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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第一百一十六束星光(修) 南北大道 ...

  •   “南北大道是由渡海而来的努门诺尔人在第二纪元时建造的大道,连接南方王国刚铎和北方王国阿尔诺,起点在遥远的北方,佛诺斯特·埃莱因。或者,按霍比特和人类的说法,我们脚下这条道路始于‘死人堤’。”

      “好了,现在我知道那地方了,到那儿去的那条路早荒废了,全是杂草,只有强盗和游民才走。绿大道,布理人是这么说的。从绿大道能走到死人堤,甘道夫,死人堤在布理北边,到布理要一百哩呢,你去过没?”

      傍晚的光线弥散在山野间,入目皆是金色的澄黄。白袍巫师似乎在凝视远方地平线上的某处景物,并未回应皮平的问题。或是他早已不堪其扰,对于这只霍比特无穷无尽的问题。佩里格林·图克的好奇心仿佛一只永远掏不空的钱袋,也许只有贪财的盗贼会喜欢吧。

      “其实我也没去过。”皮平讪讪道。

      受到巫师意志的影响,捷影的脚步放缓了,在平坦而人烟稀少的路径上,发出细细的喘气,霍比特为此感到难过。他向甘道夫提议,自己应该和蒲尔斯达同乘,毕竟精灵没有重量,马儿能少些痛苦。

      “捷影接受了你的身份与灵魂,你才能与它共同赶路。而那匹美亚拉斯不会允许你接近,更不要提载你去刚铎。莫要与精灵作比较。”甘道夫及时打断了皮平未问出的问题,“况且……图克,我需要你被它们看见,在阿斯翠亚的斗篷下,你将被藏起来。”

      “它们?它们是谁?”

      霍比特紧张地环顾四周,日光下,除了山还是山,除了平原还是平原,东伏尔德地区的村庄稀疏,大片的绿草在春风里疯长,空气宁静得像是几年以前。几年以前,战争还没有一点音信的时候。

      “我想今天的下午茶也已经迟到了。”

      白袍甘道夫依旧没回答皮平的问题,只目的明确地望着东南方的天空。精灵停止了讲述,她看着巫师,又低头瞧着晃悠的指针,魔戒的金光一闪而过。她尽量平和地收起罗盘,心中隐约对“它们”有了猜测。

      霍比特在恐惧中、遗憾地舔了舔嘴唇,感觉吃顿饱饭已是上辈子的事了。他想继续问精灵有关大道的事,中洲的大道到哪终止,通向高山还是海洋?但他看见蒲尔斯达的神色恍惚,她在风中四处寻找,好想听见谁在呼唤她。

      「她们称她埃莱涅尔……」

      阿斯翠亚的兜帽被风摘下,天边不断变幻的色彩昭示着时间的流逝。前一天夜晚从埃多拉斯出发,至今整整两日。两日未曾停歇,即使美亚拉斯的步伐还一如既往地稳健,但阿斯翠亚已开始怀疑、自己是否在梦中。

      不然,她怎能听见莱戈拉斯的声音。

      “我在布理住了很久,始终认为那儿充满了神秘。”在霍比特还未反应过来时,精灵就像读懂了他的心思,开口道,“南北大道与东西大道在那处相交,中洲各地的人,只要能踏上大道,就总能到达布理。”

      “哦,我以前可从没想过这事。”

      “从布理沿着东西大道向东走,穿过埃利阿多的广阔原野,由最后大桥渡过苍泉河,最终能够抵达幽谷。”

      “那是我们和阿拉贡原本要走的路线,对吗?”皮平想起了上个春日堪堪结束,而这个春日远远未到的时候,“但我们实在太显眼了,四只霍比特,一只精灵,一个不许人吃饭的游侠。”

      甘道夫似乎咳嗽了一声,或是笑了一声。

      “没错,而翻过迷雾山脉,东大道的结尾又是另一条道路的开端。”美亚拉斯几乎停住了脚步,阿斯翠亚朝冰凉的手指呵了口暖气,“那条道路直向东方,衔接安度因大河上的老渡口,最后变成西尔凡精灵的老林路。可惜我从未走过那条路,不知道密林到幽谷的道路是那样笔直。”

      冷风迎面吹来,山阴下的温度骤然降低。一团灰色的云影缓缓划过平原,向着埃多拉斯的方向飘去。北大道沿着白色山脉的走势、一路通向东南,不远处的山坡上,是一小片被称为菲瑞恩森林的橡木林。

      阿斯翠亚已能听见梅尔林河穿越菲瑞恩森林的声响,那意味着他们来到了罗罕与刚铎的边界,到米那斯提力斯的路程已过半。橡树林中,一座被绿色覆盖的尖顶小屋显露出来,野花挤在天然的石头台阶内,木门因常春藤的攀附而无法合拢,微微向外敞开。

      皮平不知甘道夫在背后盘算些什么,但他清清楚楚地听见那巫师说,捷影需要留在谷地休息,而他们终于可以停下歇歇脚,吃上一顿不误时的晚饭了。霍比特小小地欢呼了一下,但也知道所谓晚饭不过是兰巴斯罢了。

