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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重圆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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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公司邮箱后,卓然请盛愿帮忙看文字版,同时让Wendy简单口述一遍方案大意。
十分钟后,Wendy:“以上就是依据盛老师的形象,重点调整的方案细节。”
盛愿凝神核对完:“基本一致。”
卓然点点头。内容上没有偏差的情况下,陈总新给的这版广告方案要与之前的明显用心很多,她自觉可以通过。
不过盛愿本人既然在这,她于情于理也该征求下他的意见,“你觉得呢?”
盛愿又粗略扫了几处拍摄的创意点,鉴于安北河还没看到话也没说太满:“大体可行。”
“OK,我等会就批给你。”
卓然跟Wendy简单交代了句,就准备挂断电话。结果就听见,Wendy神秘兮兮一笑:“老大,我可都听到了哦。”
卓然呼吸一紧,不能吧?盛愿统共也没说几个字,坐得离手机还有一段距离,这也能听出来?
“你听错了。”
“声音那么好听,我怎么可能听错?”Wendy公关出身,小嘴叭叭甜:“不愧是老大,连找男朋友的眼光都这么好!”
卓然恍然松了口气,“别胡说,这是来探望我的朋友。”挂断电话,她侧头“看”向盛愿,“邮件回个OK就行。”
盛愿没理她,默然敲了几下键盘,将电脑装好又放回床头柜,然后人就一声不吭地开门走了。
卓然不知又哪里得罪了他,空洞的眼神又添几分迷茫,转瞬释然。
走了也好,免得再被其他狗仔撞见。而且他胃病才有好转,今晚本也该好好卧床静养。
她低头,有一搭没一搭rua着怀里的盛碰瓷,忽而喃喃低语:“如果那年没有遇见你,是不是命运轨迹很多也会被改写,最后还是一场物是人非。”
盛碰瓷好像能看懂她情绪低落,两只前爪扒上她肩,胖猫头来够她下巴,使劲蹭啊蹭。
蹭得卓然痒痒的,忍不住跟它逗闹。
不料玩得正欢时,大胖橘突然一脚踩中了她淤肿的膝盖,疼得卓然瞬间倒吸一口凉气:“嘶——”
几乎同时,房门又被打开。
脚步声很快由远及近,来人一手捞走盛碰瓷,一手塞给她个玻璃瓶,透着一股红花油的味。
卓然怔了下,“你是去买药酒啦?”
盛愿好像还是不愿意搭理她,声音兴致缺缺的:“有事没事来一口,嘴也能治好。”
“……”
卓然那点子感激,瞬间荡然无存。
她嗤笑一声,双臂抱胸,“这么有经验,看来你没少喝啊?”
“那是,”盛愿慢条斯理一颔首,表示认可:“就你这点道行,哪比得上我?”
“用不用再给你颁发块奖牌?”
“心意我领了。不过,”他意味不明一笑:“与其琢磨怎么给我发奖,不如先想想如何提升下自己。”
卓然:“………………”
“现在是北京时间23点整,你该休息了。”一道机械男音,在病房凭空响起。
这是“蜜恋男友”较为初代的版本,特定内嵌到卓然手机中,比各大手机厂家自带的AI智能系统更为灵活。
“都这么晚了?”卓然关掉AI语音提醒,“那要是没别的事,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寂静。
病房陷入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默。
对于依赖听觉的卓然而言,这股氛围更是成倍放大。她看不到盛愿的脸色,但感觉四周都凉飕飕的,估计又是在怪她卸磨杀驴了吧?
“我不是故意赶人。你自己也还病着,哪能总在这陪护我?”
