品，她敲开了姜浩瀚的书房：“叔公，我来找你聊天了。”
　　姜浩瀚在书房里面泡茶，他手法娴熟，标准，远远比电视剧里面的动作更优雅，从容，配合他本来就严肃内敛的气质，颇有名仕气度。
　　姜黎可不会这些，她接过杯子，做牛饮，一口喝了碧绿色的茶，放下漂亮的茶碗：“叔公，一直以来，我有一个疑问，可以问问吗？”
　　“你问吧。”
　　“为什么你会选择婶娘做老婆，她是凡人。”
　　姜浩瀚放下杯子，眼眸平静的直视她：“小荷，我听九黎大人说过了，你和北方雷家嫡系三公子有所交集。你这个年纪，正当青春，即便灵魂成熟，可某个时候，红鸾星动的时候，许多事情就不由自主了。”
　　“叔公，你别岔开话题啦，你说自己曾经就是不由自主的动情吗？”
　　姜浩瀚淡淡道：“很多年前，我一直以为，哥哥他会一直是九黎一族姜氏一族族长，他很优秀，非常优秀，无论是天赋，还是后天努力，都不是我所能企及的。因为有他，我才能像一个凡人一样，外出求学，甚至自由恋爱，然后在外地定居。只是，天妒英才，一切都朝着不可预知的未来变化罢了。”
　　“叔公，我想听的，是你和婶娘的故事啦！”姜黎再次强调了一遍。
　　姜浩瀚这次也直白道：“小荷，我不想说。”
　　“哈？”
　　“阿红和阿青或许受到这方面的影响，对感情很敏感。”
　　“又扯开了。”姜黎有些无语的嘀咕一声，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然后从空间里面直接挪出一盘草莓，捏起一颗吃了起来。
　　“我哥哥……我以为他曾经是幸福的，作为修士找到另外一名修士，多么美满的结局，可最后呢？”
　　姜黎叹息道：“关于这个问题，我问过九黎，他却缄默不语。有他守护的九黎族，怎么可能让一个族长轻易陨落，是不是在这个世界还存在着魔族？”
　　姜浩瀚猛然抬头，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小荷，时间不早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这是不肯说了？
　　姜黎没有意外，吃完一盘草莓了，姜浩瀚就是不肯开口说第二句话，她只能招呼着在沙发上中规中矩看书的乔海澜离开。
　　九黎岛重建房子的时候，九黎给姜黎的外公家也复原了，他自己住在梧桐宫，这里经常有秦落英过来打扫卫生，总是很干净，姜岚每次回来之后都可以直接入住而不用先搞卫生。这次打算住上一个星期，姜岚清早就在包饺子，听见门铃声响起的时候，她以为是隔壁的秦落英，头也不回道：“婶娘，门没锁的。”
　　外面却响起了意料之外的嗓音：“姜夫人，我是雷霆！”
　　这个时候，九黎早就在梧桐树上沐浴晨光修行，姜黎也在他身边，膝盖上放着他赠与的古琴凤栖，正在弹奏那首有名的古代歌曲。
　　雷霆手里抱着一大捧玫瑰花，仰头看着近处的梧桐树，这一栋屋子距离这棵巨树最近，他自然听见了那空灵优美的嗓音。
　　“锦瑟无端四十弦，一弦一柱思年华。
　　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
　　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这是姜黎的嗓音，充满了感情的吟唱，配上那空灵飘渺的古琴声，让人无端生出了无限的回忆惆怅。
