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年浓情[破镜重圆]》公子南亦

22、重圆篇

　　温暖拥抱来的突然，卓然怔了下。

　　不过一个机器人的怀抱终究没什么好贪恋的，她反应几秒，试图挣脱出来，结果环在腰间的那双铁臂牢牢禁锢着，不准她动弹分毫。

　　这么霸道。

　　卓然结合对五款声音的记忆，以及这副强势做派，她仰头“看”向“他”，试探叫出“蜜恋男友”霸总的名讳：“秦霄？”

　　盛愿眉峰蹙动。
　　拍戏多年，被冠以无数角色的名字。他本以为早就习以为常，今晚却无端地有些出戏。

　　好半晌，盛愿都没出声，不想认下这另一个男人的身份。

　　直到，他耳后发丝中黏着的那枚小小传音器，发来催促：“盛老师，您现在的角色就叫秦霄，可以确认。”

　　隔壁A室的电竞房内，丞墨坐在电脑桌前，戴着耳脉，满脸紧张地说道。

　　他曾进行过全面调查，发现这位盛顶流看起来桀骜淡漠，这些年合作过圈内无数美女，据说一个都不来电。
　　来之前丞墨就担心，盛愿这么冷心无情的，能演出来“蜜恋男友”的甜蜜吗？果然被他猜着了，还好准备了这枚传音器，能随时同步指导、打配合。

　　“盛老师，快超过10秒了！”丞墨再次催促。

　　迟迟没等到答复的卓然，也疑惑地再次确认：“你不是秦霄？”

　　盛愿垂眼看着她，不咸不淡地哼了声：“秦霄也是你能叫的？没大没小。”

　　“那秦大总裁，您现在能放开我了么？”卓然确定人设后改变策略，声音放软，尾音拖出一丝俏皮，好似勾人的猫尾巴尖。

　　盛愿喉结微滚，慢慢松开手。

　　卓然顺势后退一步，转身朝厨房走去，“好了，接下来就请开始你的才艺表演吧。”

　　仿生机器人的测试流程一般有5步，可以划分为3大板块。
　　第一大板块，机器人的独立性能。
　　“外观检查”暂不在范围内，卓然目前主要测试“他”在独立行动时，有无卡顿或异常声响，速度、平稳性和精确度如何，尤其是执行细微动作时的精确度。
　　故而让“他”做顿饭，切一盘精细的土豆丝出来，是个很好的测试方式。虽然看不到，但如果“他”敢滥竽充数的话，她吃也能吃得出来。

　　这些测试环节，都是卓然提前规划好的，就像以前测试其他的人工智能一样。

　　可她低估了一位蜜恋期男友的魅力。

　　“做饭不急，让我先看看你的脚。”

　　清冷的机械音在身后响起。

　　不是征询，而是通知。

　　于是卓然还没摸到厨房门框边缘，人先被打横腾空抱起。她下意识抓紧“他”手臂，一路被安置到沙发上，背后还贴心地垫了靠枕。

　　不待她出声拒绝，一只温热的大掌很快贴上她脚踝。皮肤光滑柔软，相似的触感，让她不禁想起昨天的那人……一时不知怎的，竟有些抵触机器人的触碰。

　　卓然下意识往回抽脚，奈何“他”力道过于强劲。

　　机械音：“怎么了？”

　　“之前涂过药了。”卓然又试着往回拽了拽，依旧没能挣脱。

　　盛愿刚将纱布拆到一半，没松手。他不确定卓然说的“之前”是指今天还是昨天，略作斟酌，带着霸总特有口吻：“每天都有乖乖涂药吗？”

　　卓然：“……”
　　还真把她当小孩子哄了。

　　她抬手掖了掖发丝，“有的。”

　　“他”却还是不肯放过她，“医药箱那么多瓶瓶罐罐，你分得清哪瓶是碘伏？”

　　“碘伏有一股刺鼻的铁锈味，我能闻出来。”卓然解释完，转瞬偏头狐疑：“倒是你，怎么知道我家医药箱有很多瓶瓶罐罐？”

　　“……”

　　机械音沉默几秒，“不都说了是医药箱，还能只放一瓶？”

　　卓然点点头，刚想说“这也倒是”，结果就听见“他”慢悠悠又补了句：“小笨蛋。”

