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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重圆篇 ...

  •   两人又七拐八扯地聊了会,彼此心照不宣,这通电话说的什么其实并不重要。

      卓然盘坐在卧室飘窗上,左耳是雨打窗沿的叮咚,右耳是沉如钟鼓的磁声。
      后来,左耳的动静渐渐盖过右耳,并非雨下大了,而是男人的呼吸趋于绵长。

      记起苏渔之前说的“他下午早早就来候场了,连午饭都没顾得吃。”卓然止住说话声,默默挂掉电话,准备洗漱睡觉。

      结果一出门,就被苏渔灵魂拷问:“卓姐,你居然认识盛哥的爸妈?”

      刚刚盛妈妈来电,说盛愿不知道在跟谁煲电话一直打不通,就想着把盛碰瓷先送到苏渔家,明早再拿给他陪着解解闷。

      卓然愣了下,“哦,高中家长会见过。”

      苏渔:“他们连你家地址都知道。”
      卓然:“之前来接过盛碰瓷。”

      苏渔仍是疑惑难消,转圈盯着她,“可盛妈妈挂电话前,还特意嘱托我,邀请你有空去他们家吃饭呢。”

      “许是……客套话吧。”卓然搪塞道:“换作你妈妈,也会礼貌问候下的。”

      “这样吗,”苏渔挠挠她的蘑菇头,“怎么总感觉哪里奇奇怪怪的呢?”

      “送猫的事,跟他们说一声吧,免得等会都睡了。”卓然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而后慢慢拐进衣帽间。

      苏渔注意力被成功带偏,听话地打给安北河,“我明早带着盛碰瓷,去哪找你们汇合哇?”
      车窗外有光影闪过,映着安北河的俊美侧颜。他眼含红血丝,却不吝于对她的笑:“明天继续陪着你卓姐吧,我们在去滑雪场的路上了。”

      “今晚就出发了么?我本来还想跟你一起去滑雪玩呢。”苏渔打起哈欠,瓮声瓮气的尾调拖起些微鼻音,黏人呼呼的。
      “这边的事算是告一段落,就直接过去了。”安北河隔着屏幕,抚了抚她眉眼,“你在人家做客要懂事,不能添乱。改天我再带你单独去玩,好不好?”

      “好的啵。”苏渔挂断视频。

      “滑雪教练”人设的蜜恋广告于明天拍摄,地点定在临省的露天滑雪场。卓然知道这事,但诧异:“连夜出发?”

      “唉,到那边估计得凌晨3点了。”苏渔有点心疼,“盛哥从早上6点就起来赶行程,这一天真是比驴都抗造。估计是为了顺便避避风头吧。”

      卓然忽略掉她不恰当的比喻,抓住关键词:“热搜都撤掉了,怎么还要避风头?”

      糟糕!
      苏渔忙捂住嘴,大哥不要她多说的。
      可她又不会撒谎,这可怎么办?

      卓然的智能手机已修好,早前被顾燕京顺路捎来。她没为难小姑娘,自己直接上网检索。

      原来,新一波热搜再起。
      傅禹还在买通稿,抹黑盛愿输不起。
      评论区,大粉头们明目张胆地挑衅:[我们禹哥要是劣迹艺人都能获奖,那盛愿得有多不堪?]

      盛愿粉丝气得去找酷潮TV讨说法。
      但酷潮TV的官博一直在装死。
      傅禹粉丝一看,气焰更嚣张:[之前盛愿获奖,其他提名演员可从没讨要过说法。说来说去,还是盛愿输不起呗/呕吐]

      热度没之前的高,但听着特膈应人。
      卓然皱眉,“安总是想冷处理?”

      苏渔见瞒不住,只好坦言:“我哥在工作群里说,耍大牌的热搜算是成功叫停。但评奖结果已定,事实不可逆。”
      她声音低落:“酷潮TV那边大概率会推脱说某个工作人员的失误,私下里不疼不痒地道歉,明面上只能吃哑巴亏。”

      卓然皱眉更甚,思忖要不要把傅禹在“败火”骚扰她的监控调出来。但其实类似的证据已经po到网上许多,依旧改不了评奖结果。

      “不过这种事嘛,我哥他俩早就习惯了。”苏渔偷瞄着卓然脸色,故作轻松道:“这几年盛哥咖位提升,已经好多了。听我哥说,他俩刚单干那会才最难熬。”

      难熬到吃着抗过敏的药,喝到胃出血。卓然手上的睡衣被揪皱一团,“既然难熬,为什么还要单干?”

      苏渔:“听说是,当时的经纪人冒用盛哥账号发了条微博。盛哥一气之下就解约了,赔偿好多违约金呢。”

      “一条微博能有这么严重?”卓然不以为意地放下睡衣,又摸索着给苏渔翻找四件套。

      苏渔:“不造,我那会才读高中。”
      卓然动作僵停,迟疑道:“高二?”
      苏渔回忆:“咦?好像是哎。”
      卓然心跳漏了一拍,会是巧合么?

