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天玫瑰》贰石寺

22、第 22 章

　　一大早程雨清就从床上起来，心情愉快地哼着小曲，在衣柜面前挑来挑去。

　　第一次约会，当然要穿得隆重一点。

　　等到他把自己收拾得自认为完美时，顾宴的电话就刚刚好打了过来。

　　顾宴：“我到了，下楼吧。”

　　程雨清：“顾先生吃早餐了吗？”

　　顾宴：“带你出去吃。”

　　程雨清一听立马背上包和李阿姨说了声兴冲冲下楼去了。

　　顾宴的车有很多辆，程雨清也记不太清，不过眼前这辆骚气的红色法拉利肯定是第一次见。

　　他也没想到顾宴会开这么骚包的车过来，但是别说，和他本人还真是出奇地相配。

　　只见他打开车窗，头歪了一下，像极了电影里泡妞的公子哥，“上车！”

　　程雨清见状不由偷偷笑了起来，没敢让顾宴发现，怕他知道了会生气。

　　“我们要去哪里吃早餐？”程雨清边系安全带边问道。

　　“放心，跟着我走，还怕饿肚子。”说着顾宴就发车了。

　　程雨清坐在一旁，视线看向顾宴精致犀利的侧脸，不得不说，这张脸走出去就是迷倒一大片的存在。

　　顾宴察觉到了程雨清的视线，斜眼瞥了一下，“今天这身很适合你！”

　　程雨清一喜，“真的，我特意挑选的，能得顾先生夸奖也就不算浪费时间了。”

　　情人节出游的人不少，不过顾宴他们出发得早，没有遇上堵车。

　　车子最后停在了一个僻静的地方，周围没有什么人出没，连房屋都肉眼可见的偏少。

　　程雨清好奇地下车打量起四周来，“顾先生，这里是哪里？”

　　顾宴下车来到程雨清面前的楼梯上，“跟着我走就对了，怕我把你拐走卖掉啊！”

　　眼前的楼梯不算宽，看起来也就仅能一次性容纳两个人同时上行。

　　顾宴没等程雨清就往上走了，程雨清见状麻溜地跟了上去，他边走边往旁边看去，还不忘回答顾宴刚刚说的话，“怎么会，要是顾先生想把我卖掉，那何必这么费心在我身上花钱，这不是赔本的买卖。”

　　“倒是越来越油嘴滑舌了！”

　　程雨清在后面偷偷吐了下舌头，晃着脑袋滑稽道：“那都是顾先生教得好。”

　　顾宴倒是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教过程雨清这玩意，怎么不能说是这小家伙顺杆子往上爬呢！

　　楼梯很长，程雨清一路往上爬，原本还被周边的屋子遮挡看不见外面，可是越到高处房屋就变得越矮，到了终点，程雨清甚至可以看到顾宴停车的地方。

　　整个下方连同周边都被程雨清包揽在视线之内。

　　不过，这一路下来，程雨清原本还不算明显的饿意越放越大，如果现在有人能给他一些吃的，他会感激不尽。

　　而更让他绝望的是，到了楼梯的终点还不算完，还要穿过眼前这片茂密的树林才能到达今早吃饭的地方。

　　程雨清现在是真的有点担心了，顾宴该不会是看自己花了他太多钱，真要把自己卖了回点本吧。

　　顾宴在前头，回头看了一眼警惕的程雨清，得逞地坏笑起来，“跟紧点，这里没有明显的路标，跟丢了你可就没那么容易走出来了。”

　　程雨清往四周看了一眼，除了树还是树，静悄悄的，只有他和顾宴行走的声音，连声鸟叫都没有。

　　吓得他立马快跑了几步来到顾宴身后，他还有点不放心，试探性地伸出手抓住顾宴脖间的围巾，“我知道了，我一定跟紧您。”

　　顾宴看了一眼被程雨清抓在手里的围巾，没有扯开，反而伸手握住了他：“走吧。”

