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戒/莱戈拉斯]看穿》纹火 ^第114章^ 最新更新：2026-04-28 00:44:06 晋江文学城手机版

114、第一百一十四束星光（修）帕兰提尔 ...

　　沉寂的宴会厅内，夏尔的皮平竖起两根手指，发誓自己绝未吐露有关至尊魔戒和持戒人的任何事。就算索伦继续用它的邪念伤害他、用火把他给烧死了，佩里格林·图克也不会把弗罗多·巴金斯出卖了的。

　　甘道夫坐在凳上盯了他许久，那目光几乎要在他的脸上烧出个洞，可皮平依旧并着手指，脸上毫无隐瞒的神色。

　　“虽是傻瓜，却是个诚实的傻瓜。”

　　帕兰提尔彼此之间相互呼应，而只有这颗欧斯吉利亚斯的主晶石，始终可以观看到刚铎所有其他的晶石，除王公贵族与御用守卫，再无人见过。若是过于聪明的人向内窥探，反而会被自己的聪明所连累，萨鲁曼便是先例。

　　他的智慧和欲望不满于看见远方与古时事务的微弱光影，于是他将思想的目光投向巴拉督尔，也终于在那里成为了大敌的俘虏。幸而，皮平的机灵与聪明还差着相当大一段距离。

　　过剩的好奇心没将猫害死，反而给他丢了条鱼吃。

　　“你所窥见的，正是大敌的谋划。”

　　两场败战已让索伦知晓，精灵的力量并未随船西去，人类也并非它想象的那般脆弱。接连战败使它难以从容，可它仍对光明有所忌惮，而它最为畏惧的，当属持戒人、与刚铎尚未归来的继承者。

　　巫师心中轻松了些，但面上却仍维持着愠怒。真知晶石具有的交流沟通作用、使皮平与索伦相互看见了，但它定不会想到，使用这颗晶石的仅是只平凡的霍比特，并未背负重要之物。

　　“你们之中，还有谁使用了帕兰提尔？”

　　“凭着这信物，它对我的身份有所猜测，”阿拉贡的手指拂过精灵宝石埃莱萨。阅读阿尔温的手信后，他才敢于将它佩戴在胸前，“但知晓此事对它并无益处，它没有再向我提问。”

　　希奥顿在大殿中央踱步，表情凝重。美杜塞尔德的今夜与西方的霍比特乡村同样宁静，洛希尔一族正沉浸在蜜色的梦中，他们之中的大多数绝不会料想到，圣盔谷之战并非流血的结尾。

　　甘道夫转向阿斯翠亚，目光落在两只精灵相握的手上，眼神竟变得有些犹豫。并非所有事都在白袍巫师的计划之中，尽管中洲的生灵都将巫师认作是先进与神秘的存在。

　　他并未料到巨鹰肯做信使，黑蛮地人愿参战，也不曾想到，坚定追随弗罗多的人会是山姆。他设想中的、陪伴持戒人的阿斯翠亚正微微低垂着头，在金殿温暖的火光中，睫毛投下的阴影不停抖动。

　　莱戈拉斯捏了捏身边人的手指。

　　“从米那斯提力斯向东，我发现至尊魔戒未来的下落，它在深林中一闪而过。”阿斯翠亚抬起头来，金黄的吊灯下，所有灰色都从她面上消失了。众人齐齐地看向她，皮平与梅里满眼期待，“我只看到这些，而它未看见我。”

　　“弗罗多呢？”

　　精灵摇摇头，她并未从中见到弗罗多与山姆，只看见那戒指。索伦对她的注视毫无知觉，可至尊魔戒似乎有所感应。她望向帕兰提尔，那短短的一瞬间，久违的吸力几乎要将阿斯翠亚拽入晶石当中。

　　她听见戒指低低的呢喃，起初那声音很遥远，模糊不清。但当她明白是谁在发出声音时，它的语言便骤然逼近，好像突如其来的一股巨浪，滔天的响声将她紧紧包裹，直到她听见莱戈拉斯唤：

