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天玫瑰》贰石寺

21、第 21 章

　　顾宴瞳孔一震，这个答案并不意外，可当他真的从程雨清嘴里听到时，心脏依旧无法克制地重重跳了一下。

　　“接吻的人是你，聊天最频繁的人是你，就连包养的金主也是你，顾宴，三个问题全都是你，你要我怎么在众人面前回答，你告诉我？”

　　“我只是你的一个情人而已，等你玩腻了就分道扬镳，怎么敢在大庭广众面前说出来。”

　　“我说不来谎，便只能灌自己酒喝了，反正喝酒也比说出来要简单。”

　　“这结果明明对我们两个人都好，你凭什么说我做错了。”

　　程雨清将委屈一股脑全都说了出来，他明明做对了，为什么到了顾宴嘴里便全错了。

　　顾宴看着泪眼婆娑的程雨清，再僵硬的心此刻也变得柔软起来，他松开了程雨清，将他的衣服拉好，重新盖上被子，就像是哄小孩入睡一样坐在一旁，轻轻拍打着被子。

　　程雨清两颗水汪汪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顾宴，依旧不肯认输。

　　顾宴叹了口气，柔声哄道：“是我错了，我的小家伙这么聪明，我怎么能这么欺负你呢？改天我就带你去看你想要的星星好不好？”

　　程雨清瘪着嘴“哼”了一声，“知道错了我也不会原谅你的，我还是讨厌你！”

　　顾宴：“好好好，讨厌我。”

　　程雨清眼神偷偷往回看了一眼，见顾宴没有生气，反而依旧哄着自己，心情这才好了不少。

　　他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一晚上折腾下来人也是真的累了。

　　他迷迷糊糊地睁着眼睛保持最后一丝清醒，“算了，看在你道歉的份上，我就大发慈悲地原谅你吧。”

　　“就这一晚上，我就讨厌你这一个晚上……”

　　话音刚落下，程雨清就彻底熬不住睡着了。

　　顾宴望着熟睡的程雨清，脸上泪痕还未彻底干掉，鼻子哭堵了，一张小嘴微微张着喘气，整个脸睡得红扑扑的。

　　酒壮怂人胆，程雨清是把心里话都说出来舒坦地睡觉了，留下顾宴在一旁不知道该拿他如何是好。

　　“我真是给自己找了个小麻烦啊！”顾宴笑着感慨道。

　　晨光划破漆黑的夜幕，太阳一点一点地爬上来。

　　床上的程雨清猛地睁开眼睛，他惊恐地看了一眼四周，发现只有他一个人在，这才勉强镇定下来。

　　昨晚的画面如同雪花一样断断续续地闪回着，虽然喝醉了记得不亲切，但程雨清依然可以肯定，自己一定是闯祸了。

　　他烦躁地揉着头发，咬着指甲，焦虑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努力回想了许久，昨晚依然只有片段的画面，根本凑不出一个完整的回忆。

　　程雨清绝望地瘫在床上，“完了，顾先生不会要赶我走吧。”

　　“怎么办？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程雨清猛地抬头，就见顾宴单手插兜站在门口，一脸平静地看着自己。

　　“酒醒了？”

　　程雨清乖乖点头，“醒了，就是还有点头痛，应该过一会就好了。”

　　“还记得昨晚做了什么吗？”

　　程雨清面色一僵，歪着头小心翼翼问道：“如果我说不记得了顾先生会生气吗？”

　　顾宴：“没事，只是有些问题我想再问清楚一点。”

　　程雨清：“什么问题？”

　　顾宴：“昨晚的三个真心话，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程雨清抬头看向顾宴，他挺拔地靠在门框上，眼神不避讳地直视自己，“我什么都没有想，毕竟问题太隐私了不好回答，我想顾先生也不愿意我说实话，我这人嘴又笨，说不来谎，只能老老实实罚酒了。”

　　小骗子！

　　“我知道了，你好好休息吧，以后别在外面喝酒，喝醉了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顾宴说完就转身离开了，等程雨清下楼时他已经走了。