　　姜岚却已经听习惯了，擦擦手赶紧出来，看见那个身高一米九八的高大健美的北方青年回答之后却抬头恍神了，她愣住了，连忙接住他递过来的礼盒：“小荷跟他堂叔学习弹琴去了。”
　　雷霆反应过来了：“我听见了，就在这棵树上，是吗？”
　　姜岚点点头。
　　雷霆一笑，朝她颔首：“姜夫人，那我冒昧打扰了，我去找她。”
　　在姜岚目瞪口呆中，雷霆突然提气，纵身一跃，双足离地，瞬间上升了十丈，然后踩着梧桐树最低的那一根枝干，再次穿梭宽大茂盛的碧绿叶子，直接来到树冠处，然后看见了那两人：穿着一袭白色长袍的绝美的青年，穿着一身浅粉色飘逸长裙的清丽少女。
　　少女膝盖上摆放着一张梧桐木所制的古琴，琴弦则是万年巨鲸的古筋，光是古琴都透着玄妙的仙灵气息。她闭着眼睛弹奏，沉浸在这首古诗里面的意境里面，仿佛没有感知雷霆的到来。
　　青年转身，飘逸的长发被长风微微吹佛，他还没有开口，突然一道银光出现，一个气场强大的青年出现，半遮他的视线。
　　后来的青年有一种令人敬畏的凛凛然气息，眼神却带上了戏谑：“雷霆！”
　　雷霆目光转斗，露出了笑容：“晚辈雷霆，见过两位前辈！”
　　应龙淡淡道：“说曹操，曹操到。也是一个挺有心机的小子。”
　　雷霆微微一笑：“我想小荷了。”
　　“铮——”
　　姜黎手中的琴弦弹错了一个音符，她停下手，睁开了眼睛，瞪了他一眼，为雷霆的厚脸皮叹为观止。
　　“我看，分明是想要来看看传闻当中的修真小镇！网络上都这样形容我的故乡，九黎岛。”
　　雷霆走近，他还特意穿了一身丝绸唐装，藏青色的面料上绣着黄金五爪神龙，刺绣栩栩如生，配上他身高腿长，身姿挺拔如同枪杆的气势，还真的有一种不输给两位大佬的绝世风华。
　　姜黎想要移开视线，目光落在他那一大捧花瓣上还沾着露水的生机勃勃的玫瑰上，表情有些矛盾的复杂。
　　“送给你，小荷！”
　　应龙在一旁看热闹般开口：“我就不明白新时代人类的这种做派，要拿花的生殖器送给对方，不就是赤裸裸的求欢姿态吗？”
　　九黎清咳一声，伸手拉了他一把：“应龙，我们两个老古董就不打扰两个小年轻了，走吧！”
　　应龙反手拽住他的手，抬高下巴，神态倨傲道：“你家小白菜就要被猪拱了，你一点都不着急？”
　　雷霆对应龙这些充满敌意般的话语露出毫不介意的表情，而姜黎终于忍不住抽了抽嘴角道：“应龙，你想多了！你还是跟九黎赶紧去约会吧。”
　　“什么约会？圣女，你——”
　　应龙的叫嚷尽数被九黎带远了，声音也远去了。
　　他们离开了，姜黎依然没接玫瑰花，雷霆笑笑：“我竟不知，九黎族的守护者和传闻当中的应龙是这种亲密关系。”
　　姜黎耸耸肩膀，将古琴收入空间里面，淡淡道：“我随口胡诌的。”
　　“啊？”
　　“雷霆，你果然是修行者？既然是修行者，为何还会被药物放倒？”
　　“实不相瞒，休假之前，我受伤了，气海被封了，暂时无法动用任何灵力。因为这个原因，我才来陌生的人流混杂的花都修养。那个药是魔药，你也知道的。”
　　“我以为你只是封禁了自身力量。”姜黎淡淡道，“我修为低，看不出来。”
　　她突然意识到，那天晚上应龙出现在酒店里，才不是感应她的杀意，而是感应到黄帝血脉后裔出现，他可是被黄帝摆了一道，自然耿耿于怀，甚至不会出手相助……
　　雷霆看着远处翻涌的云海，梧桐树的树冠超出了云层，第一眼就能直面金光璀璨的朝阳，染上了朝霞的云海，金灿灿的，瑰丽得令人心醉神驰。姜黎全身镀上了这一层金红之光，如同披上了一件昳丽的仙衣，随时都会飘然飞升而去，他心中一紧，忍不住伸手拉住她，一瞬间涌起想要紧紧攥住她的独占欲。
