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第十八章 蔡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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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瑁急匆匆的奔到刘表府里来，自后园而入，径到蔡夫人内室：“姐姐怎地了？如此急着人来唤某？”
蔡夫人正倚在床上，脸色惨白，气息尤未平，侍女替她抚着胸口打着扇子：“二弟，你可来了。”声音颤颤巍巍，欲断将续，梗在喉咙里，“唬死我了，刚刚差点背过气去……”
“姐姐这是怎么了？”蔡瑁也惊了，转头去呵斥侍女，“你们都是怎么搞的，竟然教夫人惊成这样！难道都是死人不成？”
“不关她们事。”蔡夫人虚弱的说着，挥手教那些侍女都下去了，只留了一个替他捶腿的还在：“是刘备。”
“刘备？”蔡瑁眼睛转了几转，陪着笑了，“姐姐说笑了，刘豫州宽和敦厚，怎会惊了姐姐？”
“哼，那大耳汉从来我见他就不是什么好的！今日果然！”蔡夫人冷笑。
蔡瑁眼神闪烁，眨了眨，仍微微含着笑意：“姐姐怎会有这种误解？”
“你也不必同我装！”蔡夫人指着蔡瑁，骂他，“你是我弟弟，你的心思我不知道的？却来同我装！这是我心腹的人，没必要躲躲闪闪的！”
“姐姐何必动怒？”蔡瑁忙去安慰，给蔡夫人倒了茶来奉上，“却不知究竟是怎么了，惹姐姐如此生气。”
蔡夫人才消了气，也不似之前那般虚弱了：“今日你姐夫宴请刘备，你可知道？”
“这几日姐夫不是天天如此么？就是刘备手下那些人，姐夫还教某等每日招待着呢。他们是立了大功的，平定张武叛乱，自然该好好敬着。”
“少给我来这言不由衷的！”蔡夫人啐他，“我不知道你暗地里恨得不行？那关羽、张飞，都是目中无人的，与你几次冲突了。”冷笑，“你倒是能忍得，我不知我蔡家何时这般下作了！”
蔡瑁尴尬得紧，再不好接口，只得垂着手听着。
蔡夫人也就不再说他，继续讲着：“你道你姐夫今日问那刘备甚么来？”
“姐夫问了甚么？”蔡瑁忙跟着问。
“你姐夫竟然问那大耳汉，想要废刘琦立我们琮儿，问他有甚么想法。”蔡夫人恨得咬牙切齿，手中帕子被团了又松，松了又团。
蔡瑁愣了，意想不到：“这事怎好问外人？”
“你姐夫可不当那大耳汉是外人！”蔡夫人阴阳怪气，忿忿不平，“那是他的贤弟！哼，你姐夫也是个没主意的！这事想了便去做就是了，倒去问别人！”
蔡瑁心中转了几转，凑到蔡夫人跟前：“姐姐，那大耳汉怎生回答？”
“他说，难道不记得袁谭、袁尚！”蔡夫人扭了手中帕子，如在扭着刘备的脑袋，恨不去撕烂搅碎了，全抛在风里，吹得干干净净。
“我家事情，与他何干！”蔡瑁大恨，“倒要他来置嘴！”
废长立幼，引来大乱，自家兄弟相残，被外人得了便宜。袁谭、袁尚便是例子。提了这两个，刘备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好不容易，我才将你姐夫说动了心。这一来，你姐夫那个没主见的又要犹豫了！”蔡夫人气哼哼的，自己去将了扇子来扇，寻些空气来。
“这些，姐姐却是如何知道的？”蔡瑁动了心思，这些话，刘表当然不能在蔡夫人面前问，刘备更不能在蔡夫人面前答。却是从何处得知的？