　　桌上放着一个盒子和一张纸条，他拿起纸条看了起来。

　　“入学礼物，虽然晚了几天，但现在给你也算是刚刚好。”

　　程雨清放下纸条往面前的盒子看去，轻轻一碰打开了它，随即眼神无比震撼。

　　是一块表，价值几百万的名表。

　　就这么朴实无华地摆在桌上，被程雨清随意地打开。

　　没有男人会不喜欢手表，尤其是这么一块名表，程雨清的心一下子就被它俘获了。

　　他小心翼翼地拿出手表，捧到眼前，仔细观察它的每一个细节，随后才虔诚地将它戴在手腕上。

　　一瞬间，程雨清觉得自己的左手腕有千金重，动一下都得顿一下再继续，生怕磕到它。

　　等到兴奋劲过去了，程雨清坐在沙发上，又回想起顾宴刚刚的问题，脑海里支离破碎的画面闪回拼凑，却始终不得其解。

　　但有句话在他模糊的记忆里显得格外突兀。

　　“我讨厌你！”程雨清下意识嘟囔道。

　　他到底为什么会说出这句话？

　　“啊啊啊啊，烦死了！”程雨清拿过枕头盖在脸上，放弃挣扎了。

　　以后真的是不能随便喝酒了，就他这酒量，喝完酒记忆断片，迟早要出事。

　　程雨清直觉自己一定是闯祸了，可顾宴一点反应都没有，除了告诫自己不要喝酒，没有其他任何行为，甚至还送了自己入学礼物。

　　顾宴越平常对自己越好，程雨清就越心不安，就像颗定时炸弹一样埋在心里，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炸，将自己炸得体无完肤。

　　他只能在心底里祈祷，希望顾宴大人有大量，不和自己这小喽啰一般计较。

　　“哎……”程雨清翻了个身躺在沙发上，戳着自己的脑袋警告道，“看你以后还敢不敢随便喝酒！”

　　第二天程雨清来到学校，电动车刚停下来，旁边就有三三两两的视线看过来。

　　他疑惑地回看过去，对方却立马转头，可他一回头，视线又落回他身上。

　　程雨清低头仔细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穿着，又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自己的脸和发型。

　　也没有问题啊，到底什么情况？

　　程雨清怀着疑惑走进了教室，结果一进教室，全场都安静下来，一下子目光全都聚焦到他身上。

　　他觉得自己就跟动物园里的熊猫似的，大家都纷纷盯着他看，搞得他站在原地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眼看上课时间就要到了，程雨清还是硬着头皮往上走。

　　他如往常一样坐到曹博仁旁边，毕竟习惯了，大家也都下意识把位置空出来给他。

　　结果他刚一坐下来，乐良就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了出来坐到他旁边。

　　他一把勾住程雨清的脖子兴奋道：“好小子，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商学院彻底出名了！”

　　“为什么？”程雨清仰着头不解道。

　　乐良松开程雨清，把他的脸转过来，掏出包里的胸针，“这不是你特意给大伙准备的见面礼，谁家见面礼这么大手笔，你说你能不出名吗？”

　　程雨清看着桌上的胸针，不太相信地确认道：“你说这礼物是我送的？”

　　乐良见程雨清一脸懵逼的样子，凑到他耳朵边小声嘀咕：“这不是你托你助理送的吗？怎么，喝酒把脑子都喝糊涂了？”

　　程雨清一脸震惊，他转头找曹博仁再次确认，“真的是我送的？”

　　曹博仁：“徐助理送过来的，名牌定制胸针。”

　　乐良斜着眼盯着程雨清，“你这态度很不对劲啊！”

　　程雨清连忙摆手，着急忙慌地解释起来，“哪有哪有，只是这是我家里人特地准备的，也没和我说一声，你们能喜欢就好！”

　　乐良：“那你家里人还挺用心的，这礼物我当然喜欢了，毕竟是明晃晃的钱，谁能不爱。”

　　程雨清：“那就好那就好，老师要来了，我们还是专心准备上课吧。”

　　程雨清扯开话题，将书本翻出来，手里拿着只笔，一副要认真听课的模样，可谁也不知道，他的思绪早就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这到底什么情况？