　　正在想问题的姜黎一愣，一抬头，看见他那双幽深而专注的眼神，蓦然脸红了——他什么意思？
　　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暧昧，仿佛连吹拂的晨风都染上了粉红色。
　　最终是翩翩飞来的姜浩瀚让姜黎回神，她用力挣开了雷霆的手，朝他行了一礼：“叔公，早上好！”
　　姜浩瀚才完成练剑，身后跟着穿着一身白色唐装的乔海澜，他手里也提着一柄剑，那是九黎送给他的，名为“忘川”，是一柄散发着凛冽寒气的黑色的剑，就像此刻他练剑余韵就是冰寒气息。
　　雷霆拱手就要跟着喊，姜黎连忙道：“他是我朋友，我最好朋友的小叔叔，辈分比较大的，哈哈。”
　　姜浩瀚目光落在雷霆怀里的那一大捧玫瑰花，淡淡道：“小荷，你已经成年，谈恋爱也是正常的，不用掩饰什么。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
　　“晚辈雷霆，今年二十二岁，在役军官，军衔为上校。家乡是长安市人，家里有一位太叔公，太爷爷，爷爷，父母，两位兄长……”
　　姜黎连忙打断他的话：“叔公对你家不会感兴趣的，时间不早了，我们下去吃早餐吧。”
　　姜浩瀚淡淡道：“雷霆，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是，我本来已经是筑基巅峰期修为，但前段时间受了重伤，差点伤及根本，修为被太叔公封印了，正在修养当中。”
　　“你的太叔公道号是什么？”
　　“道号万钧散人。”
　　姜浩瀚一凛，目光幽深了：“原来是轩辕氏嫡系后裔。我父亲在世时，曾与万钧散人颇为交好，你的太爷爷千军散人也曾经来过九黎岛与父亲切磋过……当然，那都是以前了。既然是故交之后，你与小荷交往，也是缘分。”
　　落地之后，姜浩瀚回到隔壁自己家，乔海澜将剑收回自己的灵台，在摇井边洗了脸和手，挽起袖子去厨房了。
　　雷霆将玫瑰花放到了堂屋桌子上，姜黎只能将它搬回自己卧室，等她出来，乔海澜已经给他倒了茶，摆上了一盘桃子和西瓜。
　　“小荷，今早上我二哥给我打电话，说乐乐的基础生命体征平稳，下午两点就会开始手术，你要跟她聊天吗？”
　　“好，等我吃了早餐哒。”
　　姜黎神色冷淡，将堂屋圆桌子旁的椅子移开，乔海澜再次返回厨房帮忙了。
　　“小荷，你一定很好奇，为什么乐乐只是普通人吧？”
　　“乐乐曾经说过她妈妈是普通人，以前的我没听懂意思，现在倒是明白了。”
　　“嗯，二哥的修行天赋一般，他对体修也不感兴趣，就像是普通人一样成长，只是稍微学习了一下家族古武武术和基础的一些道法，后来他结婚了，二嫂不仅是普通人，而且身体不是很好，用灵药才调理得稍微好些，她执意要生下乐乐，最终耗损了生命力而早早病逝。乐乐一出生，心脏瓣膜缺损，经脉有损，无法修行，也无法接受太强的灵药治疗，只能当成普通人一样抚养。南方气候很适应成长，而且远离了本家也安全些，二哥才带着乐乐长居南方。”
　　“那我跟乐乐成为朋友，你二哥没有阻止的理由之一，是我也是修行者？”
　　“是的，二哥调查过你，虽然无法佐证你是九黎族的圣女，我也是刚才才确定这件事，二哥信任你的原因，一方面不仅仅你是九黎岛出身，另一方面你天生水系和木系元素气息充沛，生命力蓬勃，有助于乐乐的身体健康，而是你教给乐乐的基础道家修行心法，她乐意学习。我们瞒着乐乐我们家是修行者世家，也是为了安全，但从你这里得到的，她不会好奇太多。”