蔡夫人听了这话更恼了：“每次你姐夫招待刘备，我都在屏风后面听着。那大耳汉我总觉得他心里叵测，不放心。今日原也是如此的。开始你姐夫问他如何保守荆州平安，他却莫名其妙的去教人取了什么酒来送你姐夫。谁想来的是个莽撞小子！发觉我在屏风后面，竟然怀疑是歹人，提着剑就奔来了。若不是大耳汉及时喝止，怕我这命都没了！唬死我也！”想到那个年轻人，她便心有余悸，猛地就冲过来，隔着屏风都能感受到那旋风一样的杀气。
“如此说，姐姐后来竟是离开了？”蔡瑁仍思忖着，却不知刘备教那小子来，是偶然，还是故意，“那又怎么知道的后面的话？”
蔡夫人指着替她捶腿的侍女：“是她，替我听来的。我一向待她好，是我的心腹，有什么事情，她都来通报。虽则后来你姐夫将人都遣散了，然而她对我忠心，偷偷的听来，忙回报给我。”
“这倒是个好的。”蔡瑁将那侍女打量了。
那侍女只低着头替蔡夫人捶腿，被蔡瑁盯得手下直抖，身子也跟着颤。
“你倒是个好的。”蔡瑁笑了笑，“除了这事，你还听到了什么？都说出来。”劝刘表不要废长立幼固然可恨，却也算不得什么太大的事情。毕竟刘表疼爱刘琮，兼且有蔡夫人在他耳畔常提念，谅刘表也不会立时就听了刘备的话。倒是别的，更教蔡瑁心里烦扰。
侍女噗通跪下，头伏在地上，瑟瑟发抖：“他们谈酒来着，说刘豫州着人送来的酒很好，是特别的。”
“不要听这个！”蔡瑁不耐烦挥手。看见那侍女瑟缩畏惧，便又温和笑了，去扶了她起来，“你却怕什么？你既然是姐姐心腹，某自然也是器重你的。只是教你说说，还听见了什么来。却不要那些没用的。姐夫是问了如何保守荆州的话吧，那刘备是怎样回答的？”
侍女惶恐不安，双手捏着自己衣角，眼睛只看着自己衣带：“刘豫州说，教张飞巡南越，关羽拒固子城，赵云拒三江，刘备自己带着人居中策应，说是可保荆州无忧。”
“啪！”蔡瑁一掌拍碎了椅子扶手，“大耳汉欺人太甚！”
侍女双腿一软跪下，整个人都蜷在地上，头埋在胳膊里，吓得半死。
蔡夫人却不明白，怎么蔡瑁方才都还镇定，此时却怒成这样：“二弟，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蔡瑁先没回答蔡夫人，却又将侍女搀了起来，温和笑着：“别怕，不是恼你的。你做的好。”字怀里掏出一锭银子，“这是赏你的，下次再听了什么，都要记得来说，自然有你的好处。现在先出去，只在门口守着，却别教人来。我与你主母有话要说。”拍着侍女的手，叮嘱，“千万，守好门。”
蔡夫人看着侍女出去，惊疑不定：“二弟，是怎么了？”
“姐姐，荆州大祸临头了！”蔡瑁回身坐在蔡夫人身旁，脸色焦灼，痛心疾首。
“为何如此说？”蔡夫人唬了一跳，看自家弟弟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郑重得很。
“那大耳汉本就是当世枭雄！不似姐夫这般好心儒弱的！他来投奔，某就觉得不安。今日看，果然如此！”蔡瑁嘴角噙着笑意，面孔却是狰狞，“说什么保守荆州无忧。他将自己手下大将派了三方出去，为的乃是控制荆州军事！他自己却留在这边，正是图谋着姐夫的位置！大耳汉有吞并荆州之心，听来此话，已是昭然若揭了！可怜姐夫仍然为他蒙蔽，竟是看不清楚！”
“二弟，如此，你可千万劝你姐夫，帮你姐夫！”蔡夫人急了，执住蔡瑁的手，眼泪扑簌簌落下来，“荆州可是靠你的了。”
“姐姐放心，某一定尽力！”蔡瑁应了，拍了拍蔡夫人的手，安慰着她，“姐姐，此事不宜耽搁，某去找姐夫去。若是当真将关羽等人派了出去，可就大祸临头了！”
“你去你去！”蔡夫人忙催促，不再留着蔡瑁，教他离开。
蔡瑁离了蔡夫人那里，径奔前院，隔着墙，就听见另一边马的嘶鸣。听着那马却不是很驯服，颇有野性。转过花厅，到了院里，正见着刘表骑着匹马，教从人牵着辔头，极力安抚。
