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年浓情[破镜重圆]》公子南亦

21、重圆篇

　　盛愿回到隔壁A室，没顾得上吃晚饭，直接到书房处理积攒一下午的商务消息。
　　包括不限于，要参加酷潮TV颁奖典礼的，月底要进的新剧组的，明天即将拍摄“蜜恋”广告陈总的……

　　一坐下来，从7点直接忙到9点半。
　　暖黄色灯带下，男人菱角分明的下颌映照在落地窗上，勾勒出来的绝美画卷，靓得不像样。

　　终于，盛愿阖上笔记本电脑，转了转发僵的脖子，仰靠在办公椅上歇着。
　　目光瞟到堆在书桌上的酸奶糕，他伸手撕开一小袋，送到嘴边咬了口，皱眉：“这么甜？”

　　酸奶糕白白胖胖的，他拿在手里又左右打量两眼，最后勉为其难地拍张照，po到朋友圈。

　　带着弯月牙印的酸奶糕，外加一杯猴姑米稀的照片，在满是代言、红毯、剧宣的朋友圈内，就显得格外抢眼，独树一帜。
　　于是一经发出，大伙对着这平平无奇的小零食，下意识揣测起它背后的亿万商业价值。

　　某S级影视投资人：[盛大顶流的新代言？]
　　某位金牌编剧：[盛哥在忙啥好工作呢，这么晚了才吃饭？]
　　某位新晋影后：[盛大少爷这是在美国吃早餐？]

　　当然，也有知情人士羡慕嫉妒恨。

　　小酥鱼炖蘑菇:[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叭？难怪你今天不带我去，合着是想独吞！！！]
　　安北河：[见者有份，我截图了]
　　留人到五更：[有人投喂就是不一样，可怜我孤家寡人，刚做完手术，饥肠辘辘]

　　盛愿随手划过评论区一排长楼，撩了撩眼皮，只挑顾燕京一人回复：[现在过来，可以给你闻闻]
　　留人到五更：[不就一块小点心嘛，我才不稀罕呢/傲慢扭头]

　　盛愿隔空嘲笑了声，点开顾燕京的个人微信页面：[从明晚开始，你等会告诉她一声]

　　结果，顾燕京发来一条长达53秒的语音。盛愿直觉他没什么好话，点开一听：

　　“打脸来的太快就像龙卷风，离不开暴风圈来不及逃，你不能再想，你不能再想，你不，你不，你不能————”

　　sy：[……]

　　sy：[蜜恋剧本我早看过了，仿生机器人的使用说明书尽快发我]

　　留人到五更：[到家就发你]

　　顾燕京刚走到医院车库，他车子是辆黑色宾利，将手机随意扔在副驾驶上，开车上路。

　　“叮叮叮！”盛愿又连发几条消息。
　　等红灯时，顾燕京点开一看。

　　sy：[一大袋酸奶糕.jpg]

　　sy：[一大盒猴姑米稀.jpg]

　　sy：[两大袋山药早餐粉.jpg]

　　sy:[不止一块小点心/微笑]

　　顾燕京：“？”
　　顾燕京：“………………”

　　恰是这时，卓然打来电话。这个点钟找他，多半是催问机器人的事。

　　顾燕京一片坦然地松口气，这次终于不用再提心吊胆、支支吾吾地答复了。
　　电话接通后，他嘻嘻哈哈：“真巧了，机器人刚到货你就来电话，明晚就可以开始测试。”

　　“好啊，那就明晚开始。”卓然欣然应下，语气充满期待：“我现在就去准备明晚测试的框架思路。”

　　“等下。”顾燕京忽然叫住她，“咱俩是不是朋友？”

　　卓然不明所以：“对啊，怎么了？”

　　顾燕京：“那为什么盛愿有那么多点心，我连一块都没有！！”

　　被苏渔同样问候过的卓然：“……”
　　谁能告诉她，她究竟都错过了些什么？

　　在卓然保证会一碗水端平后，顾燕京才心满意足地说再见，“那测试思路你随便想想就得了，别熬夜啊。”

　　挂断电话后，他脸色微凝下来，稍作沉吟，转而打给了卓然远在英国的妹妹——卓晴。

　　此时伦敦下午3点。

　　卓晴接通视频通话时，正在给直播间选品。听完顾燕京的话，她愣了下，“盛愿真答应了？你怎么办到的？”