盛愿定定盯着她,双唇抿成一条线。
病房空调开得很足,卓然只穿件单薄的蓝条病服。偏坐墙边。褪去商务西装,摘掉银丝银镜,让身量纤瘦、眸光失焦的她显得无辜而柔弱。
盛愿眉峰动了动,不冷不热地甩了一句:“不用你赶,苏渔来了我就走。”
然后,卓然听到他手机按键的“哒哒”音,估计在问苏渔到哪了,似乎也腻歪再在这待下去。
男人稳健有力的脚步声朝着窗边远去,她记得那里有个小沙发。
“哗啦——”窗帘被拉上了。
“滴,滴。”空调调高了2度。
床边又传来一阵窸窣的包装纸声,那是卓然刚刚吃空了的小零食。
她眼睫微动,有一下没一下地撸着猫,耳朵不自觉跟着他的脚步声移动。那脚步声在房中转悠一圈,最终又停在了她面前。
盛愿从旁边的饮水机给自己倒杯温水,又倒一杯随手扔在餐桌上,然后拉开餐椅懒懒散散地坐下。
餐桌不大,他两条大长腿放不下,就松松交叉在外。
盛愿喝上几口温水,算是暖了暖脸色,“狗仔的事解决了。大春同意转发‘蜜恋’广告,签署永久保密协议。”
卓然抱着盛碰瓷的手忽地一紧,惹得它龇牙哈了声,赶忙慢慢挠着下巴哄它。
她面上若有所思:“所以顾燕京下午找来的容律师,是你的人。”
卓然微有意外,按说以盛愿那狂傲不羁的脾气,被人拒绝后,即便没当场甩脸走人,但也肯定不屑一顾。
她的反应,让盛愿没来由地烦躁:“想什么呢?都是安北河的意思,这事让外人知道得越少越好。”
“也对,那就按你……按他的意思办吧,处理起来更高效。”
卓然本以为得过几天才能有消息,毕竟真算得上霸王条款了。不对不承认,顶流的团队真的很专业。
她有点好奇他们怎么跟大春谈的,这经验没准以后能用到,结果问就是“哥的魅力太大。”
“……”卓然默了默,还是由衷道:“谢啦。”
“嚯,世界第八大奇迹出现了。”
卓然没听懂:“什么?”
“你肯定没瞧见,”男人语气忽然神秘兮兮,说得好像真的一样:“太阳刚刚从西边落下,又打西边升了起来。”
——有些人都学会跟他说谢谢了。
“……”
*
那天,盛愿闲闲地待(气她)到晚上11点半,直到安北河送来苏渔,才战绩赫赫地走掉。
俩姑娘同睡一屋,就自在多了。虽说认识不久,但恰好都是猫奴,都爱吃零食,都对“蜜恋”感兴趣,尤其还有共同想控诉的“敌对份子”……悄悄话不断,夜聊至黎明。
大抵,这就是女孩子间的一见如故吧
后面两天,大多也是苏渔陪护。
盛愿和安北河会时不时过来探望。
反倒离得最近的顾燕京,许是忙着熟悉“蜜恋”事务,一面都没露。以致于卓然想跟他问问机器人的事,都找不到机会。
卓然很不喜欢消毒水味,留院观察两天确定没出现并发症,4号即办手续出院,带着一些消炎药物和眼药水回到家中。
顾院长终于百忙之中抽空现身。
征得她允许,三位男士从里到外归罗一遍家具摆放的动线,暂时用不到的就放进楼梯的储物间,尽可能排除掉家里的安全隐患。
苏渔还是不放心,提议搬过来住。每每想起那天的事,小姑娘心里总是酸酸的。
“忘记你卓姐是做什么的了?”
客厅沙发上,卓姐全程没挪动一步,娴熟地语音操控AI智能家电清理地板、按摩肩颈,还给几人煮了壶普洱茶。
苏渔:“哇!人工智能已经这么灵活啦?”
卓然淡定颔首,“所以都放心去工作,不用惦记我。”
这话,也是对盛愿和安北河说的。
这两天,唯恐眼疾有突发状况,三人都没敢离沪。苏渔倒是其次,但那俩人商务遍布全球,分分钟都是巨额损失。
总不好她一个生病,就薅秃一帮人。
盛愿和安北河两人都没搭话。
苏渔又担忧起一日三餐,“炒菜机做的可不好吃,我还是搬过来吧。”
“三餐叫外卖,那机器人也有美食模块。等它一到,我就更方便……”卓然狐疑一顿:“这位小同志,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蜜恋男友吧?”
“一点点,亿点点啦。”苏渔嘻笑:“那机器人什么时候能送……”
“这位小同志,你就不能说实话?”
安北河打断她,不着痕迹岔开话题。
小同志本人一脸懵逼:“啥?”
安北河看向卓然,“让卓总见笑了。小渔睡眠浅,这几天她住在盛愿那边加班,受不了有些人打呼噜。”
突然背锅的有些人:“?”
盛愿靠坐在卓然右前方,挨着顾燕京。两人跟难兄难弟似的,都木着张脸心事重重,一直没怎么搭话。
这会,他顺着安北河的话茬,慢悠悠地“啊”了声,腔调懒洋洋的:“貌似又要收到CLAUREUS当季新品了。家里没地放,送谁合适呢?”
苏渔激动举手,“我我我!”
盛愿:“那你再说说,晚上究竟谁打呼噜啊?”
安北河:“甭理他,哥给你买。”
盛愿:“内部限定,有价无市。”
苏渔左看右看,满是纠结。她不舍得伤害大哥,又放不下当季限定款,最终苦皱着小脸,“是我,是我打呼噜总行了叭?”