　　程雨清的左手被顾宴抓着，他右手拢了拢自己面前的围巾，将半张脸藏在其中，可嘴角的笑意却还是能从眼睛里透露出来。

　　静谧无声的树林里，顾宴在前头开路，程雨清跟在后面，他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眼前的景色还是那一成不变的树，可程雨清却琢磨出了一股幸福的味道。

　　如果这是一段没有尽头的路，此时此刻程雨清也愿意和顾宴这么一起走下去。

　　“咕咕咕……”

　　可惜一道突兀的声音打断了这一刻的祥和，顾宴停下脚步挑眉看向身后的程雨清，“饿了？”

　　程雨清羞红着脸，手暗自锤了锤自己的肚子，怎么就能这么不争气呢！

　　顾宴见程雨清害羞地低着头，轻声笑了起来，“是出来挺久了，坚持一下，大概再过五分钟我们就到了。”

　　“嗯。”程雨清埋着头都不敢看顾宴，就这么被他牵着手带着往前走。

　　又走了一段路，顾宴终于停了下来。

　　“好了，把你那鸵鸟脑袋抬起来看看，我们到了。”

　　程雨清听到顾宴的话很想原地给他一拳头，不过也只是想想而已，他还是老老实实地抬起头来。

　　而就在抬头的这一瞬间，程雨清的眼睛立马亮了起来。

　　“这是树屋！”

　　在程雨清眼前的，是一棵苍天大树，树干粗壮无比，围绕着它的是一栋和它同色系的建筑，高度直到树的一半，甚至有一部分结构和树枝精妙地结合在一起。

　　真真是树中有屋，屋中有树。

　　如果不是站在树屋的入口，远远看过来，根本发现不了。

　　它就这么悄无声息地隐藏在这片树林里，与其融为一体。

　　顾宴站在一旁介绍道：“准确来说这是一家私人树屋餐厅，这家餐厅的主厨只招待熟客，今天你可算是有口服了。

　　程雨清的肚子很是应景地再次响了起来。

　　顾宴闻声嘴角噙着笑打趣道：“看来是我考虑不周，这下子倒真让你饿到了。”

　　程雨清不知道顾宴以前对待情人是什么样子的，但现在站在他面前的顾宴，程雨清只想说，这家伙是真的有点欠揍。

　　大早上什么都没有吃就爬了那么高的楼梯，又走了这么远的树林，到这都已经9点了，怎么就不能饿肚子了！

　　看着程雨清敢怒不敢言的眼神，顾宴终于识趣地带着他走进了这家费了老大力气才到达的餐厅。

　　一进到餐厅里面，门口的服务员就走了上来，“顾先生许久未见了，主厨已经交代过了，两位请随我来。”

　　程雨清就像是误入大观园的刘姥姥，好奇地四处张望。

　　树屋里面才真是内有乾坤，虽然程雨清不认识，但仅仅是外观都能让他感受到一股内敛的奢华。

　　名木雕刻的家具，镂空的设计，每一个细节都打磨得很精细，假山盆栽的摆放也极其的有意境。

　　程雨清站在走廊往下看，就觉得自己在看一副写意山水画，仿佛下一秒就能身临其中一般。

　　服务员最后领着他们二人来到顶楼，这是整个餐厅布局最典雅古韵的房间。

　　整层楼只有这么一间房间，独立于这高处的树屋，抬头就能看到绿树林荫，细碎的光从上倾泻下来，刚好落到屏风上面，和其中的花鸟图想融合，使得整幅画瞬间活了起来，凑近一点，似乎还能听到清脆的鸟叫和扑鼻的花香。