　　顾燕京简述安北河提的损招。

　　卓晴红唇勾起，嗔了声：“你们这些臭男人呐，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娇媚的嗓音自带电流一般，顺着耳机传入顾燕京耳中，瞬时击中他的心趴。他揉了揉发烫的耳廓，小声辩驳：“我、我跟他们不一样，你知道的。”

　　“是啊，当年要不是有你悉心陪着，我肯定熬不过来。”忆起往昔，卓晴不禁怅然：“可卓然的当年……盛愿什么都不知道，这次倒是个机会。”

　　“所以，这俩人真有故事。”
　　顾燕京细品着卓晴的话，“他俩当年到底因为什么，最终没能走到一起？”

　　卓晴摇头，“我高三没多久就转学了，等再想起有这么个人时，卓然已经不想多谈了。”
　　“她那会的状态比我还糟糕，我总不好在她伤口上撒盐。”她一双剪剪美目，秋波微转：“哎？你可以去问问安北河呀。”

　　“提起他我就来气！”
　　下午那会，顾燕京好茶好水地供着他，就想套套当年的事。结果到最后，安北河笑吟吟来一句：“这事说来话长，就先不说了吧。”

　　“算了，静观其变吧。”顾燕京佛了。
　　其实安北河的用意，也有一定道理。朋友关系再好，也该保持一定的边界感。当事人自己不愿讲，他们选择尊重。

　　“也只能先这样了。”卓晴浅浅叹气，低头看眼卡帝亚腕表，“你刚说明晚7点就测试，这都剩不到18小时了，来得及吗？”

　　“没问题。”顾燕京不以为意道：“盛愿那人平时看着吊了郎当的，关键时候贼能扛事。他又演过《机器人男友》，这几天肯定手拿把掐。”

　　“你确定？”卓晴认真回忆了下，“我怎么记得，卓然那‘蜜恋男友’有个厨房系统模块。就盛愿那位养尊处优的大少爷，他能行吗？”

　　“……厨房？！”

　　顾燕京心里蓦地一慌，油门踩成了刹车，轮胎在路面“滋啦——”一声刺耳摩擦。

　　*

　　做菜这词，当然不在盛愿的字典里。
　　次日6点，他即前往广告的拍摄地。根据“蜜恋”剧本中几个的精彩片段，一比一复刻出“温柔大学教授”的唯美镜头。

　　距离机器人测试，还剩13小时。

　　原定的广告开拍日期是3号，但因为当时人都在医院，就给耽搁了。这次属于周末补拍，鉴于上次盛愿把陈总喝服了，后面协商什么他都挺痛快。

　　但也因为撞上周末，校园里人来人往。饶是拍摄低调，盛愿甫一现身，仍如投入湖心的巨石，瞬间掀起惊涛骇浪。
　　惊得学校保安队直接从床上爬起来，紧急出动。
　　后来，连隔壁高校的学生都如潮水一般涌了过来，要签名的、拍照的、直播的……将拍摄现场围得水泄不通。

　　“快快快！快进来避避。”陈总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带着盛愿躲进一间空教室。
　　他擦着额头惊出的汗，感叹道：“这些年什么大风大浪没经历过？盛老师今天这场面，真是又叫我开了眼！”

　　盛愿对此见怪不怪：“有劳了。”

　　好在趁着人少那会，抢到几个绝美的神颜镜头。之后又在教室及办公室，各自补拍几场戏份，上午就算完美收工。

　　当天中午，#盛愿惊艳亮相S大#词条很快登顶热搜。

　　开车去饭店的途中，盛愿点开评论区，随手翻了翻，眸色悄然一暗。
　　诚如卓然上次所说，粉丝的留言中充斥着“老公”、“男神”等热频词汇。这是对他的充分肯定与厚爱，但也带着浓浓占有欲。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盛愿将手机丢到一旁，抬手按压着皱紧的眉心，“上午联系过你卓姐吗？”

　　苏渔看眼后视镜，“忙着拍广告的事，就没得空。”

　　“哦。”盛愿语气不咸不淡：“一看见酸奶糕，就有空了呗？”