　　声量轻飘飘的，不掩宠溺。

　　卓然不自觉搓了搓耳朵，怎么痒痒的。

　　这点小动作被盛愿瞧在眼里，他不着痕迹扬了扬眉梢。之后，还是坚持将纱布一圈圈拆开，亲眼检查一遍。

　　纤白的脚掌上，那条细小伤口已经结痂。只是疤痕周围晕染了一大片碘伏，斑斑驳驳。

　　盛愿眼神隐隐一暗，重新询问过医药箱的位置，取出棉签，默默擦拭掉多余的碘伏，又用干净纱布一圈圈仔细缠绕。

　　他没对她置评什么，但卓然通过棉签在脚掌的轨迹，大体都能猜到。

　　她微微挑眉，不愧是爹系霸总，确实蛮体贴的。

　　其实算下来，此时已提前进入了仿声机器人的第二大板块“人机交互”。
　　一场对话下来，说明“他”的视觉传感器运行良好，能准确捕捉到图像信息。听觉、触觉传感器也基本无异常。

　　接下来就要考察，仿生机器人对使用者的“手势识别”和“表情变化”作出回应了。

　　彻底包扎好后，两人一起走进厨房。
　　等卓然扶着门框站稳，盛愿才松开她手，开始进入今晚的重头戏，准备晚餐。

　　盛大顶流的厨艺嘛，实在一言难尽。

　　好在这间厨房有扇外窗，顾燕京临走前已悄悄将相关半成品的食材放在窗台外，一伸手就能够到。
　　半成品食材都是切好的，调味包也是按量搭配，只要按照说明方法烹饪即可。

　　盛愿动作小心将食材一一拿到台面上，轻拿轻放好，而后打开橱柜拿锅。
　　结果上下橱柜翻找两遍，连个锅盖的影子都没瞧见。

　　盛愿若有所思一瞬，偏头瞥向身后。

　　果不其然，门口那人双臂相抱，正笑眯眯“盯”着他。她粉嫩而柔软的唇瓣上扬着，嘴角边狡黠的梨涡若隐若现。
　　像是带刺的玫瑰，盈满了蜜。

　　啧，淘气的样子还挺可爱。

　　盛愿懒洋洋靠到操作台面上，好整以暇：“有些人的嘴角，都快翘上天了。”

　　卓然忙收敛笑容，“有吗，你看错了。”

　　机械音：“你确定要挑战一台人工智能的准确性？”

　　“……”卓然还真不好反驳。

　　机械音：“说罢，咱家的锅去哪了？”

　　卓然无视掉“他”那自来熟的口吻，转身面朝厨房门外，无声指了指斜对面。

　　盛愿走近几步，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

　　书房？？

　　他扶额，这么缜密而又清奇的测试套路，她要是不说，他估计找到明天天亮也想不到。

　　“调皮。”

　　盛愿佯怒轻斥了声，稳步往外走。

　　卓然还堵在门口，听见机器人在匀速朝自己靠拢，不由得往一旁挪了挪。

　　怎料这时，她腰间忽地一紧。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思，“他”竟单手把她抱了起来，还在原地转个圈。

　　“别乱跑，就站这等我回来。”

　　机械音动作霸道，语调又不失温柔。

　　像是发射出了一连串的糖衣炮弹，砸得卓然应接不暇，在原地懵怔了几秒。

　　所以，她这是被一个机器人调戏了？

　　卓然无奈抿了抿唇，一时也不知该自豪她设计的“蜜恋男友”魅力太大，还是太大呢。

　　还好这会没有其他人在，尤其是某个人，否则还不得被他嘲笑上三天三夜？

　　殊不知，隔壁A室

　　“这这这是免费能听听听听听的吗？”丞墨满脸惊诧，嘴吧大得能放鸡蛋。

　　他本来还担心盛愿演不来“蜜恋”的感觉，结果这两人的互动，分分钟让人红温呐！

　　孩子他都还没谈过女朋友呢。
　　这不是凌虐大龄单身狗嘛，呜呜……

　　“天真了吧？无邪了吧？”旁边，顾燕京一派轻松地摘下耳脉，伸手拍了拍他肩，“好好跟你盛哥学着吧。”