　　屏风围绕着树干，其中布置着高山流水，还有清澈见底的水池，几尾鲤鱼在其中游得正欢。

　　程雨清一进来就被眼前这布局迷得眼睛都挪不开，连服务员什么时候离开的他都不知道。

　　顾宴自己寻了位置坐了下来，看着程雨清脸上欣赏陶醉的神情，过往的记忆不由自主便闪了出来。

　　他也是好久没有来过这里了。

　　程雨清把整层楼都逛了一遍才心满意足地坐了下来，看着眼前已经备好的早餐，口齿生津。

　　早餐很精细，每道量不多，但却摆满了整个桌子。

　　程雨清看着这一整桌的早餐，拿着筷子犹豫不决，都不知道该先吃哪道才好。

　　最后他还是从自己面前的第一道开始吃起来，早已饥肠辘辘的胃配上这色香味俱全的早餐，那简直就是久旱逢甘霖，救赎般地碰撞，直接吃了个肚圆。

　　结尾再来一口茶，这顿早餐才算是圆满结束了。

　　“吃饱了？”顾宴坐在一旁看着程雨清满足地眯上了眼睛，就像是一只餍足的小猫在懒洋洋地晒肚皮。

　　程雨清肯定地点了点头，“好好吃，言语都形容不出来到底有多好吃，但我敢肯定，这绝对是我有史以来吃过最好吃的，永生难忘！”

　　“很高的评价，虽然不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称赞，但每次听到我都觉得很荣幸！”

　　一个身影悄然出现在程雨清的背后，他回头看去，只见一个穿着厨师服的中年男子缓缓走了上来。

　　程雨清见状连忙站了起来迎接，“我这人嘴笨，说不来什么好听的话，但这些都是我的真心话。”

　　男人和善地笑道：“我知道，我听得出来，这是发自内心的赞美。”

　　“话说阿宴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男人越过程雨清看向站在他身后的顾宴。

　　顾宴歪了下头，随意地站了起来，“舅舅，好久不见了。”

　　他起身走到程雨清面前同他介绍起来，“顾时安，我的舅舅，全球顶尖的大厨，年轻时候开了家米其林三星餐厅，后面腻了就来到这深山老林开了这么一家树屋餐厅，想要过来吃一顿都得看他是否有心情。”

　　随后他又向顾时安介绍起程雨清，“这就是我和提到的程雨清。”

　　顾时安眉头微微蹙了起来，“阿宴，你向小程介绍我介绍得这么详细，怎么到他这就一句话？”

　　顾宴看了一眼程雨清，“想认识你自己问不就好了，反正时间多得是。”

　　说着顾宴转身就来到椅子前坐了下来，一副你们二人慢慢聊的架势。

　　程雨清局促地站在顾时安面前，双手紧张地捏住了衣角，“顾叔叔好！”

　　顾时安瞧出程雨清的不安，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坐下来慢慢说。

　　“别紧张，阿宴还从没有带人来过这里，你是第一个，看得出来你对他挺特别的。”

　　“既然是阿宴看重的人，我自然也是格外欢迎的。”

　　程雨清再一次听到了“特别”这两个字，他在和顾时安聊天的过程中，余光总是不自主地去看顾宴，想知道他的神情，想看看他会不会一样也在偷偷看着自己。

　　很可惜程雨清一次都没有捕捉到。

　　“这周边没有开发，路不好走，找过来不容易吧。”顾时安问道。

　　程雨清实诚地笑了一下，“还好，有顾先生带路，我没受啥罪。”

　　顾时安“哦”了一声调侃道：“挺好，阿宴好多年没过来了，我还担心他会迷路，想着要不要叫人去接你们呢！”

　　“时间还早，你们两个继续坐着休息，我去下面盯着，中午给你们做几道我的拿手好菜。”

　　程雨清闻言眼睛一亮，小嘴更是甜甜的，“顾叔叔你做的每道菜我都喜欢，这要是拿手好菜，怕是会更好吃，我真怕以后都看不上外面厨师做的菜了，到时候就惦记着您的手艺。”

　　顾时安哈哈一笑，“想吃就叫阿宴多带你过来吃，我这老家伙一个人也没儿没女，就这么一个外甥，可惜他不待见我啊，这次还得是我沾了你的光，不然怕是没机会见到这大忙人啊！”