　　“……”
　　苏渔将车子停在饭店门口，“好嘛好嘛，我现在就打，正好监督卓姐要认真吃午饭！”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饭店大堂，迎面撞见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正跟陈总在谈笑风生。
　　“我来介绍一下。”陈总笑道：“沈志弈，这家饭店的创始人。和盛老师一样，都是年轻才俊。”

　　“幸会。”盛愿起初没将这人当回事

　　直到等电梯时，沈志弈留意到正打电话的苏渔，“这位小妹妹口中的卓姐，莫非就是鼎鼎大名的小卓总？”

　　苏渔一脸懵逼。
　　盛愿长眸微眯，多瞧了这孙子几眼。

　　沈志弈身上西装看似低调，实则全是宝格丽的当季高定。让他不由想起，陈太太昨天提及的京圈二代朋友……

　　陈总变相验证这点，“哎，还真有可能。卓总今天抱病在家，也不知身体好些没？”

　　这是借问候之名，想和卓然通话了。

　　为避免扰乱军心，卓然没向外透露失明的事，只模糊宣称身体不适，今天属于无故缺席。
　　陈总作为友商，赶上通电话时慰问，她也不好不搭理人，遂叫苏渔点开了免提键。

　　“最近天气干燥，我这呼吸道不大舒服，改天我来做东请客。”卓然客套道。

　　陈总：“不碍事不碍事，今天本就该我赔不是。”

　　“英国一年四季气候湿润，卓总今年刚回国，秋冬不适应在所难免。”一旁，沈志弈笑着搭话了，声线斯斯文文。

　　盛愿乜斜他一眼。

　　卓然：“这位是……”

　　经陈总介绍后，卓然笑了笑：“英国冬暖夏凉，跟国内气候是有些差别。”

　　“是啊，”沈志弈又感慨：“我现在回想起来，还很怀念在英国读书的那几年……”

　　“这么怀念的话，我给你介绍个英国女朋友吧。”

　　盛愿似笑非笑打断他，话里带了几分玩味：“我这朋友颜值、智商都在线，还特喜欢中国的成熟大叔，和沈总十分般配。”

　　“……哈，盛老师的好意心领了。”沈志弈尴尬一笑，“我家教比较传统，谈朋友只限国内。”
　　“说到家里啊，北京的小吊梨汤最是润喉养肺，恰好是我拿手菜。卓总要不嫌弃，我等会做好带过去，当面拜会你……”

　　沈志弈三言两语，又将话题转到卓然身上。他还跟进包间坐下来，大有跟她长聊的架势。

　　盛愿冷眼瞧着这孙子，脸色越来越黑。

　　他点开顾燕京的微信：[今晚菜单再加个小吊梨汤]

　　昨晚两人商议下来，盛愿让顾燕京打着“好奇机器人测试思路”的幌子，今天去卓然那边套取一份可能的做菜清单。
　　等会拍完广告，他就回去现学现用。

　　留人到五更：[不是吧，本来就时间紧张，你咋还自己加菜呢？]

　　sy：[不就做一道小吊梨汤嘛，没啥了不起的]

　　留人到五更：[？？？]
　　留人到五更：[您老这是受啥刺激嘞，咋突然之间，就如此为爱痴狂捏？]

　　sy：[我乐意！]

　　盛愿下午拍摄广告到5点，独自驾车赶回茗景庄园。抓住最后时间，紧急恶补厨艺。
　　此时距离机器人测试，只剩2小时。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一道土豆丝难倒了盛顶流，翻来炒去都成了黑暗料理，更不要指望什么小吊梨汤。
　　学到最后，灶台前狼藉一片，盛愿额角沁着汗珠，白净细嫩的手背还被罕见地溅上几滴油渍。

　　眼看时间逼近6点半，盛愿扯下围裙，紧急去冲澡。
　　这款仿生机器人本身没什么味道，所以他特意选用无味道的洗发水、沐浴露，也区别于他身上惯有的雪后山泉冷香。

　　视频电话打进来时，盛愿已经换上为仿生机器人特制的黑色西服套装。安北河饶有闲情逸致地反复打量他，笑眯眯问：“准备去偷情了？”

　　“……”
　　盛愿专心擦着头发，眼皮都懒得抬。

　　“别怂啊，在机场的豪言壮志呢？”