　　*

　　书房

　　卓然的摆设整齐有序，盛愿不消片刻，即在人体工学的沙发靠椅下找到炒锅。

　　就在他准备折返时，余光意外扫到了她书架上的毕业照，顿住脚步。

　　那是一张单人毕业照，照片正中的姑娘穿戴黑衣黄领的学士服，笑容明艳，神采飞扬。

　　照片右下角，英文小字注有学校和毕业年份——伦敦大学国王学院，2022届毕业生？

　　盛愿目光一滞，英本通常是3年制，她怎么和他同一年毕业？

　　中间空出的那一年，她又在做什么？

　　是在gap么，国外倒是挺常见的。

　　但他还是莫名觉得古怪，一时又没办法将线索迅速串联起来，担心卓然独自在厨房再伤着，盛愿记下院校名字后，随即折返。

　　再回到厨房门口，望着孤单一人呆滞在光影里的姑娘，他眸色不由深了深。

　　其实，卓然是在凝神倾听“他”的脚步声，稳健中不失灵活，寻不到半点卡顿的迹象。

　　嗯哼，不愧是她研发出来的大宝贝。

　　锅找到了，接下来即是点菜环节。
　　除了“酸辣土豆丝”用来考验机器人对细节动作的精准度，卓然又点了“竹笋排骨汤”和“炸豆腐”。

　　“竹笋排骨汤”要关注水烧开的声音，是对声觉传感器的变相测试。
　　“炸豆腐”考验油温和火候的经典菜肴之一，即能深入测试“他”的触觉传感器。

　　其实，卓然本来想点“松鼠桂鱼”，刀工和油温能一并考察。
　　盛愿得知这事，当即生出一个丧心病狂的想法——把她的厨房，整个打包搬到非洲沙漠撒哈拉！
　　最后在顾燕京的卖力游说下，卓然同意将菜色改成家常菜。

　　家常菜的操作步骤相对简单，盛愿一一应下，按部就班从冰箱拿出食材，洗菜切菜。
　　他刚刚简单练习了刀工，也上网搜过基本的厨艺知识。如果卓然中途突击检查，也能勉强蒙混过关。

　　“喜欢咸口还是清淡的？”
　　“土豆丝口感软点还是脆点？”
　　“醋和辣椒多点少点？”

　　清冷的机械音一连响起，寻常厨子询问用餐人的语气，也演绎得胸有成竹。

　　意外的，卓然倒是被问住一瞬。
　　往常和朋友出去吃饭，大伙常问有没有忌口，这么细致在乎她口味的比较少有。

　　“淡的，软糯些，再稍微加点糖。”

　　卓然以拳低唇，认真思考起来的模样，透着一副作科研时的老成。
　　而说到糖时，漂亮的葡萄眼又不自觉微弯，像个两三岁的小馋猫。

　　矛盾又可爱的模样，让人忍不住想抬手，捏一捏她头顶上的丸子发揪。事实上，盛愿也这样做了，“成啊，煮成那种老小孩和小小孩都能吃的。”

　　忽然被呼噜毛，卓然感觉好奇怪，好像自己成了那只撒娇求摸的大胖橘。她抿嘴抗议着退后一步，唯恐又被这位“霸总”见缝插针地硬控，明明她才是审判者。

　　“难怪现在的小姑娘，都喜欢这种老骗子。”卓然嘀咕了句。

　　岂料她话音刚落，下巴就被勾住抬高几公分，微磁性的嗓音自头顶落下：“皮痒了，嗯？”

　　简单四个字，以禁欲的清冷口吻，将霸道又宠溺的魅力，彰显得淋漓致尽。
　　尤其最后一个“嗯”字，拖着警告意味的危险尾调，不怒自威。

　　就算卓然不是恋爱脑，在听到的刹那，亦是心弦微跳，不好再挑衅他。她费力解救出自己的下巴，“我那么小声都能听到，是吗？”

　　“当然。”

　　机械音清冷而傲然：“开发我的工程师，拥有世界一流技术水平，她致力于将所有的用户场景都纳入我的数据库系统。”

　　赞美来得突然。
　　工程师本人轻咳一声，佯作淡定地压下唇角，“既如此，那听觉就不需要重点测试了，还是换点别的吧。”

　　盛愿预感不妙，“换什么？”

　　卓然：“竹笋排骨汤换成清蒸鱼。”

　　盛愿心跳骤停两秒。

　　这一刻，他仿佛一夕回到大学期末。考前画了重点，不怕老师出题狠就怕老师突然兴奋，超纲了啊。

　　不过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他假模假样鼓捣两下蒸锅，深表遗憾地说：“真是不巧，蒸锅坏了。”

　　“坏了吗？”卓然如今也不方便插电检查，惋惜地叹口气：“那就换成烤鱼吧。”

　　盛愿更觉头大：“就这么想吃鱼？”

　　“嗯。”卓然怅然点点头，“总不好麻烦别人帮忙剥鱼刺，我已经等你好几天了。”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尤其听到那“别人”二字，盛愿不由得心口鼓胀，像有团肆虐狂躁的火焰在灼烤。

　　他恍惚记起，高三一起午餐的画面。
　　卓然最爱鱼尾，刺多但肉嫩，她总能耐心细细剥完每一根鱼刺，再慢慢尝鲜。后来，他就交代家里厨师准备午餐时，要选用刺少味美的鳕鱼、鲈鱼。

　　盛愿怔忪片刻，眸光无言潮染上几分晦涩。他将面前这个不再故作坚强的姑娘，看了一遍又一遍，“喜欢吃咱就吃个够。”

　　他俯低下身，与她平视，哪怕她看不见，“下次清蒸、水煮、红烧随你挑，不会做的我去现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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