　　「阿斯翠亚」。

　　美杜塞尔德的篝火劈啪作响，宴席的酒味还未散，角门忽然被开了道缝，夜风冷得惊人。伊欧玟怀中抱着件暗色的御寒披风，刚踏入殿中便愣住了。她迅速反应过来，将国王的披风放在凳上，转身离去，脚步不像平日那般轻快。

　　甘道夫的目光追随着那位王女，心中有种预感。经过这次打断，巫师不再询问有关帕兰提尔的事。他缓缓起身，走向罗罕国王，而希奥顿正望着合拢的角门，面容忧愁，甘道夫只好开口道：

　　“北方的力量难以轻易战胜。索伦要将米那斯提力斯夷为平地，趁刚铎此时孱弱。它要极力避免出现一位国王，重归王座，将人类团结一致。他不会容忍中洲的人民为同一面旗帜而战。”

　　希奥顿王默不作声。

　　“圣盔谷一战已是团结的起点。”阿拉贡说。

　　“正是如此。那些索伦不甚在意的小人物总有惊人的力量，战士与将领都已发现，并以此使它尝到苦头了。”巫师转向罗罕国王，希奥顿已从愁绪中稍稍挣脱，能够认真听从他的建议，“为了人类王国，为了这片土地的结局——”

　　“一旦刚铎的烽火燃起，罗罕就必须奋战。”

　　火焰热烈地燃烧，将希奥顿面上的皱纹照成道道沟壑。他明白，甘道夫所言是未来定会发生的、确凿的事实。刚铎与罗罕同属人类王国，不仅是盟友，更在对抗魔多的战线上唇齿相依，共享同种命运。

　　但罗罕刚经历海尔姆深谷的残胜，兵力枯竭，民众疲惫不堪。土地经历战火，农耕与畜牧都有待恢复。此时集结军队远征刚铎，并非明智之举。况且希奥顿心结未解，罗罕境内两次战争，刚铎盟友都见死不救。

　　叹息过后，柱上雕刻的战马也默然垂首，寂静无声。

　　“罗罕并不欠刚铎什么。”希奥顿转过身去，面朝火光下的王座。那把金色的椅子立在阶上，如同一座凸起的金丘，“不在此处……”

　　无人言语，阿拉贡无法再像个游侠般随意站立，皮平瞧了瞧严肃的梅里，难得都从彼此的眼里看出了情势严峻。得益于精灵的良好听力，莱戈拉斯几乎能听清在场每个人的心跳，在等待中焦灼地跳动。

　　他听见阿斯翠亚长舒一口气，随后将他垂在身侧的右手攥得更紧，像是种告别的信号。金顶上的老鹰展开翅膀，发出尖锐的鸣叫，将歇在王庭附近的群鸟都吓跑了。

　　白袍甘道夫眉头紧皱，在紧迫的时间里，深深注视着罗罕国王的背影。萨鲁曼的邪灵早已被拔除，希奥顿王并不糊涂，只是荣誉和尊严时常能与生死一较高下，尤其对于这些骑士，这马背上的民族。

　　终于，希奥顿松开背在身后的双手。“但那夜驰援罗罕之人，也并未对我们有所亏欠。无人求助，却八方来援。”

　　这一战至关重要，因失败的愤怒往往孕育出极端的反攻。加之索伦自以为从晶石中发现了魔戒的行踪，它定会将全部兵力投向人类王国，做最后一搏。这将是最后一场大战，中洲的所有生灵一荣俱荣，一陨具陨。

　　“罗罕需要时间休养，补充兵员，喂养战马。”

　　“但刚铎已不能再等——”

　　“只等烽火。”希奥顿说时，银亮的月光照耀着王座后的锦旗，各色骏马在深绿锦缎上奔跑，鬃毛间银丝飞扬，“只要情况危急，烽火燃起，洛希尔的子孙必定全力援助。”

