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重圆篇 ...
-
“盛愿，你先冷静点。”安北河被丞墨紧急叫回，顾虑重重道：“现在还没到说破的时候，至少也要等到明早。”
丞墨在旁边听得一知半解，但也连声劝说：“盛哥，现在是测试环节，不不不不宜露馅。”
盛愿回过神，抬手“哒哒”轻敲耳后传音器，示意他心里有分寸。
又略微等上几秒，见卓然面色仍有凝滞，他口吻随意地打起圆场：“我只是想完善高校信息的数据库，你……”
“阴差阳错。”
卓然无意识打断他，音量极轻。
简短四字，却似倒刺的荆棘一般，勾得盛愿的胸腔蓦地揪紧。
他钝钝地止住声，定定凝看她，鲜少地面露无措。
“今天就到这吧。”
不待盛愿回应，卓然已经站起身，语气疏淡：“你去链接一遍其他的家用电器。等丞墨来敲门时，开门后跟他汇报过耗电量，就可以自动关闭程序了。”
两三次交锋后，她对于“韩教授”的高知储备还算认可。剩下时间，她再侧重检测下当“他”蓝牙全面开启后，内嵌锂离子电池的持久性能。
至于卓然自己，或许闻了催眠香薰的缘故，又或许不慎开启某些耗神的记忆，这会只觉身心疲惫。
她独自摸索着走进二楼衣帽间，准备泡个热水澡，就早早歇下。
忽然想起苏渔强烈安利的鱼子精华面霜，于是放下睡衣和浴巾，拉开身后壁橱翻找出来，拿着往浴室走去。
和往常一样，她边给浴缸放热水，边将脏衣服扔进洗烘一体机，手机AI操控洗衣机“哗哗哗”启动。
热水浸没身体时，闷热的蒸气梗进喉头，嗓子像泡在酸水里，涩噎得吐不出，又咽不下去。
她无声阖上眼，一整天的经历，不受控地在脑海中倒带。那人的辣条承诺，那人的颁奖典礼，那人未曾得见的成人礼……
不知过去多久，卓然坐起身，恍然“看”向衣帽间方向，面色纠结。
她有拿浴巾吗？拿过了。
刚刚放在了哪？呃……
*
一楼客厅，盛愿默不作声坐在沙发上，还保持着卓然离开时的姿势。
灯影投射在他疏冷的侧脸上，衬得眸色忽明忽暗。
期间，丞墨曾询问过他这边的情况，盛愿恍若未闻。
他能看出卓然对当年缘由的排斥，故而没再追问，但沉甸甸的心房似坠在火上煎烤。
想了又想，盛愿拿出手机给Achilles发消息:[有无可能在你叔父闭关期间联系到人？白天提的事很急]
正放下手机时，头顶隐约传来一声微弱的呼唤：“韩教授，帮我拿下睡衣和浴巾，在衣帽间。”
手机一抖，茶几被轻磕出声。
传音器那边，丞墨不确定地问：“盛哥，是出出出什么了事吗？”
盛愿缓了缓声：“没事。”
丞墨狐疑：“可我刚才明明听听听见……”
“你听错了。”
说完，盛愿利落摘下传音器塞进裤兜里，起身面朝二楼，懒漫应了声：“来啦。”
这是盛愿征得房主人允许，第一次踏上别墅的二层，灯火通明。
南侧半开放的新中式待客茶室和主卧，衣帽间近邻主卧。北侧是楼梯，客卧，以及和衣帽间斜对角的超大浴室。
盛愿先用余光快速瞟了眼。
浴室朝南一侧以磨砂玻璃采光但不透，白茫茫的热蒸汽在玻璃凝结成水珠，越发朦胧不清。
他微妙松了口气，走进半掩的衣帽间。里面物品摆放整齐，一眼就瞧见黑皮长凳上的浴巾和睡衣。
他不作多看，抬头环顾衣帽间，寻到干净的包装袋套在手上，装好轻薄的睡衣和浴巾，拎着折返。
浴室潺潺的水声，随着他的走近而清晰。视线受阻，听觉将一切放大：水珠飞溅浴壁，空灵清响，像谁在轻轻拨动着心弦。
磨砂玻璃门前，高大挺阔的身形僵立成雕塑，“我……”
“放门口，然后下楼。”不容置疑的命令，裹着湿漉漉水雾而来。
“……好。”
他不作逗留，顺着原路下楼。一惯肆意不羁的盛顶流，难得像个听话木偶。
就连映在楼梯的影子，都透着乖顺。
突然，楼顶“咚”得一阵闷响。
伴随着一声尖细的娇呼声，重重击中盛愿心头！
楼梯中央，他蓦地顿住脚步。
“……卓然？”
“卓然！”
盛愿仰头，疾声高呼。
与此同时，那天在厨房被碎瓷片围困的孤零纤影，无助落寞的苍白小脸，鲜血淋淋的细嫩脚心……接连不断地涌进他脑海。
盛愿神情凝重起来，顾不得等她答复，一个箭步冲上楼。
却没料到，卓然贴得玻璃门这么近。
入眼，门后是一片影影绰绰的雪白。她纤臂高抬，紧攥把手，低低闷哼，才借力缓缓站起。
曼妙曲线在玻璃上勾勒得恰到好处，与颗颗滑落的水珠交映，在强光下折射出晃眼的碎光，晃得人移不开眼。
盛愿迅疾的脚步骤停下来，只瞥一眼便狼狈转身，扬声急问：“摔着哪了？严不严重？别害怕，我在呢。”
机械音，染上一丝不自在的沙哑。
幸好，被一阵窸窣细碎的穿衣动静掩盖。卓然没听太清，只回道：“不小心踩到地板的水渍，膝盖磕了下，不算太疼。”
姑娘平日的淡漠声线，经热水氤氲，竟裹着娇媚的尾音，像羽毛轻扫过耳膜。
盛愿耳廓微动，呼吸局促：“……自己还能走么？我下楼拿医药箱。”