      三人身处橡木林中,脚下茂盛的青草新绿亮眼,落日余晖照拂古老的树梢,清澈的溪水潺潺流过。美亚拉斯脚步平稳地踏过地面,在山坡上叩下清脆的马蹄声。

      “每走一步,我们都离魔多的阴影更近。”

      白袍巫师的话让皮平脚底生寒。身后的谷地已没入黑暗之中,好像一处不能踏足的禁忌之地,就像他想象之中的死人堤。即使他知道那儿曾是座人类王城,旧日的邪恶统领已被驱逐,但在人们心中,总有阴影挥之不去。

      半山腰上的木屋荒废已久,却丝毫没有破败的气息,似乎曾经有另一位巫师居住于此。接着日落前的最后一点儿光亮,阿斯翠亚在屋中翻找出半截蜡烛,交由甘道夫点燃后,放在了抱着膝盖的皮平身边。

      昏黄的烛光照亮了木屋的一隅,菟丝子与常春藤早已顺着房门爬进来,侵占了天花板,又从屋顶的开窗爬了出去。唯一一扇朝南的窗户仅剩半个透光,能看见的却也只是漆黑的白色山脉。

      甘道夫手持法杖,走出了橡木林。远方的天空仅剩

      清凉的夜色下,美亚拉斯垂颈、啜饮着溪水,一只松树跳上橡树,野兔匆匆跑过草地。阿斯翠亚从包袱中翻出干奶酪,皮平望着窗外的眼神终于亮了。

      “这个真不错,很适合做下午茶,但罗罕人好像不吃下午茶。”他掰下一小块儿,放在嘴里咀嚼。沉默之中,他几次抬起眼,终于下定决心问道,“山的那边是什么,蒲尔斯达?它们……甘道夫说的它们会从那里来吗?”

      精灵手上的动作未停,她接着门外的微光、用手指丈量地图,又将包袱中的干粮分成一大一小的两份。最终她转过头,在烛火边的年轻霍比特发现她的路线前,对他笑了笑。

      阿斯翠亚想起自己第一次听弗罗多说起图克家的小儿子时,那时的所有阴谋都还藏在地下,戒灵也未曾听说魔戒在世的消息。

      “我无法告诉你它们是否会来,但它们定不会从白色山脉的那边来。”她说,“我们已到了刚铎境内,皮平,我们到了长久抵御黑暗力量的国度,即使离魔多越来越近,但我们离米那斯提力斯也近了。”

      皮平若有所思地垂下头,轻声问:“那是阿拉贡的家乡吗?”

      “是他的国家。”

      阿斯翠亚站起身来,从皮平看不清的黑暗里,缓缓走到窗边的月光中。她推开泛黄的窗户,夜晚的空气吹进木屋,灰尘簌簌抖落。那精灵用手指着南方,告诉她年轻的朋友:

      “翻过这座山便是拉梅顿高地,刚铎的南方封地之一。奇利尔河和与凛格罗河从高山发源,离我们更近的那条是凛格罗。由凛格罗河顺流而下,经过埃蒂尔泷德,便到了多阿姆洛斯……”

      不知为何,皮平总觉得蒲尔斯达在自述,而非讲一段历史、一个传说,他看着她,有种突如其来的感受,好像他们要许久以后才能再见了。

      “好好睡一觉吧,这儿曾是褐袍拉达加斯特的住所,很安全。”

      银色的月光涂抹在橡树枝头,阿斯翠亚沿着梅尔林河的岸边行走,找到了高山上的甘道夫。那白发白须的巫师正凝视着东南方的天空,等待着某件事的发生。听见精灵的到来,他像位普通老者似的笑了两声。

      “你猜出那间屋子是谁的了,对吧?很长一段时间,拉达加斯特住在幽暗密林外的平原上,不关心精灵与人类,但乐得与中洲大地的百草和鸟□□朋友。巨鹰也跟他交好,愿意帮助他传信,多么神奇的造物……”

      “孤山一战时,有精灵见过他。”

      “正是,拉达加斯特的老家在罗斯戈贝尔,就在幽暗密林当中,监视着多尔古都的邪恶势力。”甘道夫回过头,沉声道,“他始终住在森林里,直到灰袍甘道夫呼唤他到夏尔。”

      阿斯翠亚与巫师对视了一阵,笑道:“我也是。”

      树间响起温柔的鸟叫声,鹪鹩鸟从箭囊中飞出来,站在精灵的肩上梳理羽毛。橡木林中寂静无声,罗罕骏马伴着流水休息,任凭春风拂过。阿斯翠亚紧了紧背上的包袱。

      “您认为戒灵迟迟未动身,是已经知晓了白袍萨鲁曼的死讯吗?”