　　程雨清一听立马站起来解释道：“怎么会，一定是顾先生想见您了才会带我来这里，是我沾了您的光才是。”

　　顾时安才不信呢，自家外甥什么脾气他还是很了解的，就冲他现在坐在后面一张臭脸的样子，能是想见自己才过来的，打死他都不信。

　　不过为了不让程雨清为难，他倒是也没再多说什么，“好了，你们坐，我先下去了。”

　　眼见顾时安离开，程雨清猛灌了自己几杯茶才算是冷静下来。

　　他偷偷摸摸地打开门往楼下看去，确定房间外面没有人，这才回到顾宴身边小心翼翼地问了起来，“顾先生，我刚刚有没有说错什么话？”

　　毕竟是长辈，程雨清还是想做个乖巧懂事的晚辈，不想第一面就留下坏印象。

　　顾宴撑着头打量起了程雨清，“怎么这会注意起形象来了，在我面前怎么就没有。”

　　程雨清心里呵呵一笑，说句难听的，睡都睡了半年多了，早就坦诚相见了，还在乎这些？

　　况且一开始顾宴就知道自己是什么背景，程雨清也没必要伪装自己。

　　再说他怎么不注意形象了，自己打扮得这么好看难道不是给他看的。

　　程雨清也不说话，就两颗大眼睛直直地盯着顾宴，最后顾宴无奈手一摊，认输道：“放心吧，他看起来挺喜欢你的，再说了有没有下次见面都不一定，这么在意做什么？”

　　“就算只见这一次也应该给对方留下好印象才对，我奶奶教过我的，如果给人的都是坏印象，那只能说明这个人很糟糕。”

　　“我不要做一个糟糕的人。”

　　顾宴嘴角微微弯了起来，“行行行，你奶奶说得对。”

　　程雨清小声嘟囔着，“我奶奶说得本来就是对的。”

　　“你知道为什么我很久没来这里了吗？”顾宴突然说道。

　　程雨清摇头，“不知道。”

　　“想知道吗？”

　　程雨清：“顾先生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顾宴：“假话是什么？”

　　程雨清：“我不想听，打听别人的隐私是不对的，每个人都会有不想被人知道的秘密。”

　　顾宴肯定地点了点头，“说得很有道理，那真话呢？”

　　程雨清背靠在椅子上，伸手在面前随意地挥舞着，“真话就是我想听，在顾先生这里，我就像是一道被打开的窗户，你能透过窗户看到里面的一切，而在我这里，顾先生就如同一道厚实的铁门，连锁孔都没有，什么都看不到。”

　　“我唯一能感受到的，就是这道铁门很厚实很冰冷，其余一无所知。”

　　顾宴：“你想了解我。”

　　“这似乎不是一个情人该做的事情。”顾宴警告道。

　　可程雨清不死心，他转身看向顾宴，眼睛清澈透亮，顾宴能在他的瞳孔里清晰地看到自己的身影。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此时此刻，程雨清的心里只能看到顾宴。

　　突然顾宴就软了下来，他觉得自己对程雨清是越发纵容心软了。

　　“这个餐厅我来过两次，第一次是在它第一天开门营业的时候，那时候是和我的母亲一起过来的。”

　　“第二次则是它改名的时候。”

　　“这家餐厅改过名字？”

　　顾宴起身来到这家餐厅最核心的部分，这棵参天大树的树干前，他伸手触摸树干的纹理，“这棵树是我母亲选的，这么多密密麻麻的树里面，她就选了这个一棵。”

　　“我那时候问过我母亲为什么会选这棵，她告诉我，因为这棵树合她的眼缘，一眼便难忘那就证明他们有缘。”

　　“所以这家餐厅最开始叫做缘分，进来吃饭是缘分，离开便是缘散，不过缘分飘忽不定，每一次的相遇都是一场缘聚缘散的过程。”

　　“那时候，这家餐厅还热闹非凡，不过没多久便冷清了。”