　　这见面礼和手表都是顾宴特地准备的？

　　他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好？

　　不对，他一直都对自己很好，只是这一次格外地好。

　　难道他对每一任情人都这么上心？

　　“喂喂喂，你在干什么？”

　　程雨清一愣，回过神看向旁边的乐良，“怎么了？”

　　乐良还想问程雨清怎么了，“你说怎么了，你看看你的书本都被你画成什么样子了？”

　　程雨清低头一看，只见书本翻开的那一页被自己用笔画得乱七八糟，有些都深得透过纸张，足足划开好几页。

　　“你不是说认真听课，这就是你认真听课的结果？”乐良打趣道。

　　程雨清心虚地呵呵两声，“听课听课。”

　　整个早上程雨清都魂不守舍的，等下课铃声一响，他就收拾好书包蹭得跑了出去，速度竟然比曹博仁还要快。

　　乐良凑到曹博仁身边，很是好奇，“他平时下课都这么积极的吗？”

　　曹博仁很肯定地否认道：“并没有，这是第一次。”

　　“那这小子怎么了，一个早上魂不守舍，现在又见鬼似的跑得这么快，很有猫腻啊！”

　　乐良：“你知道什么情况吗？”

　　曹博仁慢悠悠地起身，侧目看向乐良道：“少年怀春，我们管不了。”

　　程雨清一到楼下就骑着电动车往家里赶，一路开得飞快，要不是电动车车速有限，怕是要冒出火星来。

　　他一到家里就脱掉外套，直奔卧室，打开床头的柜子，看着里面摆着的装着手表的盒子。

　　他着急忙慌地将手表戴了起来，然后找好角度拍了一张发给顾宴。

　　[程雨清]：顾先生，手表我收到了，很好看！

　　顾宴没有回复，程雨清捧着手机在对话框处疯狂组织语言。

　　[程雨清]：顾先生，我今天到了学校才知道，原来你替我给参加迎新晚会的同学准备了见面礼，还那么贵重。

　　发过去的消息依旧没有回复，程雨清倒是不难过，毕竟他知道顾宴日理万机，也不可能秒回消息，但他还是期待顾宴能快点回复。

　　[程雨清]：顾先生，你对待每个情人都这么用心吗？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了？

　　程雨清迈出小脚，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这个问题在他脑海里想了很久，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也许是徐司翰那句“你对他来说是特别的”，让他有了非分之想，让他不死心地想要求证，或许自己在顾宴心里就是不一样的。

　　所幸这一次顾宴没有太晚回消息，在程雨清等消息等得昏昏欲睡时，手机适时地抖动了一下，将他惊醒。

　　他看着手机屏幕上待解锁的消息，深吸一口气，慢慢打开了它。

　　[顾宴]：不用特别感谢我，这次不过是帮你长点脸面，以后别人要是想欺负你也得先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重，够不够资格。

　　他没有回答程雨清问题里的关键，反而避重就轻。

　　[程雨清]：顾先生就没有别的话想说吗？

　　程雨清不死心，还想再问一次。

　　他知道顾宴听得懂。

　　顾宴看着程雨清发过来的消息，还真是穷追不舍，非得要一个回答。

　　回想历任情人，花钱这方面，并不比程雨清少，可上心这一方面。

　　[顾宴]：你是第一个。

　　程雨清看到回复顿时心花怒放起来，这驱使着他做出了个大胆的邀约。

　　[程雨清]：顾先生，周五刚好是情人节，我们要不要一起出去玩玩？

　　[程雨清]：我是你的小情人，我们一起过情人节是不是很理所当然。

　　顾宴看着程雨清这歪曲的情人节意思不由笑了起来，“还真是天真。”

　　[顾宴]：可以，周五我来接你！

　　“啊啊啊啊，顾先生居然答应了，他答应了！”

　　程雨清看到消息激动得从床上直接跳了起来，他以为顾宴会和上次一样拒绝自己，问出口的时候他就后悔了，没想到他真的答应了。

　　他飘飘然地来到镜子前，看着自己满面红光，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第一次过情人节，一定要留下最美好的回忆才行！