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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先前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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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趁百里鸣在主殿中时，陆收将这棵古树查看了一番，但无论怎样触碰，他都没有感受到百里鸣所说的剧痛。
目光触及树梢系着的那条发带时，他瞳孔一颤，心头忽然浮现出一个想法。
……会不会，是仙力？
可她先前还好端端地拿着这条发带，分明没有任何异常。
难道是发带系到树上之后，古树才有了仙力？
而百里鸣身为魔族，仙力对她有损，所以一靠近这棵树就会感受到剧痛。这样一想，也算合理。
他也只是一介凡人，听过些不知真假的仙界传说，只能胡乱猜测。
陆收将百里鸣递给他的那颗牙齿用线系好，挂在他在所能触及的最高的树梢之上，一边心乱如麻地思忖着。
待到仙师来罘城救人之时，若百里鸣藏身古树周围，古树之上的仙力也许能够掩盖她的魔族气息。
……但愿吧。
“陆收，你怎么没反应？”百里鸣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不疼吗？”
他回过神来，双手触电般往回一缩，装出吃痛的模样。
“嘶——疼。”
“嗯哼，我都说了疼，你偏不听。”
百里鸣抱着臂笑他几句，翻身坐回屋脊之上。
夏夜凉爽，天上的星星很多、很近。
“陆收，你说春云会去哪里？”她轻声问，“她是不是再也不想见我了？”
陆收坐在她身旁，说:“她那么喜欢你，不会的。”
“可我总觉得很奇怪。”百里鸣将下颌抵着自己的膝头，慢吞吞道，“春云奇怪，你奇怪，我也奇怪。你们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
她既然问了，陆收迟早要答，只是他还没有想好该如何告诉百里鸣真相，张了张口，只说出两个字:“其实……”
“其实我也不想知道。”
百里鸣打断他的话，“我在意的人都走了，现在只剩下你。如果你把真相告诉我，我肯定会生气，而且再也不理你了。”
“我不想一个人活在这世上，陆收。”她伸出手去拨弄屋顶的瓦片，“反正我已经糊里糊涂活到这么大了，你就让我继续糊涂下去吧。”
若放到之前，百里鸣根本想不到自己会说出这种得过且过的话，她的棱角好像已经在一浪一浪潮水般涌来的变故中磨平了。
“你说像我这样没有牵挂的人，是不是更适合修仙？”
“……”
“等白玉京的仙师来了，我就去问问她凡人怎样才能成仙。”
“……可凡人成仙之事万中无一。”
“万中无一，那十万、百万、千万？总该有一个吧。”百里鸣说，“说不定我就是那个有仙缘的凡人呢。”
陆收沉默不语。不过百里鸣也不需要他发表什么意见，她仰身半躺下，看着远处城中的灯火:“这里视野开阔，方便观察魔军动向。今晚就在这儿睡吧。”
——
声称要监视魔军的人从前半夜就开始呼呼大睡，陆收坐在旁边看着以防她一翻身滚下屋顶，脑中东想西想，反倒没有一丝困意。
天蒙蒙亮时，他眼皮有些发沉。刚想合眼休息一会儿，却忽然感觉到身下的屋子在微微振动，灰尘泥土扑簌簌地抖落。
发生什么事了？地动？
陆收拍醒百里鸣，推着睡眼朦胧的人下梯子。百里鸣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稀里糊涂就顺着梯子爬下去，双脚落地时才反应过来。
“怎么了？”
“可能是地动。”
陆收跟在她身后下来，伸手扶住墙壁，凝神去感受。
就在这时，发生了一阵比方才更剧烈些的振动！
“我也感觉到了。”百里鸣一下清醒了，看向主殿内乌泱泱的人群，“我去把大家喊醒！”
这些人里也不知多少是睡过去、多少是晕过去的，能醒来的人早已经被地动山摇的动静给震醒，剩下的百里鸣只能挨个去叫。走到角落时，她才发现田娘子还抱着小麦蜷缩在原地。
“田娘子？”
田娘子抬起头来，一夜之间竟仿佛苍老了几十岁，脸上满是绝望与疲惫。
“小麦……她快不行了。”
百里鸣一惊，连忙问道:“怎么回事？她昨晚不是还好好的？！”
“我也不知道她是怎么了。”田娘子摇摇头，“昨晚小麦忽然发起了高烧。我把你哥哥留下的草药喂给小麦也不顶用，只能盼着她熬过这一晚。可谁知一晚过去，我就再也叫不醒她了。”