出于家教涵养，出于分外的不适感，他此刻本能地想避开。
话音刚落，浴室门“吱呀”开了。
脚步声轻缓靠近，“能走，用不着涂药。”
盛愿下意识回头，只见明媚皓齿的姑娘，穿着薄荷绿的蕾丝吊带睡裙，风流款款而出。
白浴巾遮住肩颈，却遮不住她纤瘦白嫩的小臂和小腿。睡裙拼接的透明白纱下，细腰若隐若现，肤若凝脂，不堪盈盈一握。
芬芳的水汽随她蔓延开来，浓郁的玫瑰香氛，闷热而甜腻。
盛愿拽了拽莫名发紧的衣领，压下翻涌而上的躁意：“行吧，那我先下楼了。”
“等下。”
卓然叫住他，白里透粉的俏脸上满是审察：“刚都看见什么了？”
盛愿认命停脚，背对着她，无奈叹气一声：“小白眼狼，你这是要过河拆桥？”
卓然面不改色：“是要评判你对突发事件的应对能力。”
她之所以让“他”来送浴巾，而不是裸/奔回衣帽间，就是想借此测试机器人对空间地图的解读能力。
后来的意外滑倒，更是牵涉了机器人的高级自主决策性能。既然已经发生，她必然要了解清楚。
盛愿了然，有条不紊地配合复述起刚刚的所见所想。
“初次登上二楼，先整体扫描了整体布局，以及衣帽间的布局。动线顺序，从衣帽间到浴室。浴室门上白茫茫一片，我的视觉感应器无法接收到里面的信号。”
“第二次，目标位置只有浴室。一上来，就紧急开启问答的交互模式。”
听到“他”视觉感应器未接收到浴室内的信号，卓然假公济私地勾唇释然。
原来什么都没看到，那她就放心了。
盛愿说话时始终背着身，却不知楼梯转角那面全身镜，将某个姑娘那微不可闻的小得意，映照得一览无遗。
诧异片刻，盛愿恍然明白过来什么。
他轻舔过犬齿，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语调闲闲地补了句：“但第二次你离门口很近，扫描结果就另当别论了。”
“——”
卓然眼皮倏地一跳，颊边浮现两抹潮红，一直蔓延到莹润的眼角眉梢。
不过，她很快就觉察到“他”恶劣的把戏，那无辜的语气真是越听越欠揍。
卓然抿了抿唇，故作淡定怼道：“看见了又能怎样？你连关键部位都没研发……就是个中看不中用的。”
……
空气突然陷入安静。
似乎连水蒸汽都诡异地静止了，卓然摸不清对面的情况，心里泛起一丝不安。
就在这时，只听见那道机械的脚步声朝她走来，越走越近。
“他”逼至面前，似乎沉沉看了她几秒，忽地笑了：“中看不中用？那你要试试么？”
温润的机械音，近在咫尺，居高临下，笼罩过来一股反差极大的危险气息。
卓然心尖不由颤缩了下。
可转念一想，“他”就算气到自爆，也没那物件能伤到她。而且这个“温柔教授”一整晚都很peace。
于是，她无视掉这股虚张声势的威压，轻呵了声：“你当我是吓大的？”
话音刚落，背脊突然就抵在了墙上。
下巴被扣紧。
两颊也被捏鼓，不受控制地嘟成了金鱼嘴，卓然羞恼：“你……”
“还闹？”
头顶，机械音的警告意味浓重。
似暗流涌动，威凛而低压。
卓然心脏猛地跃起，仿佛卡在嗓子眼，以至于后面的声音全被堵了回去。
她攥紧指节，不自觉紧张起来，可一想到连着两晚都输给个机器人，实在太丢面了。
缓过神后，她柔柔勾唇：“如果，我偏要闹呢？”
说话间，葱白的手指如灵蛇游走，一寸寸攀上近在咫尺的炙热胸膛。
纤软泛凉的触感，来得突然。
盛愿心口似被电流贯穿，骤然绷紧。
随着卓然抬手，肩上浴巾悄然滑落。
朦胧似月的灯光下，薄荷绿的细肩带，性感的蕾丝边，勾勒着姣好的雪白浑圆，毫不征兆地暴露在空气中……
盛愿眸光似被烫了下，迅速撇开脸。耳后的冷白皮则描摹着一笔可疑的红晕。
咚、咚、咚。
心跳声又疾又重，险些要从心口跳出来，震得他神经又酥又麻。
卓然则脸不红心不慌，认真客观地评价着：“这加速的心跳，倒是模拟得挺到位。”
说罢，还附耳倾听。随着她贴近，心跳声更是震如擂鼓。
卓然单边勾唇，露出胜利的黠笑。
殊不知，她凑得这么近，那水润娇艳的红唇一张一合，对男人有多致命？
更要命的，她一根湿漉漉发丝吻上了他的喉结。
先是冰得一激灵，转瞬间热浪熔熔，像团火在烧。
盛愿喉头艰涩滑动两下，将浴巾重新裹严的同时，忽地倾身压上去。
卓然睁大眼，“你……唔……”
唇被封住。
滚烫的指腹碾过她唇，四肢也被牢牢禁锢，“他”瞬时反客为主。
紧接着，一片柔软浅浅擦过她耳畔：“卓同学，你再这么犯规，我可真要犯罪了。”
机械音有些微急躁，暗哑而沉甸，占有欲尤其明显。她为之心悸，脊骨阵阵机灵。
只觉暗潮汹涌的夜色中，暧昧与危险交缠不断。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重圆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