　　“再后来，这家餐厅便改名叫做掌上，自此不再招待客人，只有熟客能够到访。”

　　程雨清静静倾听着，他能感受到，在顾宴的言语中藏着浓重的思念和悲伤。

　　“一时之间说多了，不过话说回来，距离我上次过来已经过去十多年了，没想到这里还保持着最初的模样。”

　　“他还真是用心了。”

　　程雨清听完这些话心里久久不能平复，数十年如一日地守在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

　　顾宴：“行了，出来玩开心点，把气氛搞得这么沉重就没意思了，等吃完午饭我们就走。”

　　“我果然还是不喜欢他，不喜欢这个地方。”

　　程雨清坐在一旁默默看着顾宴，没有打扰他，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待在同一个空间里，直到顾时安带着人推着午餐进来。

　　顾时安：“许久没有招待人了，一时之间手痒多做了几道，小程你可得多吃点。”

　　程雨清看着又是满满一大桌的菜，比早餐只多不少。

　　顾时安示意员工上完菜后就脱掉了厨师服，换了套休闲的衣服坐了下来。

　　“年夜饭我是没机会吃了，这次阿宴来得正好，就算是补上今年的年夜饭了。”

　　说着顾时安就夹了一筷子菜到顾宴碗里，随后也给程雨清夹了一筷子，“尝尝看我的手艺。”

　　程雨清很捧场，吃完之后连连夸赞，顾宴反倒很是平淡，偶尔动动筷子，话都不说一句，全场几乎只能听到程雨清赞美的声音。

　　“太好吃了，要不是我的肚子装不下了，我恨不得把碗底都舔干净。”

　　顾时安闻言笑了起来，“喜欢就好，我这许久未招待人了，我都怕手艺生疏了呢！”

　　程雨清：“怎么会，就这手艺，出去依旧是米其林三星的水准。”

　　顾时安被程雨清哄得满脸笑意，对着他温声道：“我在后厨还备了不少点心，我让人带你下去挑一挑，看看喜欢哪些就带走回去吃。”

　　程雨清一听立马起身，“多谢顾叔叔，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兴冲冲地跟着服务员下楼，屋内一下子就只剩顾宴和顾时安两个人在。

　　少了程雨清这个开心果，气氛一下子变得压抑起来。

　　顾时安先开了口，“阿宴，许久未见了。”

　　顾宴没有听顾时安寒暄，直接开门见山，“没必要这样，顾时安，我还喊你一声舅舅，那是看在我母亲的面子上，至于我会过来，也不过是因为程雨清，和你没有半毛钱关系。”

　　“现在饭已经吃好了，也就没必要再逗留了。”

　　顾宴说着就起身离开，顾时安望着他的背影没有阻拦，只是语重心长地说了段话。

　　“阿宴，这么多年过去你长大了，应当知道当年的事情只能说是造化弄人，如今你以他为借口来到这里，是不是真的只是为了博他一笑还是另存心思，这些都只有你自己知道。”

　　“不过舅舅作为过来人，只想告诫你一句话，要懂得珍惜眼前人啊！”

　　顾时安的一番肺腑之言顾宴是否听见是否听进心里其他人无从得知，只有顾宴本人清楚。

　　等到程雨清挑完点心走出来，顾宴已经在屋外等候了。

　　他快跑几步来到顾宴面前，“我们就这么走了吗？我要不要再和顾叔叔道个别？”

　　顾宴抬头看了一眼大树，随即转身离开，“不用了，他知道，我们走吧。”

　　程雨清回头往楼上看去，就见顾时安站在走廊目送自己和顾宴，他朝他挥了挥手道别，随后跟上顾宴的步伐离开了。

　　顾宴和程雨清的身影很快就被树木遮盖住了，顾时安收回视线回头看向身后的大树，眼里带着失落，“明珠，阿宴看着又成熟稳重了不少，只可惜他还是不喜欢我这个舅舅。”

　　“不过也是，毕竟谁会喜欢一个害了自己母亲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