　　姜黎轻哼一声道：“倒是我目光局限，竟然丝毫看不出你家二哥是炼气士，但，你们家家人不着急？”
　　“自己选择的道路，自然有自己的因果。”
　　乔海澜端着调好的料汁开始摆桌了，姜岚端着饺子出来，热情的招呼雷霆入座，一副已经将他当成家人般的热情态度。
　　等姜黎和乐乐结束国际视频通话，将手机还给雷霆，听见姜岚已经给他安排了一个房间，她沉下脸道：“妈妈，让他住到叔公家里去，阿红和阿青两个堂叔都在，都是男人才方便。”
　　姜岚沉吟道：“也是，现在就住在我们家，镇子上的人怕是要说闲话。”
　　雷霆微笑道：“叔公可是在隔壁？”
　　姜岚点点头：“雷霆，不好意思啊，先委屈你了，我先去和婶婶说一声。”
　　雷霆笑道：“小荷，我是客人，可否麻烦你这个主人带我看看镇子？”
　　姜黎淡淡道：“我有事，海澜，你带他出去走走。”
　　乔海澜犹豫道：“姐，那，要是别人问，我说他是姐夫吗？”
　　姜黎顿时怒了，一巴掌抽到他的后脑勺：“你傻啊，你收了他红包吗？这么轻易就改口？”
　　雷霆连忙掏出手机道：“抱歉，海澜，是我疏忽了，我马上给你发个大红包。”
　　乔海澜立刻朝他瞪眼道：“我才不会收红包的！”
　　姜黎瞪了雷霆一眼：“就说他是叔公朋友的孙子，来这里玩几天。”
　　等乔海澜带着雷霆离开后，姜黎再次来到梧桐树树冠，九黎坐在这里，正在拨弄古琴琴弦，她就是来跟他学习的，虽然她不是乐修，但琴声可以融合幻术，是她水系灵根最佳技艺展现方法之一，虽然只是聚元中期，她也在着手创造属于自己的秘技。
　　休息间隙的时候，九黎开口道：“雷家的万钧散人发来了讯息，他说，他会准备最周全的礼仪，准备向九黎族圣女提亲。”
　　姜黎叹口气：“能别这么急切吗？我一点都不了解雷霆。”
　　“行，我会婉拒的，或者推辞几年？”
　　“等我二十四岁那年再说。”
　　“行。”
　　“关于雷家，九黎你了解多少？”
　　“雷家的万钧散人是元婴境界强者，是整个雷家的守护者，也是雷家幕后真正的掌权者。他的哥哥千军散人只是金丹初期，当年他走在明面，成为大夏帝国大元帅，其实出力最多的是万钧散人。按照辈分来说，万钧散人一直独身，雷霆是千军散人的玄孙，也是现有雷家人里天赋最强的，一出生就是天生道骨，无垢之体，天灵根单系雷灵根，早就被默认为雷家下一任守护者，真正的族长。雷霆的父亲是大元帅，大哥是大将军，二哥是军工产业领袖。”
　　天生道骨就是一出生就在炼气期巅峰，直奔筑基期！
　　“天生道骨？现在还会有这种体质？”
　　“是啊，这两千年来，我也是第一次听闻，远远比天生剑骨更加罕见。雷霆被万钧散人的封印掩盖了气息，否则，他早就……圣女，不论是你，还是乔浩瀚，雷霆，你们或许都是应运而生，只为了应付大劫即将到来！”
　　将末日之词换成大劫之后，天道果然没有警示，表示默认了。
　　九黎沉默了一会儿，继续道：“圣女，如果你能将所有力量聚集在一起，或许可以发生奇迹。”
　　这是委婉的劝她联姻吗？这个理由听上去简直就像是道德绑架！
　　姜黎只能装作同样的含糊其辞：“感情的事，太玄妙，我从来就不是很懂……至于雷霆是否真心，时间会见证一切。”
　　姜黎想起数年后惨烈的末日，感觉如今的太平简直就是偷来的，这个让她心情沉重起来，她吐出一口气：“九黎，不说这个了，我来继续练习这首《锦瑟》，我能感觉它让人造梦的效果翻倍。”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