　　此时的刚铎对危机还一无所知，而他们也对抗衡魔多的前线也了解甚少，希奥顿王自然有着另一番考量。全速行军到刚铎也需五日时间，若是敌人并非如巫师所料、全力摧毁米那斯提力斯，而是趁罗罕调兵之际突袭，结局将是另一副模样。

　　“我将先行驰赴米那斯提力斯，你们几人视情况而动，”甘道夫对阿拉贡道。接着，他的目光顺着月色的光河，游到了皮平的身上，“而我不会独自前去。”

　　皮平绷着唇，有些懵懂，而梅里作为队中最聪慧的霍比特、已经猜出了原因：索伦始终从萨鲁曼处得知护戒小队的情况，现在它又通过欧尔桑克晶石亲眼看见了皮平，定会以为持戒人就是眼前这个小东西。

　　索伦定会派手下搜寻他的踪迹，不惜一切代价。现在好了，好奇的猫终于将自己缠在毛线里了。梅里面色凝重，但皮平却说：“假扮持戒人是吧，这事我在行。”

　　“而你也一定还需要精灵保护。”阿斯翠亚紧接着道，“我和你们一同到刚铎去，甘道夫，既然大敌的目标并非北方精灵王国，我们就注定不该在此刻回家去。到刚铎，我另有事情要做。”

　　莱戈拉斯刚欲开口，便被她掐住了指尖。

　　“刚铎地界广大，它既招揽了哈拉德人，又团结了海盗，以此来尽可能地牵制住各处援兵。”她说，“但我们也许能够拖延住它，甘道夫，不如带皮平和我去刚铎，将帕兰提尔留在此处。”

　　那白袍巫师单手扶着法杖，神秘一笑，就像百年前的那个春日，灰袍甘道夫拜访林地王国。他坐在席上朝王座边眨眼，告诉那只尚未长大的精灵，自己差点儿就被她看穿了。

　　在希奥顿王面前，他将欧尔桑克晶石郑重交到阿拉贡手中。

　　“我想我不必劝告你，”巫师看着阿拉贡，神色认真，“我不必教会你如何使用终将属于你的东西，但在眼前的紧要关头，不要揭开它思想的面纱。暂时不要使用它，务必小心，在场所有人，务必隐藏它的行踪。”

　　感受到希奥顿复杂的目光，甘道夫又立即补充道：“等罗罕驰援刚铎，你需以希奥顿王的忠实助手的身份出现在战场，而非一介无名游侠。”

　　阿拉贡接过真知晶石，垂下目光，朝罗罕国王微微倾身。

　　“若战争紧急，我会想尽一切办法点燃烽火，而在烽火来报以前，需要保证这颗帕兰提尔仍在艾辛格附近。大敌已陷入焦急，它手下的戒灵极有可能再次越过大河，那么事不宜迟——”

　　白袍巫师一把拽住皮平，又递给阿斯翠亚一个眼神。美杜塞尔德的殿门骤然敞开，初春的风将火焰吹得左右摇摆。精灵松开了同伴的手，退后一步，以森林的礼仪致意。

　　“再会。”

　　水花在河道中飞溅，埃多拉斯的夜色前所未有得深沉。吕迪亚将凉了的牛奶重新温热，可精灵还是没来。她靠在门口睡着了，达格玛给她盖上毛毯，伊奥参转身冲芙蕾达“嘘”了声。

　　伊欧玟握着匕首，从噩梦中惊醒。她没听见马蹄声，但料到这礼物的第四任主人也已经走了。匕首上镶着红蓝两色的宝石，第三任主人是个会园艺的霍比特，第二任是阿拉贡，而第一任主人，大约要向古冢去追溯。

　　她点燃烛火，披上外衣，将那个梦攥在手心里，不知该向谁倾诉。谁会和她做一样的梦？先知已经走了。沉没的西方之地，那里有黑色的巨浪高涨，吞没了绿色乡野，漫过了曲折山岭。黑暗将一切吞噬，看不见星光……