　　盛愿：“废话真多，挂了。”

　　“好好好，说正事。”安北河敛笑道：“后天就是颁奖典礼，你设法把那晚的时间空出来，别露馅。我到时候会再支开小渔，那丫头藏不住事。”

　　盛愿这才正眼瞧他，心照不宣地扬了下头，“谢啦，兄弟。”

　　*
　　茗景庄园，17栋B室
　　晚上6点半，卓然坐在阳台落地窗前，边听音乐，边等机器人的到来。

　　此时距离机器人测试，仅剩半小时。

　　说是听音乐，实则卓然一直在发呆，连盛碰瓷鼓捣掉了厨房的不锈钢碗碟，她都没去制止。

　　自从得知盛愿几年前就买下了隔壁后，她这一整天都心不在焉的。
　　一边将两人关系定义为同桌，一边悄悄跟她做邻居，他这到底算什么？

　　忽然这时，手机播放器换了音乐。

　　“
　　有生之年，愿你没有遗憾
　　有生之年，愿你笑容灿烂
　　愿你三冬暖，愿你春不寒
　　愿你勇敢，愿你平安
　　愿你没有苦难，活的简单
　　……”

　　熟悉轻柔的曲调，似皎月似空明的积水，缓缓流淌遍小洋楼内的每一处。

　　卓然反应片刻，脱口而出：“暂停”

　　这首歌名叫《有生之年》，后面的歌词她依稀记得，稍稍试着回想，心口陡然生出一缕“近乡情怯”般的酸涩。

　　良久，她缓缓抱坐成团，“播放。”

　　歌声继续——

　　“
　　愿你因为爱情遇到最想要的人
　　富甲一方不再被现实所困
　　愿你前程似锦，不凡此生

　　愿你千杯不醉总会有良人相伴
　　独具慧眼看透这变幻人间
　　愿你历经时间，仍是少年
　　……”

　　许是独陷黑暗太久，又或夜里褪黑素分泌增多，让人情绪莫名地低落。

　　直到有道汽笛离她越来越近，嘹亮的门铃声划破黑暗，卓然沉寂的心潮才微微泛起波澜。

　　通过门口可视电话，确定来人是顾燕京，她打开门，“你也来啦？”

　　顾燕京做贼心虚：“对啊，这不是怕第一天露馅——”

　　卓然皱眉：“露馅？”

　　顾燕京差点咬了自己舌头！

　　他慌忙清了清嗓子，佯装平静：“漏电。我担心厨房漏电出事故，就跟过来看看。”
　　“白天在医院话说多了，有点嘴瓢。”他表面笑嘻嘻的，后背瞬间汗流浃背。

　　不敢给卓然反应时间，顾燕京话锋一转：“正好我要去给盛愿做胃部复查，等会顺路把机器人带回去。中间有任何问题，你随时打给我。”

　　“今晚带走？”卓然诧异：“怎么不等全部测试结束，来回折腾多麻烦。”

　　“技术人员说，每次性能测试后都对样本数据作好分析，以便你后面几次能完善测试思路。”
　　“而且，上次说的那充电箱还没完全修复好。目前是先借用其他技术组的充电箱，得拉回公司充电。”
　　顾燕京一边熟背着实现准备好的借口，一边紧张地盯着卓然的表情反应。

　　“充电箱还没好？”
　　“负责对接这事的技术怎么说？”
　　“对方公司有给明确期限吗？”
　　“他们对接人的电话多少？”

　　卓然不由沉脸，一连疾声追问。

　　虽然她身穿家居服，双眸也不够明亮，但浑身强大的气场霎时全开，震得顾燕京越发局促，张口结舌。

　　这时，一旁颤颤巍巍举起只小胖手。

　　胖胖的大男孩磕磕巴巴：“我我我在负责……对方说下下下下周就能修好。”

　　“下下下下周？”

　　卓然语气更严肃了，“发布会都赶不上了！他怎么不说明年呢？”

　　“咳，”顾燕京出声提醒：“我想，他的意思应该是——下周。”

　　卓然反应几秒：“……”