百里鸣伸手摸了摸小麦的额头，当真烧得滚烫，她躺在娘亲的怀里，气息已经十分微弱。
“我来抱她，我们先去殿外。”
她从田娘子怀里接过小麦，将孩子搂在怀中，另一只手拽起虚弱的田娘子跑到室外。陆收迎上来，看了看小麦的情况，蹙眉道:“不像单纯的风邪入体。她昨夜何时开始发病？”
田娘子想了想:“大概是这位姑娘走后不久，小麦忽然就呕吐不止。她肚子里没什么东西，到了最后只能干呕，没多久就开始发烧了。”
“我走后不久……？”
百里鸣一愣，回想昨夜，忽然脑中“嗡”地一声。
……血？是她给小麦喂的血？
饮血虽不可取，但也是无奈之举。之前那么长的时间里，田娘子都一直在给小麦喂血。她是看田娘子脸色苍白，有贫血症状，才把自己的血喂给小麦的。
她的血和田娘子的血能有什么区别？
而且只有那么一点，怎么会使小麦生了这么重的病？
“先让她平躺下，寻些水来降温。”陆收说着，推了推发愣的百里鸣，“百里，天井中有一口水缸，你去把布浸湿。”
“……哦哦，好。”
百里鸣只能先把这些乱七八糟的猜测抛到脑后，从衣服下摆扯了一块布拿去浸湿，再换下小麦额头已经温热的布。
来来回回数不清多少趟，小麦身上的温度总算降下来些，那阵疑似地动的动静也许久没有再出现。
“东莱郡临海，已经有百十年没发生过地动，方才大概不是。”百里鸣说着，起身往大门的方向去，“也许是白玉京的仙师来了，我出去看看。”
她想一出是一出，话没说完人已经跑出了主殿，陆收急忙起身追上去，好不容易才拦住她。
“你在那棵古树的附近躲好，哪里也别去。”
“躲？我好端端躲什么？”
百里鸣奇怪地看他一眼:“魔军又进不来，能靠近结界的不是仙人就是凡人，总归不会害我吧。”
陆收闭了闭眼，语气带了些乞求:“百里，你能不能听一次我的话——”
就在两人拉扯间，周围的结界突然发出“啪”地一声，如同一个被戳破的泡泡，淡金色的光幕消散，结界就这样破了。
陆收的动作一僵，像是感受到了什么，缓缓抬起头，向二人头顶望了一眼。
“来了。”
“……什么？”
百里鸣顺着陆收的目光抬头，见一个青衣人无依无凭地立在半空中，面无表情地看向她们。
“你是……？”
“白玉京，玄生。”
青衣人的声音如玉碎冰摧，极冷极锐。
她垂眸看向二人，说:“任去来身死罘城，我前来除魔。”
百里鸣从未亲眼见过活生生的仙人，先是一愣，随即喜出望外地上前几步:“玄生？你就是玄生仙君！仙君，你终于来救我们了！”
她太过高兴，因此没注意到身旁的陆收在看见玄生仙君的那一刻神情忽然紧张起来。
也许——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玄生的反应，心里抱着一丝侥幸，祈祷这个仙君一时看不出百里鸣的魔族身份。
其实他自己也清楚，这种侥幸存在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毕竟在二人面前的是玄生，重明仙尊死后的仙界第一人。
玄生的神情中有一丝意外，似乎是没想到面前这个魔族见了自己却不逃跑，反倒像遇到救星一样迎了上来。
“仙君，我先前受任去来仙师所托进城加固结界。这里有五十四人幸存，多日未进水米，很多人几乎昏迷。有一个小女孩病得很重，请您救救她们！”
“我知道了。”
玄生点点头，正要抬手，百里鸣又接着道:“罘城里的魔军不足百人，还有一个灵境魔修——”
“杀完了。”玄生打断她的话，语气没什么波澜。
杀、杀完了？！！
何时杀的？
难不成就是不久前那阵奇怪的动静？
百里鸣震惊得有些恍惚:“都……杀完了？”
玄生顿了顿，看向百里鸣:“还剩一个。”
她已经抬手握上剑鞘，眼看就要拔剑而出，可惜百里鸣被仙人之力所震撼，一时还没有回过神来。
“……还剩一个？逃了吗？逃去了哪里？”
“就在这里。”
“什么？在这里？”
百里鸣四下看了看，没见到什么可疑的身影，有些不解地说:“仙君，躲在这里的都是幸存的百姓，一共五十四人。方才我们数过人数，并没有魔族混进来。会不会是你看错了，也许那个魔族躲到别的地方去了。”
她忽然感觉到陆收死死抓着自己的袖子，以为他紧张，又真诚地补充了一句:“我旁边这个人虽然不是罘城百姓，但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他不可能是魔族假扮的。”
玄生大概想不明白百里鸣这是在闹哪一出“贼喊捉贼”的戏码，她眉心微蹙，神情已经有些不耐烦。
“魔族。”玄生冷笑一声，“你不就是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