      窗外夜风呼啸,耳边惊起阵阵嗡鸣。

      卓然没再问下去,心不在焉地梳洗完毕,辗转靠坐到床头。

      “咕咚!”床尾塌陷一块,然后有个沉甸甸的毛茸茸物种,踩在她身上一路跑到床头,蹭啊蹭。
      是刚被送过来的盛碰瓷,熟门熟路地钻进卓然掀开的被角,安逸地自动播发起BGM。

      卓然轻rua着它,回想苏渔的话。
      苏渔上高二,盛愿读大二,正是他昔日女同桌被扒出来的那年。

      默了默,她检索起盛愿的百度百科。
      他正是大二成立了个人工作室。
      原以为是他业务精湛,后来通过顾燕京才知,是盛愿和经纪公司闹崩了,但原因不详,直到今晚……

      智能手机的郎读不等人,页面往下滑,来到盛愿单打独斗时期的资料介绍。

      咖位一降再降,男二、男三、没几分钟镜头的小特邀,资源近乎血虐。
      直到疫情闹得最凶的时候,他终于接拍到戏份很多的角色。对外称是他恰巧被困影视城,现在想想,莫不是在以命相搏?

      卓然听得五味杂陈。

      理智告诉她,现在还不能确定就是同一篇微博。
      可遇到私生粉那天,和他争吵、下逐客令的狠话,搅得她思绪一团乱麻。

      暗潮汹涌的黑暗中,卓然枯坐半晌。

      手指漫无目的一下下地戳着盛碰瓷的胖肚皮。它就一下下舔她手指,次次有回应。
      这小东西还怪会提供情绪价值的。

      卓然弯了弯眼角,欣慰抱住它,“那些年,还好有你陪在他身边。”

      *
      次日7点45分,仙云雪境
      四处皑皑白雪,晶莹剔透,美不胜收。猎猎山风,空气清凛,沁人心脾。

      盛愿身穿黑白相间的厚实滑雪服,站在半山腰,举目远眺。
      他一站,就怔忪了十来分钟。

      开拍后,摄像盯着镜头,表情逐渐凝滞。实话实说,盛愿今天状态不算好,拍得好几条场景,都不符合“爱脑补的滑雪教练”的欢脱人设。

      大伙心知肚明昨晚之事,尽量配合。
      可次数多了,难免不耐烦。

      盛愿主动打手势叫停,将滑雪镜推上去,“劳烦诸位歇会,我得重新找找感觉。”
      众人很给面,各自散去。

      福仔凑过来递暖手袋,“昨晚就睡4小时,别说盛哥你了,我这会都不在状态。”说着,连打两个哈欠。

      盛愿斜他一眼,“谁说我不在状态?哥这是精益求精。”

      那你倒是别抢我的咖啡啊……
      福仔敢怒不敢言:“盛哥气质清朗,跟糙汉差太多,是得多找找感觉。”

      “但困也是真的。”盛愿也掩面打哈欠,在雪地里哈出一片白雾。

      “……”这话可都叫他说了。
      但福仔作为打工人,不能在老板面前冷场,见盛愿再次远眺,“盛哥是第一次来这?”

      “高中来过一次。”盛愿摘下黑色棉手套,弯腰从地上拾起一手冰凉的雪渣,又扬手撒落。

      在山风吹拂下,雪渣并未按照既定路线坠地,而是飘向更远处。
      一如这世间,变数无常……

      “小渔!”福仔大喜,救星来啦。
      苏渔将四大袋饮品和零食递给他,“粉丝送的,给大伙分分吧。”

      福仔没敢接,看向身旁。
      盛愿正淡淡觑她,“谁准你收的?”

      苏渔心虚低头,对对手指,“这粉丝是我哥一朋友,正好遇到,想趁机跟你谈谈合作。”
      盛愿:“现在?”

      “方便吗?”苏渔指着不远处的酒店大堂,“他俩坐里边喝茶呢。”

      这话就相当扎心了。一边是喝山风赶商务,一边是喝茶吹空调,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盛愿这会反正也拍不了,走过去不到5分钟的路程,“去瞧瞧。”

      苏渔悄悄比个耶,诱敌成功!

      两人踩着积雪“咯吱”地往前走,盛愿漫不经心地掏出手机,见缝插针地回复几条工作消息。

      其中一条,安北河:[我有事出去一趟,中午见]
      发送时间,18分钟前。

      盛愿指尖一顿,不动声色瞥了眼身旁。某个小傻蛋自认计谋得逞,此刻正一脸笑容灿烂。

      他望向酒店大堂门口,四周视野开阔,唯有那棵百年青松后可埋伏。他轻挑眉梢,“想不想要GIMS男团的演唱会门票?”
      苏渔惊喜转头,“要啊!”
      盛愿:“那就站这别动。”

      苏渔傻眼:这就暴露了?她纠结地看眼松树方向,又心痒难耐地想了想她的GIMS男团,最后心一横:“士可杀不可辱——”
      盛愿:“再加合影签名。”