      “战争隔绝了消息,纳兹古尔应当无从得知。”巫师沉重地叹了口气,“欧尔桑克晶石内并未显示出萨鲁曼,但晶石却留在了艾辛格附近,大敌仍有可能认为萨鲁曼已抓住了持戒人。魔戒的诱惑是致命的,它定会派手下前去抓捕……但这终究只是缓兵之计,在我们抵达刚铎以前。”

      待戒灵到达树胡看守的艾辛格,得知萨鲁曼已死,三人应已到达米那斯提力斯。它们无力伤害树人,而即便察觉到晶石在罗罕境内,戒灵也定不敢对战胜的埃多拉斯轻举妄动。

      “弗罗多也会经历戒灵的搜捕吗?”

      精灵的声音微弱,似乎是在自问。

      “我以为,您将欧尔桑克晶石留在罗罕,也是为了阿拉贡。”迎着甘道夫略带惊讶的眼神,阿斯翠亚说,“您的建议在我听来,像极了对刚铎继承人的提醒,他能使用,也最有资格使用真知晶石。”

      白袍甘道夫的眉头微微皱起,嘴唇张开,却说不出话来。

      “顺凛格罗河到多阿姆洛斯,我将向新任亲王取得纹章,告知沿海封地米那斯提力斯的危机,以便为都城记录军队调动。我从未见过德内梭尔,但听说他年轻时便是位坚毅博学、智勇双全的宰相继承人,定会原谅我的擅作主张。”

      “德内梭尔已不再年轻了。”巫师的话中有种莫名的忧虑。

      在阿拉贡化名梭隆吉尔辅佐德内梭尔父亲、埃克塞理安二世时,此时这位执政宰相才算得上年轻人,高贵强大,骄傲异常,敢于挑战巫师的力量,比诸多世代以来在刚铎出现的任何人都更具有王者风范。

      王者风范,至少,在梭隆吉尔出现以前是如此。但自从比德内梭尔年轻一岁的梭隆吉尔现身刚铎,民心与父爱,都渐渐产生了偏移。即便如此,那位宰相仍在与大敌意志的抗争中保持头脑清明,几十年来,使刚铎外表稳固如初。

      甘道夫并不忧心德内梭尔会怪罪阿斯翠亚,他相信她也并不在意,毕竟她没有效忠刚铎宰相的义务。只是他担心,当德内梭尔知晓援兵的领军人物是刚铎王位的继承者,而那人又正是青年的他所妒忌的梭隆吉尔时,是否还能做出明智的选择。

      那日还很远,却也很近了。

      “我在贝尔法拉斯为财政署长官效力时曾见识过,刚铎境内的消息传递并不及时。因古时的刚铎有七晶石,所以未曾在沿海封地建设烽火台,而只在与罗罕相连的白色山脉上建有几座,今日应当也是如此,所以……”

      橡树叶在微风中响动,菲瑞恩森林的夜晚格外安详,仿佛战争并不紧迫。皮平睡不着,他的口中充斥着奶香,但本能地觉得屋外的风发苦。一只老鼠跑过地板,钻到了房间角落的洞中,与此同时,皮平从保暖的精灵斗篷中伸出胳膊,抓起仅剩半个指节高的蜡烛,朝那扇关不上的门走去。

      山顶的月光亮得惊人,溪流中的每块儿石头都反射着银光。草地上景象清晰可见,深褐的土壤、各色的野花、淡绿的萤火虫,洁白的美亚拉斯伏在树下,另一匹正站立着放哨。

      甘道夫从林中走来,身旁并未有精灵的身影。他抚摸白马的脊背,喉咙中有温和的咕哝声,是皮平听不懂的语言,但他猜测巫师正安慰它,并担任起了哨兵的职责。

      东南方的天空黑得像墨,与他们头顶的蓝色截然不同。皮平好奇地朝远方窥探,可惜橡木林挡住了他的半片天空,而霍比特又并不以良好的视力著称。只是,在格外的宁静中,他还是捕捉到了某些奇异的景象。

      东南方那片沉重的黑色原本只是一潭死水,此时却好像被风搅出了水花。不知从何而来的风、吹动了厚厚的云层,使乌云背后的夜空露出深蓝,好像油灯隔着棉花在发光。

      在那微弱却清晰的、蓝光的幕布上,巨大的黑影一闪而过。

      皮平以为自己看错了,伸出另一只手揉了揉眼睛,那黑影没再出现,但一股寒意却从脚底腾起。他想要呼唤溪流那边的甘道夫,却见白袍巫师已是副警戒的模样。

      某种鸟类扑扇翅膀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但那声音太响、太近,绝不可能是一只普通的小鸟所能发出的。美亚拉斯从睡梦中惊醒,发出细长而凄婉的嘶鸣,警告夜晚中的同族。

      渐渐地,那鸣叫声中出现了不和谐的音符,一道嘶哑而惊悚的叫声加入其中,几乎是瞬间,皮平就认出了它的声音——是戒灵!月光被遮蔽了片刻,黑沉的影子快速划过菲瑞恩森林,流水与狂风乱做了一团,他听见甘道夫喊:

      “到木屋里去,皮平!”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6章 第一百一十六束星光(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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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全文免费,宝宝们阅前请看文案排雷!!祝大家阅读愉快,祝我们的中土越来越好~本人主写英美衍生,感兴趣可以看看专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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