　　顾燕京介绍：“之前那人辞职了，这是新来的工程师丞墨。”
　　他又悄声告诉卓然，关于她眼睛，已额外支付一笔保密费用，这人信得过。

　　丞墨正是卓晴从中周旋，才得以从英国分部成功借调的那个高级工程师。英国名校毕业，长得胖乎乎的，就是一紧张容易结巴。

　　“卓卓卓老大好。”丞墨搓了搓手，“给您添添添添麻烦了。”

　　“是我麻烦你了，”卓然语气松缓下来：“这几天就劳烦你多跑几趟吧。”

　　丞墨：“不不不不……”

　　卓然：“不方便？”

　　“不、不是大问题！”丞墨大喘气一口。

　　“……”卓然彻底没脾气了。

　　顾燕京旁观着两人的对话，如释重负一笑。没想到丞墨这副老实巴交的样子，反倒降低了卓然起疑的概率，嘿嘿。
　　因为盛愿档期太满，且全天假扮容易露馅，所以延续了充电箱这个借口。到时充电箱修好，机器人已假装被别人拿去检测，卓然这边也就无从得知了。

　　随后，两人将2米多高的机械箱，从中型货车上挪动到小洋楼的客厅沙发旁。

　　全程轻手轻脚，小心翼翼。
　　完事后，顾燕京还好，丞墨是满头大汗，心中狂跳。

　　丞墨一想到盛愿那价值上亿的帅脸，他就感觉机械箱内像装了件稀世之宝，生怕磕着碰着一点，否则上亿粉丝的怒火还不得把他烧成灰？光是想想都好可怕！

　　然而，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卓然给两人各倒了杯水，随口客气道：“坐下歇歇，等会一起尝尝机器人的厨艺。”

　　“噗——”顾燕京一口水喷老远，差点把自己直接送走，“不了不了，我跟盛愿还有约，就先走了。”

　　丞墨胖胖的身子，也灵活地从沙发上一弹而起，“我我我我我也有约会！”

　　说着，脚步“唰唰唰”往门口移动。

　　卓然纳闷，约会都这么激动的吗？

　　但一时也想不出所以然，她跟着起身送他们到门口，“行，那就下次吧。”

　　两人呵呵一笑，谁也不敢答应。

　　顾燕京灵机一动，转移话题：“对了，苏渔托我问问你，后天晚上去不去那颁奖典礼。”

　　卓然笑容几不可闻地黯了黯，眼睫微动：“我现在这种情况，就不去添麻烦了。”

　　“这有啥麻烦的？你一人在家多无聊，正好过去凑凑热闹啊。”顾燕京边低头摘鞋套，边继续游说着。以至于没瞧见，卓然一刹那的失神。

　　等他再抬眼时，卓然已然若无其事道：“都是暂时的，那些长期失明的人才是真难熬。所以我更要加紧测试，让这批机器人尽快送到需要它的人手中。”

　　殊不知，她这强颜欢笑的一幕，全然映入不远处机械箱的排气孔内。

　　银色机械箱的金属外壳冷冰冰，内部的空气仿佛被冻成了固体，沉闷而逼仄。

　　顾燕京两人离开，偌大的小洋楼重新空荡下来。

　　将原本的寂寥，又放大数倍。

　　卓然无言靠在玄关柜上，眉眼低垂，静立半晌。
　　手指不经意碰到花瓶，她俯身嗅了嗅那束蓝风铃的清香，胸腔里的闷窒感稍稍被冲散了些。

　　而后长长吐出一口气，扶着盲杖，慢慢踱步到机械箱前。

　　卓然抬手触摸着它冰冷的外壳，搜寻到启动按钮，亲手启动了由她历时数年研制出来的成果。

　　“嘭——”

　　锯齿形的机械箱门应声而开。

　　卓然后退几步，让出位置。
　　然后就听见，一道机械而缓慢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期待许久的机器人，转瞬间就近在面前。卓然一时间竟有点紧张，思索着第一声开场白该说些什么比较好。

　　怎料这时，她猝不及防陷入一个坚实的胸膛，动作强劲，将她箍得紧紧的，“晚上好啊，小笨蛋。”

　　语气清清冷冷的，余有些机械感。

　　但仿真皮肤温温暖暖的。

　　于是这个宽阔而滚烫的怀抱，就像夏日海边的热浪一般，一瞬间熨开了整个凉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