      “让侮辱来得再猛烈些吧!”
      苏渔惭愧地重重低头,卓姐对不起。

      盛愿搞定小叛徒,朝着大反派发起全力进攻。

      *
      事情得从昨晚说起。

      苏渔从钟叔手上接过盛碰瓷,上楼正碰见她卓姐洗澡出来,瞧着还是不怎么开心。小姑娘忽然灵机一动:“卓姐,你喜欢滑雪吗?”
      卓然:“还行。”

      苏渔:“要不我明天再带你去‘仙云雪境’散散心吧,盛哥他们也在那,互相还能有个照应。”

      卓然目前的情况,显然不合适运动。
      但“仙云雪境”四个字,成功吸引了她的注意力:“他们去的那个滑雪场?”

      “卓姐也去过?”苏渔歪头纳闷:“这滑雪场最近几年才建成,你不是一直在英国吗?”
      卓然:“高三。”

      苏渔:“你们读高三的时候……那是滑雪场开的第一年耶!”

      卓然轻牵嘴角“嗯,第一年。”
      也是她人生中第一次滑雪。

      “那刚好,明天你还能故地重游。”苏渔愉快地鼓动道。
      卓然若有所思,没应也没拒绝。

      “去嘛,去嘛。”苏渔摇着她胳膊撒娇,坏兮兮出主意:“咱们明天偷摸去,先不告诉他们。到时候偷袭扔雪球,肯定吓他们一大跳!”
      卓然被小家伙逗笑:“好主意。”

      一道渐近的脚步声,打断卓然回忆。

      她微有恍惚,感觉这脚步比苏渔走时要略显沉重。可没理由,苏渔这个始作俑者不跟过来一起凑热闹吧?

      怔讼间,那道脚步停在面前,半晌安静,“怎么不说话?”

      衣领里忽然飘进几粒雪渣。

      卓然以为是风,“他没空过来?”

      衣领里又飘进几粒雪渣。

      卓然抬手翻衣领抖了出去,板脸:“盛愿,你幼不幼稚?”

      “啧,咋还恶人先告状呢?”

      盛愿好整以暇地瞧着面前的姑娘。
      白色羽绒服、红色毛球帽、红口罩,白色手套里还团着好大一只雪球,像个喜庆又调皮的雪人娃娃。
      让人瞧着就忍不住想逗逗她。

      “那小叛徒呢?”目前敌强我弱,不宜恋战。卓然作势要去抓叛徒,拿起盲杖,转身就走。

      结果没走两步,毛线帽上的毛球就被人闲闲地揪住。卓然被迫停脚,顺着那力道,不情不愿地转回身。

      头顶传来一声轻笑,但听起来并不怎么友善,更像得胜方的耀武扬威。
      他还明知故问:“不是要谈合作吗,跑什么?”

      卓然:“瞅你不顺眼呗,不谈了。”

      盛愿挑眉,“不说是我粉丝么?”
      卓然扬高下巴,“你有证据吗?”

      “……耍无赖是吧?”
      盛愿好气又好笑,故意就着她手心,恶劣地捏碎那团雪球,“你看谁家俘虏,像你这么理直气壮的?”

      卓然扔他身上,“士可杀不可辱。”

      “中午吃不吃鱼头泡饼?”

      一句话成功扼住馋虫的咽喉。

      卓然喉头不自觉吞咽了下,气势软下来,在面子和吃鱼之间稍作权衡:“要刺少的,麻辣的,花椒挑掉,多放香菜。”

      “成,哥优待俘虏。”盛愿满口应她,抬手帮她调整下毛线帽,揪歪的毛球拨到脑后,“外面冷,回酒店等我。”

      动作间,他指腹不经意滑过她温热的耳后,凉丝丝的,还有点酥痒。卓然不自在地偏开脸,“美得你,鱼一到我们就吃。”

      日光透过青松针叶的缝隙,碎摇而落,斑斑点点,在她脸颊的薄红铺散一层淡淡光晕。

      盛愿无声碾了碾指腹上的余热,静默片刻,慢悠悠开口“啊”了声:“那你还真是提醒我了。我不到,鱼不到。”

      “……”
      卓然无语地翻个白眼,担心他的精神状态,真是她这辈子犯的最大错误。

      十几个工作人员还在等着,盛愿没多作耽搁,招呼苏渔过来接人,自己回去继续拍摄。

      从始至终,他没问一句她怎么来了。
      就像昨晚,她为何打一通无聊电话。

      再回到镜头前,男人像是突然灵感爆棚,几条长镜头都是一次拍过。摄像们连连叫好,“对!就是这种感觉,有蜜恋那味了!”

      有人好奇:“怎么找到感觉的?”

      盛愿意味一笑:“粉丝的鼓励。”

      福仔想到苏渔提及的合作,心说,果然还得是钞能力啊!
      不过这事有损盛哥形象,聪明的他不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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