　　也许夜晚能够漫长些，若是时间能延长，云雀能够不报晓，要莱戈拉斯向金雳认输也行。可他又怕这世界永远处在黯夜当中，一颗明星也没有。要是整条银河都失踪了，他的星星放到哪里去？她不能只悬在他的头顶，她说谎。

　　希奥顿王忍痛割爱，为捷影的归属盖了章，又将一匹美亚拉斯借给精灵。费拉罗夫是埃奥尔王的坐骑，而那匹白马则是费拉罗夫的后裔，它会载阿斯翠亚远行，日夜不歇，不达终点绝不离去。

　　缪笛久久地鸣叫，长短交替、断断续续，将整个罗罕都变成了森林，他好像在怪那精灵，怪她连他都不带去。雄鹿蹭着莱戈拉斯的手背，可莱戈拉斯却轻轻推开他，让他去找珀拉里斯聊聊。

　　那三人越走越远，越走越小，莱戈拉斯只能不断向青丘的高处奔跑，他跨过拦路碎石，忽略山路的曲折，三步一回头，希望更高的地方能看得更远些。但罗罕以美杜塞尔德为顶，他站在金殿外的台阶上，发现雪山是那样高大，而他们是如此渺小。

　　他看见她在马上回眸，她唯一一次回头，眼里有抹难以形容的绿。在精灵的目光的极限，莱戈拉斯或许真看见了，或许根本没看见，或许在过去的几千年里、他从来就没见过阿斯翠亚，他只是幻想出了那双绿眼睛。

　　比起森林的绿色，更像天空的蓝。而比起蓝天，又更像湖里的藻荇。他说不清楚，那像一块儿绿松石，像一颗宝石。世界躁动不安，他听见邪恶和战争，却再也没听见她的声音……

　　深夜，阿拉贡在宫殿暗处站了许久，直到他觉得莱戈拉斯脚下真的生了根，长成了一棵细柳。他缓缓走向挚友，故意用鞋跟在地上磕出响声。人类与精灵并肩而立。东南方的天空正滚着浓浓黑云，但太阳也快要破土而出。

　　「我只是想起人类的一个故事。路边有棵菩提树，会魔法的螃蟹对它说：『你是我的树吗？你是谁的树呀？』树说：『我是你的。』于是螃蟹说：『倒下。』树倒下了……」

　　精灵过于困倦，却还是不带思考地讲下去，好像故事的音节会自己蹦出来。阿拉贡也许在听，也许早就开始了神游，他没弄懂什么螃蟹和菩提树，而莱戈拉斯也没要求他弄懂。

　　他只是明白自己中了咒，从阿斯翠亚问他是谁的精灵那一刻起。或许，阿斯翠亚比白袍萨鲁曼更会念咒。

　　「我是林地王国的王子，但也说过，我愿为刚铎作战。不管大敌的铁骑踏到何处，我们都一定要胜利。」

　　莱戈拉斯的这句话过于有震慑力，使阿拉贡拽回了所有的神思，感觉怀中的晶石沉甸甸的。他侧过头，发现伙伴的脸庞被晨光照亮了一半，好像他们初次相识时的场景。

　　这精灵站在矮丘上，要埃斯泰尔速速召集伙伴，与他一起去多尔哥多消灭巨蛛。那把同他切磋的精灵刀依旧闪亮，他忽然有些感动。

　　「要是失败了，我会和你决斗，让刚铎失去它的继承人。」

　　阿拉贡的眼睛迟钝地眨了眨，过了好一阵、才反应过来自己听见了什么。他瞪着莱戈拉斯，那精灵却为了掩饰某种情绪而别开了脸。人类在震惊中思索，这震惊引人发笑。

　　到了最后，阿拉贡终于理解了，理解莱戈拉斯为何留在此处。于是他挑起眉、点着头，装作漫不经心地朝石柱靠过去。「要是所有精灵都和你一个样，那这世界就算彻底完了。」

　　莱戈拉斯笑了，他低下头，费艾诺之灯的光芒永不熄灭。而阿拉贡也微笑着，向微亮的草原眺望，任凭激烈的晚风将头发吹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