那马看着却是眼熟，高大健壮得很，额边有白点，眼下有泪槽，却是当日刘备出征回来时所乘的马。蔡瑁正要过去，却又听见那马嘶鸣，四蹄踢踏，蹦跳不止，竟然将刘表自马背上摔了下来。
蔡瑁惊了，急忙奔过去将刘表扶起来：“姐夫还好？可摔得狠了？”
旁边侍从也都急了。七手八脚将刘表抬了，送回后堂去。请了大夫来，竟摔断了腿，行走不得。痛得刘表在床上哼哼，嗟呀不止。
蔡瑁也跟着在旁边忙，延医取药，无不是亲力亲为：“姐夫，可觉得好些了？”待安顿了，教从人都走了，他才扶着刘表坐起来。
“亏了你在旁边，唉，想不到那马竟然如此不逊！”刘表感叹。虽然他不常骑马，可也不是不行的，只是那马也不逊得很了，竟将他摔了下来。
“那不是刘备的马，怎到了姐夫这边？”蔡瑁赶着问。
“因见我有喜爱的意思，玄德就送我了。”
“姐夫，怕刘备没那么好心。”蔡瑁压低了声音。
“这怎么说？玄德送我千里良驹，怎么还说他坏话？”刘表不解。
“这马某认得。”蔡瑁做出感叹的样子来，“那马名为的卢，骑则妨主！某向日曾听人说过。怕刘备是知道的，故意送来与姐夫你！要害姐夫呢！”
“胡说！玄德是忠厚老实人，断不会如此！”刘表斥责，“你多心了。”
“既然如此，姐夫明日可将这马送还给他，看他收是不收。若是收了，便是他不知晓这马的情况；若是不收，说明他心中有鬼！”蔡瑁出着主意。
刘表沉吟了一下，见蔡瑁说得郑重，便允了：“也好。反正这马我也是骑不得，还是还给玄德的好。不过，德珪，我相信玄德，必不是那等小人，你多想了。”
“姐夫太过诚挚了，怕不是别人都和姐夫一样。”蔡瑁也不再多说，只思索着要怎么同刘表讲不能教刘备派了三将去驻守的事情。
“德珪，我今日同玄德相谈一席，玄德当真是为我分忧的！”刘表还怕蔡瑁心中多疑，故而来为他解疑，“为了荆州安宁，他宁愿将身边三员大将都派出去，替我镇守各处。有了玄德，何愁荆州不得太平？”
这番话却正中了蔡瑁的意：“姐夫，刘备说了这样的话？”他故意装作才听到的样子，大惊失色，掩盖了心中暗喜。
“当真！”刘表却没想那么多。
“姐夫！中计也！”蔡瑁大呼，跺脚，咬牙切齿，“姐夫！难道要将荆州拱手送了给刘备么？”
“德珪？”刘表不意蔡瑁反应如此激烈，“这是怎么说的？”
“姐夫，刘备当世枭雄，连曹操都只认他是天下英雄。养着他在身边，无异于养虎为患。姐夫不见吕布下场么？然而他现在漂泊无依，姐夫诚挚，想要收留与他，某也没什么好说的。只是，既然是老虎，就绝不能教他长出尖齿利牙。否则后必为患。他现在便是没牙老虎，倒是不足为惧，只小心提防即可。然而若是将三将派出，执掌兵权，就不单是给他长牙磨齿，更是与虎添翼！来日，必将反咬回来的！姐夫，不可不防啊！”蔡瑁急急说了一套话出来，想要劝动刘表。
刘表果然动摇挣扎了，一时没再说什么。
蔡瑁也知道急切逼不得，便不再争，只说：“姐夫，若只将刘备养着，倒也没什么。只不给他兵权就是了。姐夫好贤礼士，留着刘备在身边，也是好的。”
“知道了。”刘表心下不喜，“你走吧。”将蔡瑁遣走了。
只是第二日，刘表果然将的卢还了给刘备，也再不曾提过派刘备三将出去驻守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第十八章 蔡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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