贪心又惨兮兮,惹得几人忍俊不禁。
卓然从旁看戏,也是摇头失笑。同时,她也察觉到顾燕京今天的异常安静,诧异:“你最近什么情况,还是‘蜜恋’有新情况?”
卓然不过随口一问。
顾燕京却是警钟大作。
盛愿和安北河也闻之变色。
就连苏渔,都感觉到周遭气氛一瞬间的微妙,“这是怎……唔……”
安北河往她嘴塞颗板栗,“甜吗?”
苏渔小口嚼着,“超甜的!”
安北河:“等会再买点带回家吃。”
“好呀好呀,安叔和我妈肯定也喜欢。”苏渔连连点头,一度忘记刚想说的话。
但对卓然,顾燕京可不敢这么糊弄。该来的,想躲也躲不掉。
他先是装作不经意地打个哈欠,“蜜恋没事,我快猝死了。下了大夜还没吃口饭,你们公司那些审批邮件就刷刷地来个不停。难怪你天天熬夜,合着是一窝卷王。”
这话半真半假,反而增大可信度。
卓然暂未起疑,只是好奇:“都过去好几天了,机器人怎么还没送到?”
顾燕京思量着提前准备的说辞,避重就轻地说:“机器人是组装好了,但外部的充电箱出了点故障,外包公司那边说得再等两天。”
其实是英国分公司的那个算法工程师,两天后会飞回国。顾燕京盘算着,等对方亲自现场勘察过被毁的芯片系统,再决定是否跟卓然摊牌。
“充电箱那边我确实没太关注,那就劳驾顾大院长多跟进啦。”本就是不太在意的小问题,卓然一笑了之。
这场对话,总算有惊无险。
顾燕京用手肘怼了下盛愿,无声挤眉弄眼,焦躁催促他扮演机器人的事,保不准卓然下次就起疑了。
盛愿乜斜他一眼,不置可否。
安北河无声瞧着两人这一幕,目光不着痕迹一沉。又坐上片刻,他招呼苏渔出门买板栗,顺势叫上盛愿。
超市门前的老槐树下,苏渔自己进去,安北河和盛愿坐在车里等她。
天光黯淡,安北河有些烦闷地摸出一包毛氏雪茄,看向同样神色凝重的盛愿,递过去烟盒,“来一支?”
盛愿手肘支着车窗,淡淡瞥了一眼,“戒了。”
顾燕京叮嘱过,卓然最近见不得烟。
这个认知,让顾燕京的心情更是沉入谷底,长长喟叹了声:“卓然的事,我也很挂心。但一码归一码,她当初不辞而别也是事实。”
“这些年,我亲眼看着你一步步熬出头,真不希望你因小失大。”他以缓慢而沉郁的语速,“你别忘了,上一个男顶流怎么塌房的?”
“那孙子没作品还整天乱搞,我跟他不一样。”盛愿声音冷下来。
“是么?”安北河朝不远处的苏渔招招手,等她拎着板栗小跑过来,笑说:“我刚收到消息,那个Gims男团的颜书,好像偷偷谈恋爱了。”
苏渔笑意一僵,急得染上哭腔:“不可能!你肯定又在骗我。”
“我也是听别人随口一说,回头再帮你仔细问问。”安北河忙下去哄她,临关车门前,意味深长看了眼盛愿。
落日西斜,被光秃秃的老槐树遮蔽。
车内的人被罩在一片暗影中,耷落眼皮,神情晦暗难辨。
*
苏渔后来卖萌又撒娇,成功在茗景庄园赖了两天。发现卓然真能把自己照顾妥当,才放心去工作。
“潮酷TV年度颁奖”在即,盛愿作为“年度最受喜爱的男演员”候选人,需要出席。
小助理苏渔,要对接造型师、高定礼服等事宜,忙得脚不沾地。
顾燕京也是医院和“蜜恋”公司两头跑,可怜的娃没空顾及个人形象,感觉洁癖症都好了不少……
于是7号的眼睛复查,择定由盛愿陪同前往。
卓然下意识婉拒。那天狗仔的疯狂总是历历在目,她不想再给盛愿找麻烦。
怎料,“卓然,现实一点吧。”
电话里,盛愿没头没尾的一句,听得卓然满头雾水:“我请问呢,你又在自娱自乐些什么?”
“省省吧,欲擒故纵这招对我没用。”
盛愿慢悠悠地哂笑一声,语气言之凿凿:“本来以为失明了,你多少会收敛点。没想到真让你那同事说中了,光对着我声音都能不怀好意?”
卓然:“?”
卓然:“……”
他洗胃那天她下手还是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